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从北方回来之后,高飞的生活进入了高速运转的轨道。
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周一三五去苏琴那里学小提琴,周二四去北门夜市吃王爱娟的烧烤顺便联络感情,周末去找林小婷,偶尔去如玉那里坐坐,听她说一些关于未来的碎片。
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研究。
高飞前世对金融一窍不通,但重生之后,他像是被打开了某扇门,对数字和市场变化变得异常敏感。他花了大量时间学习知识,看K线图、研究公司财报、分析行业趋势。
不是因为他对感兴趣,而是因为他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重生谷的改造工程,他已经找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做了初步预算。修一条简易进山道路,建一扇合金大门,改造五个岩洞,再建两个大型仓库——全套下来,至少要一百五十万。
这还不算后续的物资采购。
一百五十万。
他现在的全部资产,是账户里的四万股北辰生物,市值不到九万块。加上之前给王爱娟的五万块,他手头只剩四万多现金。
差得太远了。
高飞靠在出租屋的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盯着墙上贴的那张计划表。
距离北辰生物仿制药消息公布还有将近七个月。七个月后,他的九万块会变成八十多万。八十多万,离一百五十万还差将近一半。
他需要另一个来钱的路子。
高飞翻开笔记本,在前世记忆那一栏里一页一页地翻找。
彩票。。期货。比特币。
比特币。
高飞的手指停住了。
比特币。
他前世对比特币的了解仅限于“一种虚拟货币,很贵,有人靠它发了财”。但他隐约记得一件事——2020年到2021年之间,比特币经历了一轮超级大牛市,价格从几千美元一路涨到六万多美元。
现在是2019年8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比特币现在的价格大概在一万美元左右。
高飞立刻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比特币的实时价格。
9500美元。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前世在末废墟里听人聊起过的那些关于比特币的只言片语。那些在末里一文不值的信息,现在变成了价值连城的财富。
2020年3月,比特币跌到四千美元以下。那是疫情爆发引发的全球恐慌,所有资产都在跌,比特币也没能幸免。
2020年5月,比特币减半。
2020年下半年,比特币开始暴涨。
2021年4月,比特币涨到六万四千美元。
如果他在2020年3月比特币跌到四千美元的时候买入,然后在2021年4月六万四千美元的时候卖出,收益率是十六倍。
十六倍。
高飞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他没有犹豫,立刻在网上找了一个靠谱的数字货币交易平台,注册、认证、绑卡,完成了所有流程。
然后他把手头剩下的四万块现金全部转了进去,以9500美元的价格买入了0.6个比特币。
四万块,变成了0.6个比特币。
等明年三月,这0.6个比特币会先缩水到两千多美元——因为那时候比特币会跌到四千美元以下,他的四万块会变成两万四。
但他不会卖。
他会等到2021年4月。
到那时候,0.6个比特币会变成将近四万美元,按当时的汇率,大概是二十五万人民币。
四万变二十五万。
再加上北辰生物的那八十多万,正好够一百五十万。
够了。
够了。
高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关掉了交易页面。
这两个渠道,一个需要等七个月,一个需要等一年半。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不能闲着。
他要去做那些不需要花太多钱、但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的事。
比如,勘察地下通道。
比如,接触秦婉婷。
秦婉婷。
高飞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关于秦婉婷的信息。
秦婉婷,二十六岁,江城秦氏集团的千金,现任秦氏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的总经理。秦氏集团是江城排名前十的民营企业,主营房地产和商业地产,资产规模数十亿。
末世之后,秦婉婷觉醒了金属控制异能。她凭借这项能力和家族的残余资源,在末世第二年建立了一个小型安全区,自任首领。她为人冷酷果断,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对有能力的人格外看重。
前世,高飞和她没有任何交集。她是天上的凤凰,他是地上的蝼蚁,身份天差地别。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高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怎么接近秦婉婷?
直接去找她肯定不行。她是身家数十亿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见一个送外卖的。就算见到了,她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秦婉婷不得不注意他的契机。
高飞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上面记录着几只他记得的、未来会大涨的。其中有一只,他特别标注了星号。
江城地产。
代码:600XXX。
秦氏集团是江城地产的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15.7%。
高飞记得很清楚,前世他在外卖平台上刷到过一条新闻——“江城地产股价三暴涨40%,传将获国资”。
时间是2019年9月中旬。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月之后,江城地产会连续三天涨停。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
高飞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江城地产的股价。
六块四毛二。
他翻了翻江城地产的股吧,里面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讨论。这说明市场对这支完全没有预期,国资的消息还没有任何风声。
高飞又翻了翻秦氏集团的公告,最新的公告是三天前发布的,内容是子公司收购了一家小型物业公司,没什么实质性的利好。
消息还没有泄露。
他有一个月的时间。
高飞打开账户,看了一眼余额。北辰生物的不能动,比特币的钱也不能动,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之前做网贷剩下的那两万多块。
两万多块,全仓买入江城地产。
六块四毛二的股价,能买三千多股。
如果一个月后股价涨40%,两万二变成三万出头,赚八千块。
八千块,够什么?
太少了。
高飞揉了揉太阳,脑子飞速转动。
要赚大钱,需要更大的本金。要更大的本金,就需要借钱。但要借钱,就需要有抵押或者有信用。
他有什么信用?
什么都没有。
他有什么抵押?
也没有。
除非……
高飞的目光落在了笔记本上写着的那个彩票号码上。
那一期已经开过了,不能买。但他还记得另外几期的号码。他记得的不多,大概有三四期,都是他前世在末废墟里偶然听到别人聊天时记住的。
其中有一期,是2019年10月的,头奖一注,奖金两千一百万。
还有一个多月。
高飞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等那期彩票。
在那之前,他需要用别的方式赚钱。比如——去给人打工。
不是送外卖。
送外卖太慢了,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一个月也就五六千。他需要的是那种来钱快、门槛低、不需要学历的工作。
高飞在招聘网站上翻了翻,看到一个招聘信息。
“江城国际酒业有限公司,诚聘销售代表,底薪3000+高提成,月入过万不是梦。”
月入过万。
在江城这个二线城市,月入过万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了。如果他能做到月入两万,到十月彩票开奖之前,他能攒下四五万。
加上之前的两万多,他就有六七万的本金。用这六七万去买那只十月开奖的彩票,中两千一百万。
两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足够完成重生谷的全部改造,还有富余去买第一批物资。
高飞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招聘电话。
第二天上午,高飞穿着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白衬衫,去了江城国际酒业有限公司面试。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七楼,装修不算豪华,但也不寒酸。前台的小姑娘带他进去,让他坐在会议室里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门进来了。短发,练,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裙,走路的步伐很快,像一阵风。
“你好,我是销售部的负责人,我姓刘。”她坐下来,翻开高飞的简历,扫了一眼,“高飞,二十二岁,高中毕业。做过外卖配送、工地搬运、餐厅服务员。”
“是的。”高飞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讨好,语气很平淡。
刘经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对他的淡定有些意外。一般的面试者,尤其是只有高中学历的年轻人,看到她这个阵仗多少会有点紧张。
“做过销售吗?”
“没有。”
“那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做销售?”
“因为我想赚钱。”高飞说,“我需要很多钱,所以我会拼命卖酒。这一点,比任何销售技巧都重要。”
刘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在高飞的简历上打了个勾,“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三千,提成百分之五。卖得好的话,一个月拿两三万不是问题。”
“谢谢刘经理。”
高飞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会议室。
刘经理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方式不像二十二岁,倒像是三十二岁、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
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她没再多想,继续看下一份简历。
第二天,高飞正式入职。
酒业公司主要做的是中高端白酒的销售,客户群体以企业、酒店、餐饮为主。高飞被分到的区域是江城的老城区,一个相对难啃的市场——老城区的餐饮店多,但大都是小本经营,消费能力有限,很难卖出去高毛利的中高端白酒。
但高飞不在乎。
他卖酒不是为了赚钱。
至少,不主要是为了赚钱。
他在卖酒的过程中,开始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建立人脉网络。
前世末降临后,他深刻体会到一件事:末里最重要的资源,不是食物,不是武器,不是药品,而是人。有本事的人,愿意跟着你的人,能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的人。
所以他利用卖酒的机会,开始有意识地接触各行各业的底层从业者。
开餐馆的老板,管冷库的工人,做物流的司机,在医院的护士,在药店的店员——这些人看似不起眼,但末之后,他们掌握的技能和资源会变得极其宝贵。
高飞每卖出一箱酒,就会跟客户多聊几句,了解他们的背景、需求、困难。能帮的忙他尽量帮,不能帮的记下来以后再说。
渐渐地,他在老城区餐饮圈里有了点小名气。
“那个卖酒的小高,人不错,实在。”
“上次我店里水管,大半夜的,还是他帮我找的修理工。”
“他推荐的酒确实好卖,我这一个月多卖了三千多块。”
口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入职第二周,高飞的销售额冲到了部门第三,提成拿了将近四千块。
入职第三周,部门第一。
刘经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私下跟同事说:“这小子,是个人才。”
高飞笑了笑,没有得意,也没有松懈。
他心里清楚,卖酒只是跳板,彩票才是关键。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
八月底,九月初,九月中旬。
2019年9月16。
高飞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一天,他设置的股价提醒响了。
江城地产,开盘价六块五毛二。
九点四十五分,一笔大单直接将股价拉到了七块一毛。
涨幅超过百分之八。
临时停牌。
高飞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前世记忆中的那个消息,果然来了。
十点,江城地产复牌。
封死涨停。
七块零六分。
全天没有再打开过。
第二天,江城地产再次涨停,七块七毛七。
第三天,再次涨停,八块五毛五。
三个交易,累计涨幅百分之三十三。
高飞在第三天收盘前,卖掉了所有的江城地产。
三千一百股,买入均价六块四毛二,卖出均价八块五毛五,每股赚了两块一毛三。
总盈利:六千六百块。
加上他卖酒的提成和底薪,加上之前剩下的钱,他现在手头的现金超过了五万块。
五万块。
高飞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嘴角慢慢地上扬。
钱不多,但这是他重生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是对的。
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他可以在末之前,用这些记忆,把自己变成一个有钱人。
有钱,就有资源。
有资源,就能建避难所。
有避难所,就能救人。
高飞把手机收起来,拿起桌上的那瓶白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他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
但今天,他想喝一杯。
不是为了庆祝赚钱。
是为了庆祝——他还活着,并且终于开始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他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说了一句:
“敬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