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5章

重生末日三年前,吞噬异能与红颜 · 精忠岳飞 · 2026-07-01 17:05:08

下午一点半,高飞提前到了苏琴发的地址。

那是一个老小区的居民楼,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周围都是些上了年头的建筑。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把整栋楼都罩在阴凉里。

高飞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件事。

前世,苏琴是在末后的第一周觉醒的声波控制。觉醒的契机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大概率和她的琴有关。有些人的异能觉醒需要媒介,苏琴的媒介就是她的小提琴。

如果能在末之前就帮她打好基础,让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更深的认知和理解,那她觉醒后的起点就会比前世高得多。

前世苏琴的声波控制只能影响到低级丧尸和部分变异体,范围在五十米左右。但如果她能在末之前就开始有针对性的训练,也许这个范围和强度都能大幅提升。

这是重生者的优势之一——不仅是自己的先知先觉,还有帮助别人提前成长的机会。

高飞看了看时间,一点五十分,起身上楼。

苏琴住在这栋楼的四层,没有电梯,楼梯间有点暗,墙上贴着小广告,但打扫得很净。每一层的窗台上都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是有人精心照料的。

到了四楼,高飞找到402室,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中等身高,瘦但不单薄。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书卷气,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保养得非常好。

那是一双属于音乐家的手。

前世,这双手被折磨到畸形,再也拉不了琴。

高飞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自然地移开了,没有引起苏琴的注意。

“苏老师你好,我是高飞,刚才打过电话的。”

“你好,请进。”苏琴侧身让开,声音和电话里一样,轻轻的,带着一点沙哑。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净。客厅里没有茶几,没有电视机,只有一个大书架、一把椅子和一个谱架。书架上全是乐谱和音乐理论的书,谱架上放着一把琴。

那把琴。

高飞的目光落在谱架上,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一把深褐色的小提琴,琴身有些年头了,漆面有细微的裂纹,琴马微微泛黑,但被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琴弦是新的,缠着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就是这把琴。

前世,这把琴被赵首领的手下摔在地上,琴颈断裂,琴身开裂,琴弦崩断。苏琴抱着碎了的琴跪在地上,像抱着一个死去的亲人,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高飞收回目光,在苏琴示意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苏琴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个谱架。她拿起谱架上的小提琴,先调了一下弦,然后简单地拉了几个音,确认音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手指非常灵活。

“之前接触过乐器吗?”苏琴问。

“没有。”高飞实话实说,“但对音乐有兴趣,想学。”

“为什么选小提琴?”

为什么?

因为前世你拉琴的时候,那些丧尸会停下来。因为你的琴声曾经救过无数人的命。因为我欠你一首曲子,欠了整整一个末。

“觉得好听。”高飞说。

这是个很诚实也很敷衍的回答,但苏琴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开始给高飞讲基础的乐理知识——五线谱、音符、节拍、音阶。

高飞听得很认真。

不是装出来的认真,是真的在听。他前世对音乐一窍不通,末里的每一天都在为生存奔波,哪里有心思学这个。但这辈子不一样,他不仅要学,还要学好。因为他要保护苏琴,就必须理解她的能力,理解她的世界。

“你手上的伤,是指尖的茧。”苏琴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高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前世送外卖骑电动车,手指没什么特殊的变化,但这辈子还没有开始送,手上只有一些以前活留下的薄茧。

“以前搬过砖。”他说。

苏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会过多打听别人的私事。但也不会刻意冷漠,该教的都会认真教。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你乐感还不错。”苏琴在最后总结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继续学,建议每周至少来两次,保持手感。头两个月会比较枯燥,坚持过去就好了。”

“我每周来三次,可以吗?”高飞问。

苏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心学。每周三次,对于初学者来说算是高频了,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

“可以。”她说。

高飞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放在旁边的书架上。

“这是今天的一节和一节预约的。”他说,故意多给了一节的钱。

苏琴看了看那三百块钱,又看了看高飞,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钱收下了。

高飞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老师,你的琴音色很好。”

苏琴微微一愣,然后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接近微笑的表情。

“谢谢。”

出了小区,高飞站在路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琴这边,算是搭上线了。

接下来,是王爱娟。

王爱娟和前两位不一样。林小婷和苏琴都是在这辈子完全不认识他的,需要从头建立关系。但王爱娟——他前世和她是队友,一起出生入死过,他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的性格,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王爱娟在江城北边的一个夜市里摆烧烤摊。

那个夜市叫北门夜市,是江城最大最有名的夜市,从傍晚六点一直开到凌晨两三点。高飞前世去过很多次,不仅仅是因为爱吃烧烤,更是因为那个夜市是末降临前江城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末降临那天,北门夜市正好在营业。

三千多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丧尸。

高飞打车去了北门夜市。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夜市还没有开始营业,大部分摊位都关着卷帘门,只有几家做准备的店铺亮着灯。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和晚上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对比。

王爱娟的摊位在夜市的中间地段,不算最好的位置,但也不差。她的烧烤摊叫“爱娟烧烤”,招牌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很有特点。

高飞到的时候,王爱娟正在准备食材。

她背对着街面,蹲在一个大盆前洗串好的肉串。她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运动裤和一件白色背心,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结实有力,一看就是常体力活的人。

她的身材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类型,而是健康、饱满、充满了力量感。东北姑娘天生骨架大,加上常年体力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随时可以爆发的雌豹。

“爱娟姐。”

高飞喊了一声,用的是前世最习惯的叫法。

王爱娟回过头,一张圆圆的脸,皮肤有点黑,但很健康。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眉毛浓密,嘴唇厚实,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舒服的亲切感。

“你谁啊?”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下打量着高飞,“认识我?”

“我是你以前的客人。”高飞笑着走到摊位前,拉过一把塑料凳坐下,“在你家吃过好多次烧烤,你家的羊肉串是我在江城吃过最好吃的。”

王爱娟的眼睛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哎哟,你这小伙子嘴真甜。”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烤炉前,“这会儿还没营业呢,你要是想吃,姐先给你烤几串。”

“那感情好。”

高飞没有客气,因为他知道王爱娟这个人,最讨厌扭扭捏捏的人。东北人讲究实在,你跟她客气,她反而不高兴。

王爱娟利落地生火、架炭、摆串,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茄子,一样一样往烤架上码。

“辣椒要不要?”

“要,多放。”

“好嘞。”

王爱娟的动作很麻利,翻面、刷油、撒料,一气呵成。烟雾升起来,香气四溢,高飞深深吸了一口,鼻子有点发酸。

这是末前才有的烟火气。

末之后,再也没有人摆烧烤摊了。所有人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地洞里,连生火做饭都不敢,怕火光引来丧尸。就算偶尔有机会吃到肉,也是冷的、生的、带着血丝的,哪里还有烧烤的香味。

“好了,趁热吃。”王爱娟把烤好的串装在一个铁盘里,放到高飞面前。

高飞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烫。

但好吃。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肥瘦相间,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闭上眼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王爱娟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

“好吃。”高飞睁开眼睛,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姐,你这手艺,值得全世界的人来吃。”

王爱娟被他这么正经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你可拉倒吧,就一个小破摊,还全世界。”

高飞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吃。

王爱娟是个话多的人,闲不住,一边烤一边跟高飞聊天。问他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女朋友,跟查户口似的。高飞一一回答,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太多。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最近生意不好做。”王爱娟叹了口气,“猪肉涨价了,羊肉更贵,我这个摊子一天卖不了多少,刨去成本,到手也就两三百块。以前这个时候,一天能卖一两千。”

高飞知道她的困境。王爱娟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早些年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在老家养病。她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每个月光母亲的医药费就要四五千。

这也是前世为什么她对那批口粮那么渴望的原因——她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给母亲治病。

“姐,你母亲身体还好吗?”高飞问。

王爱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着肉串,声音低了一些:“老毛病了,糖尿病,还有高血压。在老家养着呢,我每个月寄钱回去。”

高飞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烤炉旁边的台面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密码是六个零。你先拿着,给阿姨治病用。”

王爱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里的夹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啥?”

“五万块。”高飞平静地说,“不用还,是借给你的。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不着急。”

“不是……”王爱娟放下夹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警惕,“你到底谁啊?咱们以前认识吗?你给我说清楚,这钱我不能要。”

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送五万块钱,谁都会觉得有问题。

高飞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有一个朋友,以前在你隔壁摆摊卖炒粉的,姓李,你还记得吗?”

王爱娟想了想:“老李?高高瘦瘦的那个?”

“对。他是我表哥。他跟我说过,你是个实在人,做生意实在,做人更实在。有一次他生病住院,你帮他看了三天的摊,没要一分钱。”高飞说,“他去年回老家了,临走之前托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难,能帮就帮一把。”

这是高飞编的。

但那个卖炒粉的老李确实存在,也确实帮过王爱娟的忙。王爱娟也帮过老李,两家人关系不错。老李去年确实回了老家,从此没了联系。

这些都是高飞前世知道的。

王爱娟的警惕慢慢消散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复杂。她看了看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高飞,嘴唇动了动,眼圈有点发红。

“老李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哽,“他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后来找他,号码都换了。”

“他说不想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王爱娟转过身去,背对着高飞,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拿起夹子,继续翻着烤架上的肉串,但动作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利索了。

高飞没有再多说,又吃了几串,然后把剩下的打包,站起来。

“姐,钱你收着。过两天我再来吃串。”

“你等等。”王爱娟转过身,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攥在手里,走到高飞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高,姐问你一句,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高飞笑了,是真心的笑。

“没有。就是单纯想帮你。”

王爱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高飞的眼神很坦荡,没有闪躲,没有心虚。

“行。”王爱娟把银行卡收进口袋,用力地点了点头,“这钱我收下了。但我跟你说,这不是白拿的。以后你在我这儿吃串,一辈子免费。哪天你有事了,一句话,姐赴汤蹈火都去。”

高飞听到“赴汤蹈火”这四个字,心里猛地一酸。

前世,王爱娟确实为他赴汤蹈火了。她把最后一块压缩饼给了他,她在他发烧的时候守了三天三夜,她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而他回报她的,是一记推搡和一扇关上的铁门。

“姐,不用赴汤蹈火。”高飞的声音轻了下来,“你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爱娟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笑了,一巴掌拍在高飞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

“你这小子,咋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一会儿人多了你走都走不了。”

高飞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他听到王爱娟在身后喊了一句:

“小高!过两天来吃串啊!姐给你留最好的羊腿!”

高飞没有回头,只是高高地举起了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瘦削的轮廓。

王爱娟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就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倒像是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一个失去过、又找回来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开,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银行卡,鼻子又酸了一下。

五万块。

老李的表弟。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老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王爱娟放下手机,看着高飞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算了。

管他是谁呢,反正不是坏人。

她把银行卡小心地收好,弯下腰,继续洗那些还没洗完的串。

烟雾升起来,炭火噼里啪啦地响。

夜幕慢慢降临,北门夜市醒了,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条街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在夜色中呼吸。

高飞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

林小婷,见了。

苏琴,约了。

王爱娟,帮了。

下一个,如玉。

如玉。

他前世从未真正见过如玉,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听说她是一个占卜师,住在城北的老巷子里,据说能看到未来。末之后,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去了北方,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下落。

但这辈子,他要在末之前找到她。

因为如玉的预知能力,在末里是无价之宝。

能提前知道丧尸的路线,能提前知道变异体的位置,能提前知道哪个安全区会沦陷——这种能力,在末里比任何武器都珍贵。

高飞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老巷子”。

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坐标,在江城的北边,靠近老城区和郊区的交界处。那个地方他前世送外卖去过几次,都是一些老旧的平房和胡同,住的都是些老人和低收入人群。

如玉就在那里。

高飞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去找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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