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2章

穿回北宋的沈放 · 安宁阁阁主天下安宁 · 2026-07-01 17:06:33

药香送出去两天了,李夫人那边还没消息。

沈放不急。药香不是百花精,抹上去不可能立刻见效,得用几天才知道管不管用。他让石头守着铺子,自己在后院捣鼓新东西。

香皂。

做香皂比做香水复杂得多,但沈放脑子里有完整的流程——在现代看过无数个“古代穿越做肥皂”的帖子,当时觉得无聊,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刷帖子的自己磕三个响头。

原理不复杂:油脂加碱,发生皂化反应,生成肥皂和甘油。

但实际作起来,每一步都是坑。

沈放把猪油倒进锅里,小火加热融化。碱是个问题,北宋没有现成的氢氧化钠,但可以用草木灰水代替。他把草木灰泡在水里,沉淀过滤,得到碱水,碱度多少全凭感觉。

石头蹲在旁边看他折腾,忍不住问:“哥,你这是做啥?”

“香皂。”

“香皂是啥?”

“洗脸洗澡用的,比皂角好用。”

石头想象不出来,但没再问了。他现在的态度是:沈放说啥就是啥,反正听不懂,跟着就完了。

金不换趴在灶台边,被烟熏得眯着眼睛,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它现在形成了条件反射,沈放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通常会有好吃的。上次是百花精的废料(花瓣渣),这次不知道是什么。

沈放把碱水慢慢倒进热油里,一边倒一边搅拌。

锅里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清亮的油变得浑浊,然后慢慢浓稠,像一锅糊了的粥。

“哥,这不对吧?”石头探头看了一眼。

“别急。”

沈放继续搅拌,手都酸了,但不敢停。皂化反应需要时间,碱和油要充分混合,不然做出来的香皂一块有碱一块有油,要么烧脸要么没用。

搅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糊糊终于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

沈放松了一口气,把锅端下来,倒进一个木制的方盒子里,用刮板抹平表面,然后盖上布,放在阴凉处。

“等三天。”沈放说。

“三天就能用了?”

“嗯。”

石头盯着那个木盒子,像是想透过布看见里面的东西。金不换也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回来了。

“哥,要是没成呢?”

“那就再做。”

“再做还不行呢?”

“那就再做。”

石头不问了。

他发现一个规律——沈放这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成。不是因为他有把握,而是因为他觉得“总有一次能成”。

三天后。

沈放打开木盒子的时候,石头和金不换都凑过来了。

盒子里的东西已经凝固了,是一块灰白色的方块,表面不太平整,边角有点裂纹,但整体是完整的。

沈放用刀切下一小块,拿在手里看了看。

不透明,灰白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油脂味,不香,但也不臭。

“成了吗?”石头问。

“试试。”

沈放把那一小块香皂拿到水盆边,沾了水,在手心里搓了几下。

起泡了。

虽然不像现代香皂那样泡沫丰富,但确实起泡了,白色的泡沫在手心里堆起来,带着一股碱味。

沈放把手凑到石头鼻子前:“闻闻。”

石头闻了闻:“……没味儿啊。”

“废话,这是没加香料的。加了香料就有味儿了。”

沈放把手洗净,摸了摸皮肤,不不涩,比用皂角洗完舒服多了。他心里有数了,这玩意儿要是配上百花精的香味,在汴京绝对能卖出天价。

“石头,去买花瓣。桃花、杏花、蔷薇,多买点。”

石头“哎”了一声,跑得飞快。

金不换蹲在水盆边,盯着那块灰白色的香皂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皱了皱鼻子,把舌头缩回去了。

“不好吃。”沈放替它翻译。

金不换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表示对新产品不感兴趣。

石头买了花瓣回来,沈放又蒸了一批百花精,把香精拌进皂液里,搅拌均匀,倒进木盒子,再次等待。

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四天。

四天后打开,香味已经渗进去了,淡淡的桃花香,不浓不呛,闻着很舒服。

沈放切了一小块,沾水搓了搓,泡沫带着花香,比第一版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石头捧着那块香皂,闻了又闻,舍不得放下。

“哥,这个……多少钱一块?”

沈放想了想:“一百文。”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一百文?比百花精还贵?”

“不一样。百花精是奢侈品,这个是用品,但比皂角好用十倍,一百文不贵。”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谁会花一百文买块洗脸的东西”,但想了想,沈放说能卖出去,应该就能卖出去。

金不换蹲在旁边,对那块香皂毫无兴趣。它现在满脑子都是中午吃什么。

下午,李夫人来了。

她一进门就嚷嚷:“沈先生!那个药香!”

沈放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管用了?”

“管用了!管大用了!”李夫人激动得脸上的金箔痣都在发光,“我婆婆用了三天,腰疼好多了!昨天晚上她自己站起来走了两步!好几年没站起来过了!”

沈放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那么大的把握。药香只是他凭记忆做的,能缓解疼痛就不错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沈先生,”李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往柜台上一拍,“这是二十两银子,我婆婆让我给你的!”

沈放看着那二十两银子,没接。

“多了。”

“不多!”李夫人把荷包推过来,“你这药香要是能一直做,我婆婆说了,以后每个月给你十两银子,长期买!”

沈放想了想,收了。

十两银子一个月,够他交三年铺租了。

“沈先生,”李夫人压低声音,“你那个药香,能不能多做点?我婆婆那几个小姐妹,听说管用,都想买。”

沈放点头:“能做,但得给我几天时间。”

“不急不急,你慢慢做。”李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那块灰白色方块上,“咦,这是什么?”

沈放拿起那块香皂,递给她:“新做的,洗脸洗澡用的。你试试。”

李夫人接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这是啥?”

“香皂。沾水搓一搓就能起泡,洗得净,还香。”

李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沾了点水,在手心里搓了一下——泡沫出来了,淡淡的桃花香散开。

她瞪大了眼睛:“哎呀!这个好用!”

“送你一块。”沈放说,“回去试试,好用再来买。”

李夫人也不客气,把香皂塞进袖子里,又拿起柜台上的百花精看了看,买了两瓶,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石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看沈放:“哥,她买了两瓶百花精,还拿了一块香皂没给钱。”

“那是送的。”

石头心疼得直抽抽:“一百文呢……”

“她给咱介绍了药香的生意,十两银子一个月,你还心疼那一百文?”

石头想了想,不心疼了。

晚上,沈放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百花精、药香、香皂。

金不换趴在他脚边,舔着爪子。

石头蹲在旁边,端着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看那三样东西。

“哥,咱现在有三样东西了。”

“嗯。”

“百花精,药香,香皂……够了吧?”

沈放摇头。

“不够?”

“不够。”沈放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这只是开始。”

石头没听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夜色渐深,汴京的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混着虫鸣,在院子里回荡。

金不换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大概有很多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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