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4章

重生七零:我带妻女狂赚万亿 · 爱自由0 · 2026-07-01 17:05:18

“啪。”

顾聿安抬起手,粗糙的指骨不轻不重地磕在顾建国那快戳到他脸上的食指上。

那双常年编竹筐的手劲儿贼大,就这么一磕。

顾建国感觉手指头像是被榔头砸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猛地把手缩回前,龇牙咧嘴地甩着。

“断……断绝关系?”

顾建国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浑浊眼珠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亲弟弟。

他那张酱紫色的脸皮抽搐了两下,裂的嘴唇哆嗦着。

“老三!你、你少在这儿跟老子放驴屁!娘刚被你送进去,你现在说要断绝关系,你想得倒美!你这是大逆不道,要被戳脊梁骨的!”

顾建国吼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

可他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把砸碎咸菜缸的生锈铁斧还躺在泥水里,斧柄上沾着发暗的血迹。

王金凤那双吊梢眼滴溜溜一转,赶忙上前死死掐住自家男人的胳膊。

“哎呀当家的,你管他啥!”

她压低嗓门,在顾建国耳边飞快嘀咕。

“老三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娘都折进去了,咱俩要是再惹他,指不定要挨几斧头呢!他愿意滚蛋那是好事,家里还能省出三张嘴的口粮!”

王金凤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死寂的院子里依然清晰。

顾聿安耳尖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懒得再跟这对虚伪至极的夫妻多费半句口舌。

转过身,视线穿过院门那扇破破烂烂的木栅栏。

直直落在了还没走远的老村长沈大山身上。

“老村长。”

顾聿安拔高嗓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打着旋。

沈大山正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大队部走,听到这声喊,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今儿个顾家这烂摊子,算是把红旗大队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又咋了?”沈大山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旱烟袋磕在鞋底上。

“麻烦您把大队会计赵叔叫来,带上纸笔和公章。”

顾聿安站在那一地狼藉中,背脊挺得像一杆戳在地里的标枪。

“今儿个当着大伙儿的面,我跟顾家彻底分家,生死各安天命。”

“分家?老三,这节骨眼上你闹啥幺蛾子?”

沈大山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旱烟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娘刚被抓,你二哥还躺在那儿哼唧,你这会闹分家,不是把大队的脸往泥里踩吗!”

他迈着外八字步,气冲冲地跨进院子。

村长这一动,原本散去一半的村民又呼啦啦围了回来。

一颗颗脑袋像地里的长苞米似的,探出院墙。

“村长,您也看到了。”

顾聿安抬手一指地上那滩混着血迹和菜叶的烂泥。

“这家人,今天敢趁我不在卖我媳妇和闺女,明天就敢给我下耗子药。”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缩在门框边的顾建国两口子。

“我顾聿安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孩子在这个吃人的魔窟里被敲骨吸髓!”

沈大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口被劈碎的咸菜缸还倒在地上,酸臭味直冲鼻子。

墙角的沈枝意死死抱着还在发高烧的糖糖,母女俩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村长叹了口气,老脸上的皮肉松弛地耷拉着。

“老三呐,血浓于水。你娘那是糊涂油蒙了心,你……”

“村长。”

顾聿安开口打断了沈大山那套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

“别说这些虚的了,您今天要是把赵会计叫来,把字签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光。

“过几天我修大队拖拉机的时候,绝不藏私,保准让那几台老古董重新下地跑起来。”

沈大山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珠子里迸出亮光。

那几台东方红拖拉机可是大队的命子。

坏了小半年了,公社修配厂的技术员都直摇头,眼看秋收就要抓瞎了。

顾聿安这小子以前虽然混账,但在机械这方面确实有点邪门的天赋。

“你小子……说话算话?”

沈大山喉结动了动,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一口唾沫一个钉。”顾聿安回答得脆利落。

“行!二栓子,去把赵会计喊来!”

沈大山一扭头,冲着墙头看热闹的一个后生吩咐。

没过十分钟。

赵会计夹着个黑色的破人造革包,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

满头大汗,鼻梁上架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

“老、老村长,叫我啥事啊?我那账本还没算完呢……”

赵会计一边抹汗一边掏出钢笔。

“别废话,给顾家老三写分家文书。”沈大山敲了敲旱烟袋。

顾建国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村长!这哪有这个时候分家的理儿!再说了,分家他也别想分走家里一粒粮食!”

王金凤也在一旁帮腔,那尖细的嗓门刺得人耳膜生疼。

“就是!老三这些年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门儿都没有!想分家行,净身出户!”

她那双贪婪的吊梢眼死死盯着顾聿安。

生怕他带走哪怕一个破瓦罐。

一直缩在墙角的沈枝意听到“净身出户”这四个字。

单薄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眼底涌出深深的绝望。

秋风已经开始凉了。

没有粮食,没有被褥,甚至连个烧火的铁锅都没有。

他们一家三口怎么熬过马上就要到来的寒冬?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聿安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角。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没有血色的苍白。

“聿安……”

她小声啜泣着,声音像被扯断的细丝。

顾聿安反手握住那只冰冷刺骨的小手。

他的掌心宽厚粗糙,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

他偏过头,看着妻子那张被泪水洗刷得苍白的小脸,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别怕,有我呢。”

顾聿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向赵会计,语气重新变得像一块硬邦邦的生铁。

“赵叔,写。我顾聿安,今天自愿跟红旗大队顾家断绝一切亲属关系。从今往后,顾家的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与我无关。”

他扫了一眼窃喜的王金凤,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顾家的房子、粮食、锅碗瓢盆,我一概不要,净身出户。”

全场哗然。

围观的村民像炸了窝的马蜂,嗡嗡声此起彼伏。

“老三这是真疯了吧?净身出户?那是去送死啊!”

“可不是嘛,眼看就要上冻了,连床棉被都没有,咋活啊?”

赵会计拿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老三,你可想好了?这字一签,大队部盖了红戳,以后你就算饿死在村头,大队也管不着你啊!”

“写。”

顾聿安只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赵会计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垫着砖头的缺腿木桌上唰唰写了起来。

不到五分钟,两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断绝关系协议书摆在了桌面上。

顾建国生怕顾聿安反悔,一把抢过协议书。

他甚至都没细看,就在上面飞快地摁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王金凤也迫不及待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顾聿安。

他没有丝毫迟疑,咬破右手中指。

一滴殷红的鲜血混着印泥,重重地印在了那张薄薄的白纸上。

“啪!”

沈大山拿起大队部的大红公章,哈了口气,用力盖了下去。

红色的圆戳,像一个宣告自由的烙印。

彻底斩断了顾聿安与这个吸血原生家庭的最后哪怕一丁点羁绊。

顾聿安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

揣进了贴近心口的内衣口袋里。

他没有再看顾建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也没有理会村民们那些充满同情、嘲笑或者不解的目光。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角。

没有任何预兆,他突然弯下腰。

一把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沈枝意打横抱了起来。

沈枝意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顾聿安的脖子。

“聿安……你、你放我下来……”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这年头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是要被骂伤风败俗的。

顾聿安没有理会妻子的挣扎。

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托起还在迷糊发烧的糖糖,让小丫头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具虽然瘦削但骨架宽大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这么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托着女儿。

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在全村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顾聿安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顾家老宅那个被他自己劈碎的破木门。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土,吹拂着他那件破旧的粗布棉袄。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尾走去。

村尾那座孤零零的。

连屋顶茅草都快掉光了的废弃土坯房。

“当家的……咱、咱们今晚睡哪啊?”沈枝意窝在他结实的膛里,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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