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长把王三踹出大门那会儿,大太太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翠儿跑来报信,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李特派员一个人把五个地痞打跑了,王三是被拎着领口扔出去的。
大太太手里的茶盏在半空,停了两息才搁下。
“他人呢?”
“在门口呢,正让老杨头修门闩。”
大太太站起来走到门口,远远看见李长从照壁那边走过来。
他中山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精瘦的胳膊。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跟出门遛弯似的。
大太太在门槛上站了片刻,等李长走到跟前才开口。
“李特派员好胆色。”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但比平时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真东西。说完也没等李长回话,转身回了正厅。
李长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太太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西跨院。
沈艳芸在夜里亥时摸过来,她端着一碗热汤,说厨娘熬的骨头汤给特派员补补。
她汤搁在桌上,绕到李长背后,两只手搭上他肩膀开始捏。
“你这人,逞什么能。”
她一边捏一边絮叨,“一个人跟五个地痞动手,刀都劈到你脑袋上了,你要是躲慢半步怎么办?你躲慢了,老娘刚找的靠山就没了。”
李长闭着眼任她按,嗯了一声没搭话。
沈艳芸手上使了点劲,大拇指顶着他后颈窝使劲揉。
“昨晚上我说来找你,你不让,你要是让我来,好歹给你出个主意。你倒好,一个人坐天井里剥花生,装什么诸葛亮。”
李长被她揉得舒服,后脑勺往后仰了仰。
沈艳芸的手指从他后颈绕到前面,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手掌贴着他锁骨慢慢往下走。
“你在戏班的时候也这么伺候人?”李长闭着眼问。
“呸。”
沈艳芸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
“戏班子里老娘是唱花旦的,只有别人伺候我的份。”
“那老子倒是头一个。”
“可不是头一个嘛。”
沈艳芸弯下腰,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两只手从他肩膀滑到口,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头一个让我心甘情愿,伺候的男人。”
她身上的桂花油味混着体温,在夜里的凉气里头格外好闻。
李长伸手捉住她手腕,把她从背后拽到前头来。
沈艳芸踉跄了一下,被他抱到腿上坐着。
她穿件藕荷色的薄绸睡袍,领口在刚才按肩膀的时候就松了,露出锁骨底下一片白。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脖子和肩窝的拐角处投了一小块阴影。
“你知不知道,今天吓死老娘了。”
沈艳芸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
“我在后院听见前头踹门的声音,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几个地痞,犯不着怕。”
“对你来说是几个地痞,对我来说…”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咬着嘴唇没往下说。
李长替她说了,“对你来说是刚找到的靠山。”
沈艳芸被他戳破心事,脸红了半边,一巴掌拍在他口上。
不是撒娇那种轻飘飘的拍,是真使劲,啪的一声脆响。
“就你嘴欠。”
李长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红木大床白天丫鬟刚换过褥子,躺上去能闻到一股晒过的棉布味。
沈艳芸陷在褥子里,头发散开铺了一枕头,黑压压的衬得她的脸更白。
她伸手去解睡袍带子,手指头不知怎么有点打颤,解了两下才解开。
暗绿色的绸缎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鹅黄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的是一只猫,蜷着尾巴卧在口的位置。
李长低头看了看那只猫,伸手去碰肚兜的系带。
沈艳芸捉住他的手没让他动。
“今晚不用你动。老娘我自己来。”
她把系带一一解开,她的身子在灯下,白得跟新磨豆腐似的。
她坐起来解李长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推到肩头。
她的手心贴着他肩膀,慢慢往下走。
“心跳这么快。”她吃吃笑起来。
李长把她推倒,沈艳芸两只手勾住他的后颈。
她身上的皮肤又滑又热。李长嘴唇贴着她锁骨。
她今天没压着声,拖得老长。
叫完之后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李长抬起头。
“笑我自己。在赵府待了三年,头一回敢在床上出这么大声。”
李长嘴唇贴上她的嘴角。
沈艳芸含住他下唇,亲得急又深。
她的手在他背上摸来摸去。
沈艳芸的绸裤被她三下两下蹬掉。
他伸手按了一把,沈艳芸浑身一哆嗦。
“别按了,来…”
她伸手去够他,指尖碰到时缩了一下。
李长俯下身去,她两只手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
过了几息她才喘出一口气,声音从喉咙深处吐出。
她的身子在灯下晃来晃去,腰细得他两只手就能掐住。
“你慢点”
沈艳芸捶了他一拳,“今晚又不是偷,急什么。”
李长放慢了速度,沈艳芸反而受不了,她咬着嘴唇。
后来她翻身把他推倒。
灯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身段描了一圈光边。
她的腰真细,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你今天在天井里,坐着剥花生的样子……”
她气喘吁吁地说,“真他娘的威风。”
李长抓住她的腰,沈艳芸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变成了尖细的。
她整个人趴下来,脸埋在他脖子里。
“不…了……”
她的两只手攥着他肩膀,指甲掐出好几个红印子。
她整个人软下去,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两个人贴在一起,浑身是汗。
沈艳芸的头发粘在他脖子上,痒酥酥的。
她的心跳隔着口传过来,扑通扑通又快又乱。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过来,从他身上翻下来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搭在他口上画圈。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明天招人的事。”
李长盯着房梁,“王三跑了不代表没人来。这府里没几个能扛事的护院,早晚要出事。”
沈艳芸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帮你把后院的太太们稳住,帮你管护院的名册。”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困意上来了。
李长手掌在她后背上慢慢拍着,她嘟囔了两句就睡过去了,呼吸变得又长又匀。
李长等她睡熟了,轻轻把胳膊抽出来,翻身坐起。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上那道口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血已经凝住了。
是王三那把匕首划的,当时没觉得疼,这会儿才有点辣。
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试了试力气。筋骨还在,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院子外头静悄悄的。沈艳芸在他背后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露出半截嫩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