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等沈涯开口,那一百块银元已稳稳落进抽屉深处。
沈涯心底冷笑:
真他娘的假。
脸上却堆起笑意,语气诚恳:“曹局长,这点心意,不过是点小点心,您务必收下。”
曹远征一听就明白了——这百元是开胃菜,后头那一万块才是正席。
想到即将入袋的一万大洋,他喉结微动,眉梢都松开了。
他笑呵呵点头:“嗯,小沈有心,好好,我看好你。”
沈涯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一叠保证书。
曹远征扫见每份赔偿额赫然写着“三千块大洋”,嘴角顿时扬得更高:“不错,小沈办事,我放心。”
提笔签字,又盖上个人私章与总局红印,利落地推回给沈涯:“去财务领钱。”
“是,局长!”沈涯立正敬礼。
财务处办事员接过单子,一看“每人三千”,当场怔住。
虽说前曹局打过招呼,可谁也没料到真敢批这么多——
什么时候一条命,值这么些白花花的洋钱了?
他盯着单子,差点想自个儿寻个差事“殉职”一把。
可抬头看见曹远征的签名和鲜红印章,话全咽了回去,麻利盖章放行。
这钱他批完还得报财政部核销,但曹局早撂下话:不管多少,那边一律照准。
他暗叹一声:到底是曹局,手腕硬,路子野。
五人,共一万五千块大洋。
沈涯拎着沉甸甸的钱箱往回走,心里不是滋味——
刚来时兜比脸还净,如今当了官,来钱竟这般利索。
这一万五,曹远征独得一万;
沈涯分得三千五百;
剩下一千五,才归死者家属。
他先将曹远征那份单独装进漆木匣子,再把属于自己的三千五百另置一盒,径直回了家。
这笔钱,他没交给包爽。
男人挣的钱,哪能由女人管着?
留着,是为纳妾用的。
加上系统先前赏的一千块,眼下他手头攥着四千四百多块大洋。
娶三个小妾绰绰有余,十个也未必吃紧。
胡雪丽正蹲在井台边搓衣,忽见沈涯捧着个乌木小匣子过来,递到她眼前。
她掀开盖子,满匣银光刺得她眼一花,心口骤然一空,连气都忘了喘。
“老爷……这……怎么有这么多钱?”
沈涯扬眉一笑:“辛苦钱。往后这些,全拿来娶你。”
“全……全用来娶我?”胡雪丽声音发颤,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这院子虽值三千多块,可她活这么大,从没见过整匣整匣的现洋。
沈涯点头:“拿着,一会儿就去大采买。买的东西,全算你的嫁妆——
最好的香水、整张水貂皮、金镯银簪、玉佩翡翠,一样不能少。”
胡雪丽愣住,终于明白他不是玩笑。
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涌上来。
“老爷……真是……给我的?”
沈涯伸手替她抹了下眼角,语气笃定:“还能有假?不过——东西得备三份,记住了。”
“一份给包爽,一份给你,一份给陶莹莹。”
胡雪丽眼眶一热,泪珠滚落下来:“嗯……我懂的,老爷待我,真是没得说。”
话音未落,她已扑上前紧紧搂住沈涯,脸颊贴着他颈侧,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她不是被钱砸晕了头,是被那份实打实的看重给暖透了心。
她早盘算过,嫁进沈家子不会差,可真没想到,沈涯会把她的脸面、体面、连同往后几十年的安稳,全都捧在手心里掂量着给。
四千多块大洋,说掏就掏——哪家寻常人家敢这么使?怕是宫里头放出来的贵人,也不见得有这手笔。
这一瞬,胡雪丽心口涨得发烫,再无半点犹疑:跟定他了,死心塌地。
一个男人肯为你破这个例、担这个名、花这份心,这辈子,值了。
沈涯语气平直,却字字压着分量:“镯子只挑顶好的,玻璃种帝王绿,少一分都不行。婚用的被褥、枕套、帐子,全用上等货。旗袍料子要头等苏杭丝绸,裁缝得请最老道的老师傅。屋里摆设,屏风、瓷瓶、座钟,能寻到宫里流出来的,一件不许漏。记牢一句话——这笔钱,一分不留,全给我花净。”
胡雪丽怔住了,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
全花光?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迟疑着问:“老爷……这么多钱,真的一分不剩?”
沈涯点头:“对,全花掉。你们穿的、戴的、用的、吃的,只要合心意,尽管买。这点数,不算什么。”
系统任务早写明了:纳妾开销,十倍返利。
另有一千五百块,是留着聘第二房小妾的——毕竟,任务明明白白写着“三房”。
这笔款子暂且挪用,等暴击返利到账,再原封不动补还给各户家属。
胡雪丽望着沈涯,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原来女人盼了一辈子的福气,就是有人肯把你当回事,拿真金白银替你撑腰。
这么些钱,什么样的姑娘娶不来?可沈涯偏只对她上心。
她凝着沈涯的眼睛,一时忘了眨眼,忘了呼吸。
交代完,沈涯便让胡雪丽带着包爽出门采办。
成亲那会儿,他连红头绳都没给包爽备过;如今瞧出她有股子灵劲儿,权当补上。
“你们俩,寸步不离跟着她们,护好夫人。出了岔子,提头来见。”沈涯朝两个巡警抬了抬下巴。
“是!局长!”
两人“啪”地立正,挺应声。
沈涯随手一抛,两枚银元在头下划出亮弧,稳稳落进他们掌心。
他转身登车,马蹄轻踏,扬尘而去。
人一走远,两个巡警立刻招来两辆黄包车——拉车的是二狗子和陶二葛。
包爽与胡雪丽刚跨出院门,二狗子当场僵在原地。
这不是沈涯那个混账小子的婆娘吗?
咋从这高门大院里头出来的?
他不识字,若抬头细看,门楣上“沈府”二字清清楚楚。
巡警见他直勾勾盯着包爽,眼珠子都快黏上去,脸色霎时沉如锅底。
没半句废话,“啪”一声,警棍劈头抽下。
二狗子左颊辣地烧起来,一道紫红印子赫然凸起。
他缩着脖子,连哼都不敢哼。
“瞎了你的狗眼?!”
“呸!一个拉车的臭脚板,也配盯局长夫人?!”
“找死是不是?再瞄一眼,眼珠子给你剜出来!”
“军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