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6章

重生七零:我带妻女狂赚万亿 · 爱自由0 · 2026-07-01 17:05:18

“咕咚——”

糖糖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茅草屋里像敲小鼓似的。

顾聿安喉结滚了滚,心尖上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用破布垫着手,从滚烫的粗瓷碗里挑出最大的一块兔腿肉。

肉炖得软烂,裹着金黄的蛋花。

连着汤汁一块端到了沈枝意面前。

热气熏得沈枝意那张挂着泪痕的脸泛起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连忙把粗瓷碗往顾聿安那边推。

“聿安,这肉你吃!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还得重活……我、我跟糖糖喝点汤就成。”

她声音细如蚊蝇,透着一股长期被打压出来的卑微。

这年头,好东西从来轮不到女人和孩子沾嘴。

在顾家老宅的时候,别说肉了,连杂面窝窝头都得等男人们吃饱了,她们娘俩才能捡点残渣。

顾聿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不是冲老婆,是冲那个吸血的破家。

他没接碗。

而是伸出宽大粗糙的手掌,连碗带沈枝意冰冷的小手,一把包在掌心里。

硬邦邦的指腹磨蹭着她手背上冻出的皲裂。

“推啥推?”

顾聿安声音低沉发哑,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老子打的肉,就是给我媳妇闺女吃的!家里没那些破规矩!”

沈枝意愣住了,杏眼里满是错愕。

她嫁给顾聿安这几年,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每一句话都透着股护犊子的狠劲儿?

顾聿安也不拐弯抹角。

他盯着妻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把前世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亏欠,一股脑倒了出来。

“枝意,以前是我。”

他腔微微震动,嗓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糙。

“我总以为只要我多活、少说话,那个家就能容下你们娘俩。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眼眶渐渐泛红,手指死死扣着粗瓷碗的边缘。

“今天看着你们差点被卖了,我这心……像被人用刀子绞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加重,砸得沈枝意耳膜嗡嗡作响。

“从今天起,老子换个活法!我顾聿安拿这条命发誓,以后我拿命宠你们!谁他娘的敢再欺负你们娘俩一指头,我就谁!”

这记直球打得没有半点防备。

沈枝意浑身僵硬。

这番话像一记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她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

下乡这几年受的委屈、在顾家当牛做马的辛酸、差点被卖进深山的恐惧。

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呜呜……聿安……”

她手里的碗晃了晃,几滴热汤溅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一头扎进顾聿安那带着汗酸和灰尘味的怀里,放声大哭。

糖糖被妈妈的哭声吓了一跳。

小丫头扁了扁嘴,也跟着张大嘴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顾聿安慌了神。

他那双能把顾建设踹飞、能抡斧头砸水缸的铁手,此刻却僵在半空。

不知道该先拍老婆的背,还是先抹闺女的眼泪。

“别哭别哭,哎哟我的姑们,这肉都快凉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碗放下,用粗糙的拇指胡乱抹着沈枝意脸上的泪珠。

结果把她脸上的灰蹭得更匀称了,像个小花猫。

沈枝意噗嗤一声被他这笨拙的样子逗笑了,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

“赶紧吃,糖糖还发着烧呢。”顾聿安见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端起碗,用豁口的粗瓷勺子舀了一勺肉汤,吹了吹。

小心翼翼地喂到糖糖嘴边。

“来,糖糖,爸爸喂。啊——”

糖糖张开小嘴,咕咚咽下一大口。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黑葡萄。

“爸爸,肉肉真好吃!比家过年时候的肥肉还香!”

糖糖一边嚼着软烂的兔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顾聿安鼻子一酸。

“好吃以后天天吃,爸爸保证。”

沈枝意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眼底的绝望终于被一丝微弱的光取代。

她自己也端起陶罐,就着边沿喝了一口。

那口鲜美的肉汤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仿佛把这漏风的茅草屋都烤热了。

一家三口就着火光,把那一罐子兔肉吃了个底朝天。

连一滴汤渣都没剩。

吃饱喝足,糖糖的额头也发了一身汗,烧退了不少。

小丫头窝在沈枝意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沈枝意也累极了。

今天经历了生死一线,又经历了分家的巨大变故。

这会儿肚子里有了热食,疲倦感如水般涌来,靠着土墙也沉沉睡了过去。

顾聿安坐在火堆旁,随手捡起一烧剩的木棍,在灰烬里划拉着。

屋里只剩下柴爆裂的噼啪声,和母女俩轻细的呼吸。

“砸吧砸吧……”

熟睡中的糖糖突然动了动小嘴,翻了个身。

“爸爸……肉肉真好吃,糖糖明天还想吃……”

小丫头的一句梦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聿安划拉灰烬的手猛地停住。

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抬起头。

原本看着妻女时那种化不开的柔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犹如实质的凶狠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冷空气。

站起身。

借着微弱的火光,顾聿安走到茅草屋的墙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

刀口钝得像锯齿,木柄上沾满了一层黑乎乎的陈年老泥。

这是刚才从顾家老宅顺手带出来的。

他弯下腰,大掌握住冰凉的刀柄。

拇指在粗糙的刀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老子说过,顿顿让你们娘俩吃肉。”

顾聿安压低声音,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轻嗤。

“既然大话放出去了,那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

扯过那件垫在炕上的破棉袄,轻轻盖在她们身上,掖了掖边角。

随后,他提着那把破柴刀。

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孤狼。

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刚修好的木门,一头扎进了屋后那片漆黑如墨的深山老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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