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3章

重生末日三年前,吞噬异能与红颜 · 精忠岳飞 · 2026-07-01 17:05:08

第二天一早,高飞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自然醒过了。末里的每一个清晨——如果那暗红色的天光还能叫清晨的话——他都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的画面总是差不多:被丧尸追,被怪物撕,或者站在高处往下看,满目疮痍,无路可走。

今天不一样。

今天没有梦。

或者说,梦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连翻身都没有,沉得像一块石头。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摸了摸口。

完好的。

没有伤口,没有血。

高飞咧了咧嘴,下床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他才真正清醒过来,脑子里的那团浆糊慢慢散开,昨天写在本子上的那些计划一条一条地浮现出来。

今天要做什么?

赚钱。

这是当务之急。

他昨天清点过自己的财务状况。银行卡里四千三百块,支付宝里八百多,微信零钱一百二。加起来五千出头。这点钱,在末之前连个好点的帐篷都买不起,更别说租仓库、囤物资了。

彩票的路子暂时走不通,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高飞擦脸上的水,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通讯录里存了不少号码,大部分是送外卖时加的客户,还有一些是以前打工认识的同事。他前世回到末之前——不对,就是这辈子——他的人际关系其实很窄,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没背景没资源,认识的人也都是底层。

但有一个人,他记得很清楚。

周胖子。

大名周正,外号周胖子。他跟高飞是一个城中村的租客,住了对门,隔三差五一起喝酒撸串。周胖子没什么正经工作,整天捣鼓一些投机倒把的买卖,什么倒腾二手手机、帮人刷单、搞灰色地带的生意,说起来都不怎么光彩,但他确实赚到了钱。

高飞前世不太看得上他,觉得他不靠谱。但后来末来了,周胖子是第一批死的——不是因为丧尸,是因为他太胖,跑不动。

想到这儿,高飞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拨通了周胖子的号码。

嘟了三声,对面接起来了,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几分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

“我,高飞。”

“高飞?”周胖子愣了一下,“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没钱了?我跟你说,我最近也紧……”

“不是借钱的。”

高飞打断他,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胖子,我有个路子,稳赚不赔,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胖子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同一个——贪。只要有人说“稳赚不赔”这四个字,他的耳朵就会竖起来。

“什么路子?”果然,他的声音清醒了不少。

“见面说。老地方,九点。”

“行。”

挂了电话,高飞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号码。

赵磊。

这个人他是在一次中认识的,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赵磊是个小包工头,手底下管着二十来号人,在江城也算有点人脉。他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嘴碎。他知道的事,全工地的人都知道。全工地的人都知道的事,半个江城也就知道了。

所以高飞找他,不是要跟他合伙,而是要通过他放出一个消息。

消息,有时候比钱还值钱。

“喂,磊哥,我高飞。对对对,好久不见。磊哥,我有个事想打听一下,你认不认识搞冷库设备的人?不是买,是想问一下行情……对对对,就是那种大型冷库……行,回头请你吃饭。”

挂掉电话,高飞嘴角微微上扬。

冷库,当然不是真的要买。

这是个幌子。

他前世记得很清楚,末降临前半年,江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城南那个大型冷冻食品批发市场,因为老板跑路,所有冷库里的货物被法院查封拍卖。那批货的价值在两千万以上,但最后只拍出了三百万,因为没人知道那些冷库里到底有什么,也没人敢接手。

高飞知道。

他前世送外卖的时候,给那个市场的保安送过饭,保安跟他聊过。那批货里不光有冷冻肉、速冻食品,还有一大批进口的抗生素和疫苗——那个老板除了做食品,暗地里还做药品走私。

抗生素和疫苗,在末里比黄金还贵。

但他现在不可能直接去接手那批货,因为那批货要到两年后才会被查封拍卖。他现在能做的,是把这件事提前放在脑子里,等时机成熟了再出手。

那今天做什么?

高飞打开手机上的软件,翻了翻。

他前世对一窍不通,但末后他听人说起过一件事——江城市有一家叫“北辰生物”的医药公司,在末降临前一年研发出了一种抗癌药的仿制药,股价翻了十二倍。后来末来了,这家公司因为拥有先进的生物实验室,成了最早一批被军方接管的企业,股价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但那些早期的者确实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是二零一九年八月十五。

北辰生物的仿制药专利公布,是在二零二零年三月。

距离现在还有七个月。

股价现在是多少?两块一毛七。

高飞翻了翻历史走势,发现这支在过去两年里一直在两块钱左右徘徊,没什么大起大落。也就是说,如果他从现在开始买入,到明年三月消息公布的时候,至少能翻十倍。

但他只有五千块。

十倍也才五万。

五万能什么?买几箱矿泉水都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本金。

高飞放下手机,穿上外套,出了门。

老地方是个早餐铺,在柳河路和建设路的交叉口,店面不大,但做的东西好吃,尤其是他们家的豆腐脑和油条,高飞前世特别爱吃。末后这个铺子被丧尸砸了个稀巴烂,老板娘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到的时候,周胖子已经在了。

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滚滚的,正埋头吃着一碗牛肉面,吸溜吸溜的声音隔着三张桌子都能听见。看到高飞进来,他抬头,嘴巴上还挂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来了?坐。”

高飞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油条。

“说吧,什么路子?”周胖子擦了一把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高飞没有急着说,而是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慢慢地咽下去,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胖子,你认识搞二手车的吗?”

周胖子眨了眨眼:“二手车?你想买车?”

“不是买车,是想了解行情。”高飞压低声音,“我有个消息,不太方便说太多。你就告诉我,如果有人手里有一批车,渠道不太净,想出手,你认不认识能接盘的人?”

周胖子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高飞,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搞这种生意了?”

“不是我搞,是我一个朋友。”高飞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他就是想问问行情,价格合适的话,有一批车想走。”

周胖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认识倒是认识,城南那边有个做二手车的,姓马,外号马大胆。只要是车,不问来路,他都收。但价格压得狠,新车落地打对折,二手的基本上就是废铁价。”

“废铁价是多少?”

“看车况。好点的两三万,差点的几千块。”

高飞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末降临前三个月,全国突然爆发了一场“怪病”,症状是高烧、呕吐、皮肤出现黑色斑点。后来才知道,那是灵气汐的前兆,人体内的隐性基因开始被激活。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某种新型病毒,引发了全国性的恐慌。

那场恐慌导致了一个结果——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城里的人往乡下跑,乡下的人往山里跑,有条件的直接往国外跑。交通瘫痪,油价暴跌,二手车市场彻底。

到了末降临前一个月,一辆九成新的B级车,两万块就能买到。

如果能在那之前做好准备,在恐慌最严重的时候低价扫货,然后在末降临后用车来换物资、换武器、换地盘——那将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但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那是两年后的事。

“行,谢了。”高飞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然后换了个话题,“胖子,你手头有多少闲钱?”

周胖子警惕地看着他:“嘛?”

“想借点。”

“多少?”

“二十万。”

“噗——”周胖子一口豆浆喷了出来,溅了半桌子,“二十万?高飞你疯了吧?我像有二十万的人吗?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出两万块!”

高飞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帮我个忙,不是借钱,是帮我牵个线。你认识的那个做网贷的,叫什么来着,刘哥?帮我介绍一下。”

周胖子的脸色变了:“你要借网贷?高飞,你脑子进水了?那玩意儿的利息能把你吃到骨头都不剩!”

“我知道。”高飞平静地说,“我有把握。”

这不是冲动,是计算。

网贷的利息再高,也高不过北辰生物十二倍的涨幅。他借十万,还十五万,净赚五万。借二十万,还三十万,净赚十万。加上本金和涨幅,他能在七个月内把二十万变成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能做很多事了。

周胖子盯着高飞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高飞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这不像他认识的那个高飞。

他认识的高飞,是个有点丧、有点怂、遇事先往后缩的年轻人。可面前这个人,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完全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你认真的?”周胖子问。

“认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周胖子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行,我帮你问。但高飞,我跟你说清楚,这事儿我不担责任,你自己想好了。”

“想好了。”

高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三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还在为这个月的水电费发愁,还在跟伴侣吵架,还在纠结要不要换一份工作。

这些平凡的烦恼,在末面前,都显得那么奢侈。

“胖子。”高飞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世界变了,变得不是你认识的样子了,你会怎么办?”

周胖子被他问得一愣,然后笑了:“你今儿怎么净说些怪话?世界能变成什么样?顶多就是经济危机呗,又不是没经历过。”

高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现在说了也没人信。

等时机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吃完早饭,高飞和周胖子分头走了。胖子去帮他问网贷的事,高飞自己沿着柳河路往南走,一直走到了江城市的旧货市场。

这个地方他前世来过无数次,末之后也来过——不过是来翻垃圾找食物。

旧货市场很大,从家具到电器,从衣服到书籍,什么都有。高飞穿过最外面那些卖二手冰箱洗衣机的摊位,径直往里走,走到最里面一排几乎没什么人光顾的旧书摊前。

他开始翻。

不是翻书,是翻书里夹着的东西。

前世他听一个旧货市场的摊主说过,这个市场里有一个老秀才,姓钱,七十多岁,退休前是大学历史系的教授。老钱头有个爱好,喜欢在旧书摊上淘古籍,尤其是一些手抄本和老县志。他淘了几十年,攒了一屋子书,里面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灵气汐之后,这些古籍中记载的一些东西——阵法、符文、甚至一些简单的修炼法门——会被证实是真的。

高飞前世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知道老钱头的那个铺子在什么位置,也知道老钱头手里有一本手抄本的《江城方志》,里面记载了一个秘密——江城老城区的地下,有一个明朝时期修建的避难地道网络。

那个地道网络,在末降临后,成了高飞听说过但从未找到过的一个安全据点。据说第一批发现那个地道的人,靠着它撑过了最艰难的头三个月。

如果能提前找到那个地道,提前改造加固,提前储备物资,那它就会成为末初期最完美的安全屋。

“老板,这书怎么卖?”

高飞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了两页,问坐在躺椅上打盹的老钱头。

老钱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高飞,嘟囔了一句:“那本不卖。”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自己做的笔记本,不是书。”老钱头慢悠悠地坐起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小伙子,你不像是来买书的。你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吧?”

高飞心里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钱老师好眼力。其实我是在做一个关于江城老城区历史的研究,听说钱老师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想请教一下。”

老钱头看了他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的精明和通透。

“你一个送外卖的,研究什么老城区历史?”

高飞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卖工作服——早上出门急,忘了换了。

老钱头看到他愣住的表情,呵呵笑了:“我虽然老了,眼睛还不花。你身上这件工作服,兜里还塞着送餐单子呢。”

高飞低头一看,果然,工作服口的口袋里露出一截纸,上面印着外卖平台的logo。

他也笑了,脆不装了,把那本笔记本放回架子上,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在老钱头对面坐下。

“钱老师,我不瞒你。我来找您,确实不是因为什么研究。我就是听说您手里有一些关于江城老城区地下工事的资料,想借来看看。”

老钱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高飞,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倒像是一个在审视对手的棋手。

“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些东西?”

高飞当然不能说实话。

“我在旧货市场买过您编的那本《江城老照片集》,书里提到过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发现江城的排水系统有一部分是明代修建的,而且规模很大。我猜您手里应该有更详细的资料。”

这个理由,是高飞路上想好的。

老钱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你倒是做了功课。”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身后的铺子里,从一个落了灰的铁皮柜里翻出一卷发黄的图纸,递给高飞。

“拿去看吧。三天之内还给我。”

高飞双手接过去,心脏砰砰直跳。

他慢慢展开图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手工绘制的地下工事示意图,标注着明代修建的排水渠、建国后挖的防空洞、还有七十年代修的人防工程。这些地下通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江城老城区。

“这些通道,大部分都还在吗?”高飞问。

“有些坍塌了,大部分还在。”老钱头重新坐回躺椅上,声音里多了一些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下去过几次,最深的地方能走好几公里。后来上面修了地铁,有些地方被截断了,但主体结构还在。”

他看了高飞一眼:“不过那些地方又黑又,老鼠蟑螂成群,没什么好看的。你一个年轻人,研究这个什么?”

高飞把图纸小心地卷好,收进口袋里。

“就是想看看。”

老钱头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行吧。三天还我。”

高飞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钱老师,三年后的八月,如果有什么事,不要留在城里。往北走,越往北越好。”

老钱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摇了摇头,以为这小伙子在说疯话。

高飞没有再多说,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有些提醒,说到就够了。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

出了旧货市场,高飞站在路边,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口袋里揣着那卷图纸,脑子里的计划又清晰了一分。地下通道网络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有了它,他在江城就有了一个绝佳的安全据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把其他环节也串联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周胖子发来一条消息:“刘哥那边问你要多少,十万以内可以免抵押,利息两分,周期六到十二个月。你自己看着办。”

高飞回复:“十万,十二个月。”

几秒后,周胖子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加了一句:“你小子疯了。”

高飞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疯了吗?

也许吧。

但在这个世界里,不疯的人,只能等死。

而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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