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光透过筒子楼的薄雾,照在起皮的墙面上。
林涛在木板床上睁开眼,脑海里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清脆提示音。
【叮——白香琴(48岁)好感互动结算完毕。当前累计好感度突破节点,触发新手阶段抽奖一次。】
【当前好感度:20。】
林涛没犹豫,直接在意识里面点了确认抽奖。
没光效,也没弹窗。
下一秒,一股庞杂的知识洪流像高压水枪一样,粗暴地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密密麻麻的精密线路走向、老旧电器的焊点规则。
不同年代进口电机碳刷的磨损阈值、机械齿轮的咬合结构……
这些知识瞬间化作了身体的本能。就像是他闭着眼了几十年的老本行。
神级电子维修手艺!
林涛翻身下床,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衬衫。
顺手拿起枕边那张叠得方正的“下岗通知书”,两指捏住边角用力一弹,纸张抖得笔挺。
推门出去。
走廊里早起端盆接水的街坊看到他,赶紧把头扭开,生怕沾上这被淘汰的瘟神。
林涛懒得搭理,径直朝厂子后勤大院走去。
早晨八点的后勤大院,透着股生锈机油混杂着煤烟的味儿。
二楼尽头的后勤主任办公室,门虚掩着。
人还没走到门口,里头泼妇骂街的声浪就先炸出来了。
“废物!全是一帮废物!养你们什么吃的?”
“连个录音机都搞不定!账面核不平就往我这儿推,全给我滚出去重算!”
门缝里挤出来一个瘦高个事,满头大汗,差点撞上林涛。
屋里传来拳头重重砸在实木桌子上的闷响。
接着,三个挂着牌的车间事被喷得狗血淋头,满脸涨红地溜了出来。
看到林涛站在门口,这几人全都缩着脖子快步跑开。
林涛侧身让开,抬手叩了叩门框。
“滚!”里面传出尖利的女声,“没空!”
林涛没退,直接推门进屋。
办公室不大,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飘着细细的灰尘。
空气里除了粗重的喘息,还有一阵让人牙酸的刺耳噪音。
办公桌正中央摆着台进口双卡录音机,正发出“咯吱咯吱”的绞带声,还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里面那条棕色磁条眼看着就要被扯断。
办公桌后头,站着后勤主任王美凤。
五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常年坐办公室,皮肤饱满白皙,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
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半袖衬衫紧紧绷在身上,前第二颗扣子几乎要撑爆。
配上那条藏青色西裤,腰胯线条显得结实。
浪卷发,五官底子依旧姣好。此刻她正横眉竖眼,像个随时要炸的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熟女气场。
林涛走上前,把下岗通知书推过桌面,声音脆。
“王主任,离职盖个章。”
“顺便我想看看仓库的出库清单。有些电子废料,可能还有利用价值。”
王美凤正为了卡带的宝贝机器心急火燎。
听到这话,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铜把手公章,重重砸在木桌面上。“咚!”
“你算什么东西?”王美凤眯起眼,眼神里全是嘲弄。
“一个被淘汰的穷光蛋,连厂大门都快进不来了,也敢惦记我后勤的账?”
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利用价值?就算是废铜烂铁,也是你能惦记的?”
“拿上破纸滚出去!再多废话一句,保卫科的棍子教你做人!”
门外没走远的几个事探头探脑,互相挤眉弄眼,偷偷发笑。
林涛这小子刚下岗就敢惹母老虎,绝对要掉层皮。
林涛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王美凤,直接锁定了那台正冒着烟的录音机。
“压带轮橡胶老化,磁头主导轴偏心。”
林涛语气平淡,声音刚好盖过噪音,“王主任,这台进口机要是再硬转一圈,里面那盘《牡丹亭》就成废塑料了。”
王美凤拍桌子的手僵在半空。
这台机器昨晚出毛病,厂里几个六级老电工围着看了半天,都不敢下钳子。
眼前这毛头小子,站着看一眼就看出了毛病?还知道里面是《牡丹亭》?
“你……你胡说什么?”她盯着林涛,眼里满是狐疑。
林涛淡淡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这带子要是断了,您再去北京淘原版,可没那么容易。”
王美凤深吸了一口气,口的衬衣绷得更紧了。
那可是她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绝版带子,宝贝得很。
她双手抱在前,冷笑出声:“行!你要是能修好,我王美凤今天当场把这机壳子吃了!”
“要是修不好……”
“修不好,我马上消失,保证不碍您的眼。”林涛直接接话。
王美凤往椅背上一靠,摆出看戏的姿态。
随着她的动作,熟女特有的丰腴曲线舒展开来,混着淡淡的桂花脂粉味,在屋子里散开。
林涛不再废话。
神级手艺系统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他俯身上前,顺手从桌角抄起一把长杆十字改锥。
指尖一挑卡扣,“啪”的一声轻响,防尘盖利索地弹开。
左手稳住发烫的传动轴,右手改锥翻飞。
在密密麻麻的线圈和管子里,他极度丝滑地拨弄着。
被绞死的磁带从缝隙中一点点松脱。
紧接着,他直接从王美凤的笔筒里抽出一黑色的发卡。
折弯,卡进底座,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细响。
磁带抽身而退,他顺手用拇指抹掉了主导轴上的残胶。
整个过程没超过三十秒,行云流水。
林涛直起身,扔下发卡,盖回防尘盖。
修长的手指按下红色的播放键。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清亮幽怨的昆曲唱段瞬间填满屋子,没有一丝杂音,听起来似乎比以前还要醇厚。
王美凤彻底看傻了。
她坐在那儿,画着细眉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半张着。
两秒后,她猛地站起来,直接扑在办公桌上。
双手跟摸大宝贝似的抚摸着录音机的外壳,“好了……真好了!”
她满脸激动地看向林涛,“你小子……怎么懂这个?”
林涛恰到好处地退了半步。
他的视线晃过深幽幽的领口,神色自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曲是高雅的曲,自然配得上主任的通透。”
林涛放缓语气,像是不经意间的感慨。
“这身酒红色的料子极其挑人,放眼全厂,也只有您这丰盈大气的身段能压得住。”
“换了那些没长开的瘦丫头穿,平白辱没了这件好衣裳。”
这波情绪价值,算是拉满了。
常年独居、更年期脾气暴躁的王美凤,哪听过这种段位的话?
平时厂里这帮人不是怕她就是躲她,这几句不着痕迹的赞美,直接撞进了她的心坎里。
王美凤的动作顿住了。
脸颊上毫无预兆地飞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让那紧绷的真丝衬衫把熟透的身段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不自然,语气却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你这小子……嘴甜得吓人。”
她主动走过去,亲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快坐。”
随后还从暖瓶里倒了杯热茶,稳稳放在林涛手边。
门外的事们眼珠子碎了一地。
母老虎给人倒茶?这天是塌了吗?
王美凤坐回桌前,动作麻利地翻开离职书,“吧唧”盖上鲜红的公章。
盖完章,她直接拉开了抽屉。
身子刻意往前探了探,前的纽扣绷得直作响。
她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底账。
“小林啊,你既然懂这个手艺……”
王美凤压低了声音,眼角带着精明,又透着几分亲近的笑意。
“陈国栋他爹上周吃下的那批旧电机,全按废铁论斤称的。”
她把底账推到林涛面前,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里头的全套数据都在这儿了。”
“你要是有门路能变废为宝,算给厂里减少损失,手续我这儿,绝对给你行个方便。”
林涛的手指,搭在粗糙的牛皮纸上。
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张容光焕发的脸。
窗外的阳光挪了半寸,刚好照在他修长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