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亥时三刻,院子里黑漆漆一片。
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灭了两盏,剩下一盏在风口里摇来晃去,照着地上的青砖忽明忽暗。
沈艳芸贴着墙走,脚上换了双软底布鞋,踩在砖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巡夜的护院都在前院,老杨头在后门房打盹。
府里剩下的下人本就不多,天一黑就各自缩回房里不敢出来。
西跨院的门虚掩着,沈艳芸推门闪了进去,反手把门闩死,门闩落槽一声脆响。
李长正歪在太师椅上看房梁,见她进来,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壳扔进碟子里。
“嘿嘿,你倒是会挑时候。”
沈艳芸直接扑上来,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穿件暗绿色的薄绸睡袍,领口敞着两粒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边角,头发散在肩上,桂花油的香气浓得呛鼻子。
“想死老娘了。”
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嘴唇蹭着他的喉结。
李长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睡袍下摆伸进去。
里面滑溜溜的,这娘们儿连绸裤都没穿,光着两条嫩的腿,的肉又嫩又烫。
“你胆子倒是不小,连裤子都。”
“穿什么穿,反正到了你这也得脱。”
沈艳芸抬起头,嘴唇涂过淡淡的胭脂,翘起来的弧度又娇又媚。
“白天你在大太太面前,威风八面的,我在看着。你那副官腔打得还真像,我差点以为你真是省城派来的呢。”
“嘿,不像怎能唬住人?”
李长把她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床板是新铺的褥子,比周府护院房的硬板通铺软得多,也宽得多。
沈艳芸仰躺在被子上,睡袍散开了,露出里面月白色肚兜的两朵兰花,花茎正好勒在两团鼓囊囊的软肉中间,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
“今晚上,让老娘好好伺候特派员大人。”
她笑着抬起一只脚,踩在李长口。
脚趾头嫩的,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李长抓住她脚踝,她的腿不是那种瘦的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大腿得能掐出水来。
“你先别急。”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红绸带,冲他眨了眨眼,“今晚上咱俩慢慢来。”
沈艳芸把红绸带咬在嘴里,自己解开了肚兜系带。绸缎滑落的时候,两团白花花跑出来,在昏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叼着红绸带半撑起身子,把绸带塞进他手里。
“给你。”
李长没接绸带,直接把她按倒。
沈艳芸身子一抖,“你这人又不是头一回了。”
李长没理她,嘴唇从她锁骨一路往下。
沈艳芸浑身发抖,“别……”
她脚趾头勾着褥子,勾出一道道褶皱。
李长看着她的脸。
沈艳芸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眼角湿漉漉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她伸手去扯他的褂子扣,手忙脚乱地扯了好几颗,不耐烦了就直接拽住衣襟两边一扒,扣子崩了好几颗。
“你可真猴急。”
“废话少说,快。”
沈艳芸仰着脖子。她不敢出大声,隔壁就是大太太的院子,隔墙有耳。
她把脸埋在李长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
她身子软绵绵的,腰像柳絮一样。
窗外的风吹得回廊上的灯笼晃来晃去,光影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床帷上一明一暗。
沈艳芸翻身把他推倒,她双手撑在他口,睡袍掉到了地上。
她白得跟羊脂似的。
“特派员大人,白天好威风……”
她气喘吁吁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喷在李长脸上。
沈艳芸的声音变了调,从压抑到带着哭腔。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过劲来,趴在他口吃吃地笑。
“特派员大人白天威风八面,晚上我把你伺候好不好?”
李长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小声点,隔墙有耳。”
沈艳芸缩了缩脖子,“怕什么,府里就剩几个老护院了,天一黑睡得跟死猪似的。”
她翻身下来枕着他的肩膀。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大太太已经起疑了。今晚上吃完饭她把我叫到房里,专门问了你的事。”
李长低头看她,沈艳芸继续说,“她问我你的中山装觉不觉得像赵啸天。我说不像,赵啸天哪有李特派员这气度。但她说中山装的料子一模一样,袖口那道烟头烫的划痕也对得上。那是赵啸天自己烫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中山装不都一个样嘛。”
沈艳芸叹了口气,“但她不是柳如眉,不好糊弄。大太太在府里当了十年家,眼毒得很。你得再想个法子,明天在正厅多说些省城的事,把她疑心压下去。”
李长没说话,手指绕着她的发梢。
“还有柳如眉,那更是个精明的。”
沈艳芸又说道,“她今天在回廊上拦住我问了好一阵,说你身上穿的衣裳眼熟。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打发走了,但她那眼神……”
“那娘们儿确实不好对付。”
李长想到白天柳如眉看他的眼神,丹凤眼里头全是刀。
“不过不急,一个一个来。”
沈艳芸把脸埋在他口,“你可不能辜负了我。我是第一个跟你的,这府里三个女人,我最早。”
“嘿,知道了。”
李长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天亮前回去,别让人看见。”
沈艳芸又腻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睡袍套上,系上肚兜的系带。
她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嘴唇上的胭脂早就被亲没了,脸上全是红。
李长看着她系扣子,心里头想着另一件事。
大太太已经起疑,柳如眉也是。
沈艳芸虽然帮他,但戏班里出来的女人,嘴上说的话能信几分,他心里有数。
明天得在正厅多说些省城的事,把这两个女人的疑心先压住再说。
沈艳芸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对了,府里花名册我明天给你拿过来。你既然要接管保安团,总得知道这府里还有多少人能用。”
李长点了点头,沈艳芸拉开门闩,闪身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风吹过回廊的呜咽声。
沈艳芸贴着墙往回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她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后不久,回廊拐角处一个人影动了动。
柳如眉披着外衣站在暗处,手里捏着团扇,扇柄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站在廊柱后面,看着沈艳芸消失在月洞门那边,嘴角慢慢浮出一个笑。
柳如眉在黑暗里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连身边的丫鬟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