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6章

重生七零:我带妻女狂赚万亿 · 爱自由0 · 2026-07-01 17:05:18

一夜无梦。

顾聿安是被院子里唧唧喳喳的麻雀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糊了白纸的亮堂屋顶看了两秒。

身侧的被窝早就凉了。

沈枝意是个闲不住的,天刚亮就起来熬了一锅热腾腾的苞米碴子粥,还贴了几块糙面饼子。

顾聿安翻身下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推门走到院子里。

秋风一吹,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卷到脚边。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霜气的冷空气,肺管子一阵清凉。

这是1976年的深秋。

再过大半个月,北方的第一场大雪就要封山了。

顾聿安走到井边,就着拔凉的井水呼噜了一把脸。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往下滴。

他随手抹了一把,脑子转得飞快。

前世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直觉,让他嗅到了空气里钞票的味道。

七十年代的县城,到了冬天就是个物资黑洞。

副食品商店的柜台能空得饿死耗子。

大白菜和土豆成了城里人冬天的命子。

要想在这时候搞点荤腥油水,或者解馋的山货,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红旗大队背靠的那座老林子。

到了秋后,那就是一座遍地流油的天然宝库。

秋木耳、野核桃、榛子、还有那油汪汪的红松籽。

在村里人眼里那是哄孩子填牙缝的零嘴,在城里黑市那可是硬通货。

顾聿安转身回到屋里。

“枝意,把我昨儿晚上放桌上的钱拿两张十块的来。”

沈枝意正端着热粥,手一抖,差点洒了。

“两张大团结?聿安,你要这么多钱啥?”

她把碗放下,有些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刚修完房子,钱得省着点花,马上过冬还得买煤球呢……”

顾聿安走过去,捏了捏她因为农活而有些发黄的脸颊。

“妇道人家瞎心啥,这钱是拿去下崽的。”

他从沈枝意手里接过钱,胡乱塞进兜里,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

烫得直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等老子这笔买卖成,冬天我给你弄两吨好煤块,烧得屋里穿单褂子!”

丢下这句话。

顾聿安抹了把嘴,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村东头那片废弃的打谷场。

红旗大队有那么一帮子汉子,成分不好,天天被生产队长穿小鞋。

工分挣得最少,活得最累,索性破罐子破摔。

平时就在这打谷场上晒太阳、逮虱子、吹牛皮。

村里人管他们叫“盲流子”。

顾聿安走到打谷场,一脚踩在个破碾子上。

“哟,这不顾老三嘛!听说你昨儿个把老宅门槛劈了,还把你亲娘送局子里了?够狠的啊!”

一个豁牙的汉子吐了口唾沫,阴阳怪气地起哄。

顾聿安没接这茬。

他手在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半包大前门。

抽出一自己点上,剩下的直接扔给那个豁牙汉子。

“散了抽。”

这帮闲汉平时连两分钱一包的劣质旱烟都抽不起,一看到大前门,眼睛都绿了。

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抢烟抢得差点打起来。

顾聿安吐出一口青烟,透过烟雾看着这群穷得叮当响的汉子。

“黑子、大猛、豁牙……”

他点着人头,名字叫得一个不落。

“都听好了。这几天老林子里的山货熟透了,去给我收货。”

他从兜里掏出那两张大团结。

崭新的票子在秋风中哗啦啦作响,晃花了这群闲汉的眼。

“规矩很简单。秋木耳、野核桃、红松籽,挑颗粒饱满的,烂的瘪的一概不要。”

顾聿安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工钱一天五毛。一手交货,一手拿钱。每天结算,概不拖欠。”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汉子嘴里叼着烟,火星子烫到嘴唇了都没反应过来。

一天五毛!

那是啥概念?

壮劳力在地里刨一天土,撑死也就赚个两毛钱的工分。

这还得等年底大队卖了公粮才能兑现。

这顾老三竟然开出五毛的结高薪!

“安、安哥!你、你没拿哥几个开涮吧?”

豁牙汉子结巴了,烟卷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心疼地吹了吹灰。

“这可是整整一天五毛钱啊!这、这钱来路正吗?”

“怕个鸟?”

顾聿安拍了拍破褂子上的烟灰,眼神凌厉如刀。

“只要你们把活漂亮了,天塌下来我顶着!想要挣这份钱的,明天早上五点,带着麻袋来我院子里。不想挣的,继续在这儿逮虱子等冬天饿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黑子粗犷的嗓音。

“!安哥!我黑子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明早我第一个到!”

重赏之下,这帮闲汉的战斗力爆表了。

接下来的三天。

红旗大队的后山简直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天还没亮,十几个汉子就背着破麻袋一头扎进林子里。

这帮人常年在山里钻,哪片松树林籽多,哪块背阴地木耳肥,门儿清。

为了拿到那五毛钱,连平时最懒的豁牙汉子都爬上了十几米高的红松树去打松塔。

每天傍晚。

茅草屋的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

顾聿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自制的简易木秤。

沈枝意在旁边拿着个破本子记账。

“黑子,野核桃五十斤,松籽二十斤,好货。五毛钱,拿着。”

顾聿安数出五张一毛的毛票,拍在黑子满是松油的黑手上。

“哎!谢谢安哥!”黑子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生怕飞了。

看着这白花花的毛票一张张发出去。

沈枝意记账的手都在抖。

“聿安……这三天,光工钱就发出去了二十多块了……”

她看着后院里堆得像三座小山一样的山货,心里直打鼓。

“这么多东西,咱自己吃到猴年马月也吃不完啊,要是卖不出去烂在手里,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顾聿安捏了捏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后脖颈,轻笑一声。

“你懂个屁的商业逻辑。”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山货前。

抓起一把油光发亮的红松籽,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漫山遍野不值钱,那是因为没人运得出去。”

他眼神深邃,看向县城的方向。

“到了城里黑市,这就是那些厂长书记过年招待亲戚的稀罕货。这叫物资信息差。”

“看着吧枝意。”

顾聿安把松籽扔回堆里。

“这三座小山,马上就能变成一叠叠的大团结。”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顾聿安再次敲开了赵铁柱的门,借来了那辆破牛车。

十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被搬上车,用粗麻绳绑得死死的。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铁柱,把牛套上。”

顾聿安披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那把没开刃的砍柴刀别在腰后。

这三天,他除了收货,还抽空去后山套了两只野鸡。

一只炖了给媳妇补身子,另一只拔了毛挂在屋檐下风。

“安哥,这、这么多货,万一路上碰见查投机倒把的……”

赵铁柱一边套牛,一边直咽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碰见红袖章就说是给公社交的公粮。”

顾聿安一跃坐上牛车辕子,手里那细竹条在半空中甩出个响鞭。

“啪!”

“驾!”

老黄牛慢吞吞地迈开蹄子。

沉重的木轱辘压在结了薄霜的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

迎着刺骨的寒风。

顾聿安叼着半捡来的烟屁股,火光忽明忽暗。

他知道,今晚这场交易,将彻底打开他在这七十年代建立商业帝国的第一个暴利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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