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苏小兰跟周守财说要上街采买绸缎。
“过几就是老爷生辰,妾身想给老爷做件新袍子。”
她声音柔得像泡软了的米糕,脸上挂着笑,“镇上新来了批绸缎,听说成色不错,妾身想亲自去看看。”
周守财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没看她。
“行,让管家安排人跟着。”
“不用不用,妾身带小翠去就行。”
“一个妇道人家上街,不带个人怎么行?”
周守财放下茶碗看着她,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让护院跟着,安全些。”
苏小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周守财那眼神,话又咽回去了。
她挤出一个笑,“那……那就让李长跟着吧。他拳脚好,上回跟老爷出门也机灵。”
周守财盯着她点了点头,“行。”
苏小兰转身出了正厅,步子还算稳,但手里攥着的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
周守财把周福叫进来,交代了几句。周福听完,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转身出去安排了。
马车在周府门口等着的时候,李长已经换了一身净的青布褂子站在车旁。
他看见周福在后门口,跟护院头赵铁牛说话。
周福说完,赵铁牛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护院从后巷绕了出去。
李长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一半。
马车出了镇子,苏小兰掀开车帘叫他上车。李长跳上车,小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苏小兰的车厢垫着毡子,堆着几个包袱,还有一个食盒,里头装着点心和酒。
“先吃东西。”
苏小兰打开食盒,端出一碟桂花糕,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酒。
李长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酒,“你不是要去采买绸缎?往东走是去镇上的路,你这是往哪走?”
“先不去镇上。”
苏小兰把酒倒了两杯,自己先喝了一杯,脸泛起红来,“去东边破庙,我要求支签。”
李长看了看她,苏小兰放下酒杯,抓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长,周福捡到你的扣子了。我昨晚扔出去,他在假山后面找到的,他要是把这扣子给老爷看一眼……咱俩都完了。”
“老子知道。”
李长把手抽回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
苏小兰咬了咬嘴唇,“咱俩得商量个对策。先去破庙,那边清静没人去。我跟老爷说了,先去烧香求菩萨他长命百岁,他不会起疑的。”
马车颠了一下,李长扶住车厢壁,没再说什么。
破庙在镇东三里外的土坡上,早些年还有香火,后来庙里的老和尚死了,就荒得院墙塌了一半。
马车停在庙门口,小翠在车上没下来。苏小兰提着食盒下了车,李长跟在后面。她没去大殿,径直往后院柴房走。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堆着稻草和劈柴,一股霉味。
苏小兰把食盒放在地上,转身看着李长,眼圈红了起来。
“长,我怕。”
李长把她拉进怀里,她整个人贴上来,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口。
她的身子在发抖,不知道是怕还是冷。
“你听我说。”
苏小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没掉下来,“周福捡到扣子的事,小翠听见他跟赵铁牛说了。他俩商量好了,今天咱俩一出府,他们就跟着。现在说不定已经跟到庙门口了。”
李长松开她,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庙门口空荡荡的,马车停在那儿,小翠在车上打盹。
“长,咱俩得想个办法。”
苏小兰从后面抱住他,“要不……咱俩跑吧?趁老爷还没拿到确凿证据,咱俩跑得远远的。我有体己钱,够咱俩在外头活一阵子……”
“跑?”
李长转过身,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跑了之后呢?你跟我这个护院在外头能活几天?”
“那你说怎么办?”
李长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苏小兰“唔”了一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两个人倒在稻草堆上,霉味混着稻草的燥气,搅在一起。
她今天穿着出门的衣裳,一件藕荷色的旗袍,盘扣从领口一直排到腰侧,密密麻麻的。
李长解了两颗就没耐心了,扯住衣襟一拽,几颗扣子崩开,露出里面浅绿色的肚兜。
“你……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
苏小兰推了他一把,手上却没什么力气。
“你刚才不是说要跑?跑了就弄不到了。”
李长扯掉肚兜,低头拱了上去。
苏小兰身子一颤,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两只手又埋进他头发里。
柴房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
稻草被压得窸窸窣窣响,混着苏小兰压抑的喘息。
她把脸埋在李长肩窝里,不敢出声,牙齿咬着他的褂子,身子一拱一拱的。
旗袍被推到腰上,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和薄绸裤。
李长扯绸裤的时候,苏小兰抬了抬腰配合,但眼睛一直在往门的方向看,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你快点……别太久……”
李长没理她,把她翻了个身,苏小兰趴在稻草堆上,被顶得一耸一耸的,嘴里咬着稻草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闷哼。
她的手在稻草里乱抓,抓了一把碎屑,捏得紧紧的。
这一次比前个晚上还急。两个人都知道处境危险,外面随时可能有人冲进来,但越危险越停不下来。
苏小兰的身子又软又烫,被李长折腾得从趴变跪,从跪又变回仰躺,最后蜷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完事之后两个人谁都没动,躺在稻草上大口喘气。
苏小兰的头发散了,额角全是汗。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稻草屑,刚要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长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抓裤子。苏小兰的脸从红变白,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推开。
周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枚青灰色的扣子,老鼠眼里全是得意。
赵铁牛拎着铁棍站在他身后,两个护院堵在左右两边。
“好你个李长!”
周福尖着嗓子喊,“偷主子的小姨太,你活腻了!”
苏小兰尖叫了一声,缩到角落里,手忙脚乱地拉旗袍遮住身子。
李长裤子提到一半,光着膀子站起来。
赵铁牛举起铁棍冲进来,一棍子砸向他脑袋。
李长偏头躲过,铁棍砸在墙砖上,磕出一溜火星。
他趁赵铁牛收棍的间隙,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鼻血溅了一墙。
赵铁牛闷哼一声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护院。
另一个护院扑上来,李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蹬出去三四步远,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呕。
周福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被门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李长抓起裤子从柴房后门冲出去,翻过院墙,跳进庙后的巷子。
身后传来苏小兰的哭声,又尖又亮,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救命啊!老爷救命啊!李长……他胁迫妾身……妾身不他就打……”
李长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的院墙。
“他娘的。”这娘们儿,咋还翻脸了呢?
他没时间多想,光着脚跑上土路。
身后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那老东西的咆哮。
“给我追!把这个狗东西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长奔跑在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破庙方向一队人正朝他的方向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