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家大院,入夜后安静得像座坟。
李长躺在通铺上,眼睛睁着盯房梁。旁边刘二狗,呼噜震天响,脚臭熏得人脑仁疼。
李长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底下那红绳,那是三姨太苏小兰给他的暗号。
他在周府两年,这暗号用过十七八回了。每回看见红绳,就知道今晚三姨太屋里没别人,后院的狗也拴上了。
李长把红绳,攥在手心里搓了搓,慢慢坐起身来。
护院房离内院,隔着一道月洞门和一条窄巷子。
他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苏小兰的厢房在后院东边,窗棂上糊着新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蹲在窗户底下听了听,里头没有旁人,只有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李长抬手在窗棂上,敲了两下。
窗户推开一条缝,那张嫩的脸探了出来。
苏小兰眉毛描得细细的,嘴唇上点了胭脂,在灯光下看着比白天还要勾人。
她一把抓住他手腕拽了进去,嘴里轻声骂道。
“死鬼,怎么才来?老娘等了都快一个时辰。”
“刘二狗今晚没喝醉,半天不睡。”
李长翻窗进去,脚刚落地就搂住了她的腰。
苏小兰着件水红色肚兜,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薄纱褂子,底下是条绸裤。
李长一只手揽着,能感觉到褂子底下那层薄汗,滑溜溜的。
“别急,先把门闩上。”
苏小兰推了他一把,转身去门口把门闩好。
又回来把灯芯拨短了些,火苗矮下去,屋子暗了一半。
李长已经坐到了床沿上,看她在屋子里忙活。
苏小兰走起来扭得厉害,绸裤绷得紧紧的,他看得喉咙发。
她转过身来,见他盯着自己,白了他一眼,走到跟前伸手就解他褂子扣。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两天没见,想呗。”
“想老娘就不能白天来?”
苏小兰伸手去解他扣子,解了两颗就不耐烦了,直接扯住衣襟两边一拽,剩下几颗崩开,骨碌碌滚到地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一声。
“明儿个丫鬟扫地,还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扣子呢。”
李长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脖子里。
苏小兰身上那股桂花油味,闻着就让人燥得慌。
他的手贴着她腰,苏小兰身子软了半边,嘴上却还不饶人。
“你轻点,上回捏得都是指印子。”
李长把她放倒在床上,薄纱褂子三两下就扯掉了。
苏小兰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声音又软又黏。
“你倒是去把灯吹了啊……”
“吹了看不见。”
李长低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
苏小兰的身子绷了一下,两只手埋进他头发里。
她嘴里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又短又急。
李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
“你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
苏小兰被他说得又羞又恼,伸手在他背上掐了一把。
“少贫嘴…快点。”
苏小兰抬了抬腰配合他,她皮肤白嫰得跟剥壳鸡蛋似,按上去滑溜的像缎子。
苏小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句,“轻点。”
李长嘿笑一声,动作放轻了些,但苏小兰还是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他停下来,苏小兰喘了几口气。
“行了…”
他又低下头去,苏小兰的声音就变了。
“你…慢点。”
她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抓着身下的褥子,一会儿攀上他的肩膀。
“快点儿。”
李长被她逗得想笑,苏小兰突然死死抱住他,整个人很快软了下去。
她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瘫在床上,心口一起一伏。
刚折腾到要紧处,前院突然传来动静。
先是大门的门环响了声,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还有灯笼光从窗户纸外晃过去。
李长忽地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苏小兰脸色唰地白了,一把推开他。
“完了完了…老爷回来了!”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
李长压着声音,已经跳下床去抓裤子。
“我哪知道……他说要去邻县吃酒,最快明天才回来……”
苏小兰手忙脚乱地把肚兜套上,声音都在发抖,“你快走!从后窗!”
李长裤子套了一半,抓起褂子,光着膀子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他脚刚落地,就听见传来周守财的声音,跟公鸡打鸣似的。
“人呢?都死哪去了?”
李长猫着腰,钻进花圃旁边的假山后面,蹲在黑影里大气不敢出。冷风一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守财进了院子。管家周福提着灯笼跟在后面,还有两个贴身护院,一个拎着食盒,一个抱着包袱。
周守财五十多岁,瓜皮帽歪在一边,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是喝了不少酒。
他走到正房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这花圃怎么回事?”
周福凑了过去,灯笼往地上照。
李长从假山缝里看过去,心里头“咯噔”一下。
周守财蹲下来看了两眼,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院子。
灯笼的光从他手里晃过去,照在假山上,照在花圃上,照在后窗上。
苏小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腔调。
“老爷?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
“临时改了。”
周守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屋里还有人?”
“哪……哪有人?妾身都睡下了。”
周守财没再问,提着灯笼走进正房。
李长蹲在假山后面,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想趁护院不注意翻墙出去,但正房的门开着,灯笼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他只要一动,光线下肯定会被发现。
得等周守财睡了,等护院松懈了,再找机会走。
他刚这么想,正房的门又开了。
周守财提着灯笼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朝院子里扫了一圈。
周守财没有走过来,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灯笼的光在门框上晃了晃,消失在门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