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3章

重生七零:我带妻女狂赚万亿 · 爱自由0 · 2026-07-01 17:05:18

王金凤揉着摔破皮的粗糙膝盖,瘫在村口的黄土路上。

她盯着顾聿安走远的挺拔背影,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

还没等她满脑子的坏水憋出个撒泼讹人的主意。

村头那条土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公社的张事蹬着二八大杠,满头大汗地扎进人群。

“顾建国呢?赶紧叫他出来!”

张事单脚撑地,从蓝色中山装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文件纸。

“上面定性了!刁翠花倒卖人口证据确凿,下午就押上绿皮火车!”

“直接送大西北戈壁滩劳改农场,这辈子算交代在那儿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丢进旱厕,炸得看热闹的村妇们纷纷往后倒退。

王金凤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啥?去、去大西北?”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薅住张事的前车把子。

“事同志你别吓唬人啊!那可是劳改犯……我家金宝以后还得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呢!”

张事嫌弃地拍开她沾满泥巴的脏手。

“这有啥吓唬人的,镇里派出所连夜突击审讯,马麻子全撂了!”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回老顾家。

顾家老宅的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像刚死过人的坟圈子。

二嫂李秀琴刚从娘家割完猪肉回来,听到消息,手里的五花肉“啪嗒”掉在泥地上。

这娘们儿是县城屠户的闺女,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

“大哥!你咋当的家!你是死人呐!”

她冲过去揪住顾建国的油腻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娘要是成了劳改犯,咱全家政审全抓瞎!我家建设在城里机械厂的转正指标也得泡汤!”

顾建设躺在里屋的破土炕上。

断裂的肋骨绑着夹板,稍微喘口粗气都疼得直冒白毛汗。

他扯着漏风的嗓门嚎。

“大嫂!这事儿全怪你!要不是你撺掇娘去卖老三媳妇,能惹出这天大的祸端吗!”

王金凤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放你娘的连环屁!老二,你摸着良心说,卖那狐狸精的三十块钱,你敢说你没打算分一半?”

她双手叉腰,脸上的血痂随着五官扭曲而崩裂渗血。

“现在出事了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顾建国烦躁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豁口茶缸子直蹦。

“行了!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他揪着本就不多的头发,眼底爬满红血丝。

“张事发话了,想保住咱家的政审,必须拿到老三亲手签名的谅解书!”

“只要他说不追究,这事儿兴许能降成家庭内部矛盾!”

李秀琴翻了个白眼,撇着厚嘴唇。

“那可是净身出户的滚刀肉,他能给咱写?”

“他不写也得写!我是他亲大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顾建国咬着发黄的牙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走!全家都去!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下跪!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背上死亲哥的千古骂名!”

此时的村尾茅草屋里。

木门关得严丝合缝,挡住了外头秋风的呼啸。

顾聿安把网兜放在缺腿木桌上。

牛皮纸包扯开,水蓝色的碎花的确良抖落在昏暗的屋子里。

沈枝意手里还攥着抹布,看着那鲜亮的颜色,眼睛直勾勾定住了。

“这料子……得花不少钱吧?”

她手指头在自己粗布衣襟上蹭了又蹭,生怕掌心的老茧刮坏了那细嫩的布料。

顾聿安跨前一步,把新衣裳直接塞进媳妇怀里。

“买给你的,管它多少钱。过两天我带你去县城照相馆拍张洋气的照片。”

他转过身,从网兜底掏出那个红艳艳的铁罐子。

铁皮盖子被他用蛮力撬开,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一股浓郁的甜味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他找了个净的粗瓷茶缸,倒上滚烫的开水。

这双拿惯了钢枪和焊枪的铁手,拿小木勺舀麦精粉的时候却抖得像筛糠。

一勺子下去,手腕一斜。

淡黄色的粉末哗啦了半桌子。

“哎哟!你这人咋毛手毛脚的!”

沈枝意心疼得直跺脚,赶紧凑过去,用手掌心把桌上的粉末一点点往茶缸里划拉。

“这可是精贵玩意儿,糟蹋了得折寿的。”

顾聿安挠了挠后脑勺,耳子隐隐发热。

这笨拙的失误让他难得有些局促,赶紧抓起筷子在茶缸里胡乱搅和。

“咳……水倒多了,多搁点甜,糖糖爱喝。”

糖糖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两只手死死扒着桌子边缘。

她踮着脚尖往上看,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补丁衣服上。

“爸爸,这是啥呀?比昨天的兔肉汤还要香吗?”

小丫头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顾聿安端起茶缸,低头吹散上面漂浮的白气,确认温度合适。

刚准备递给女儿。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震天响的嚎。

“老三呐!我的亲弟弟哎!”

顾建国那破锣嗓子在院子外头炸开,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顾聿安搅和筷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眸底的温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寒霜。

院门外。

顾建国带头,“扑通”一声跪在铺满碎石子的泥路上。

膝盖骨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

他这一跪,后头的李秀琴、王金凤,外加几个半大的熊孩子,齐刷刷全矮了半截。

这场面,活像是在给顾聿安提前送终出殡。

“老三!你、你行行好,给哥留条活路吧!”

顾建国双手死死扒着烂木栅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娘不能去劳改啊!去了,咱老顾家祖宗八代的脸就丢尽了!金宝的未来全毁了啊!”

李秀琴平里自视甚高,这会儿也像只斗败的落汤鸡。

她结巴着往前爬了两步,头磕在地上邦邦作响。

“三、三弟!三弟妹!千错万错都是二嫂这张破嘴的错!”

她假惺惺地抹着打雷不下雨的眼眶。

“你看在咱一家人骨肉连心的份上……签个字吧!只要你签了谅解书,以后二嫂娘家猪,偷偷给你拿下水吃!”

院子里拴着的土狗“小黑”冲着门外疯狂吠叫。

铁链子绷得笔直,呲着森白的尖牙。

沈枝意被外头这阵势吓坏了,手里还攥着那件的确良,脸色发白。

这年月,长兄如父。

全家老小跪在地上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活活淹死。

“聿安……”

她下唇咬出一圈惨白的牙印,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丈夫。

“他们……他们都跪下了,要不……”

善良的本性让她心底有些发慌。

顾聿安没搭理外面那群唱大戏的丑角。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缸泡好的麦精塞进女儿肉乎乎的小手里。

“糖糖乖,捧着去里屋慢慢喝,一滴也别洒。”

他揉了一把闺女枯黄的头发,动作轻柔。

随后转身,目光扫向墙角。

那里横着一修窗户剩下的废木料。

婴儿手臂粗细,上面还带着没刮净的倒刺。

顾聿安弯腰,单手攥住那木棍。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像盘踞的蚯蚓。

他走到沈枝意身边,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

指腹传来粗布的磨砂感。

“媳妇,把门栓上,捂住糖糖的耳朵。”

顾聿安拎着木棍,步伐沉稳地跨出门槛。

鞋底踩在院子里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半人高的烂栅栏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外面跪成一排的血亲。

嘴角扯出一抹看死人般的讥讽。

“二嫂,你拿那股子臭的猪大肠来恶心谁呢?”

木棍在木栅栏上敲了敲,震落几层积灰。

“骨肉连心?昨天你们眼睁睁看着那老太婆卖我女人的时候,心连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建国见他油盐不进,急得从地上窜了起来。

“顾聿安!你别给脸不要脸!全家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咋样!”

他眼珠子充血,咬牙切齿地指着顾聿安的鼻子。

“你今儿个要是不写这谅解书,我们全家就死在你这门口!”

顾聿安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一把推开摇摇晃晃的烂栅栏门。

他提着木棍跨了出去,迎着傍晚的冷风。

“死在我门口?”

顾聿安手腕翻转,婴儿手臂粗的木棍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嫌死得慢是吧?来,大哥,你往前迈半步,老子今天免费教教你们,什么叫赶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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