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大郎端着一碗水。
手抖。
水洒了半碗。
“娘子，你说那梁山的——”
“别问。”
甄世帅打断他。
手指在桌上敲。
哒。
哒哒。
“问多了，你睡觉都不踏实。”
武大郎闭上嘴。
可他确实不踏实。
昨晚上回来，巷口那人影。
戴着斗笠。
腰间有刀。
刀柄上刻着字。
他虽然不识字，但认得那刀的形制——
梁山泊的鬼头刀。
当年在阳谷县，见过一次。
那时候一队梁山好汉路过，人人腰间都挂着这种刀。
武大郎记性好。
忘不掉。
“娘子。”
他又开口。
“要不咱跑吧。”
“回阳谷县老家。”
“躲一躲。”
甄世帅抬起头。
看他。
“躲？”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
“娘娘的蟠桃会——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武大郎愣住了。
娘子怎么连俏皮话都变了味道。
甄世帅站起来。
走到院里。
地里辣椒种子还没发芽。
五天了。
一点动静没有。
武大郎天天蹲在地边看。
叹气。
“娘子，是不是种子坏了？”
“急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甄世帅看着那片土。
心里也没底。
系统说三十五天收获。
可这都快一星期了，连个绿芽都没有。
【辣椒发芽倒计时：2天】
【提示：使用生长加速卡可立即发芽】
【生长加速卡：消耗100流量值】
系统弹窗跳出来。
甄世帅看了一眼流量值。
【当前流量值：50】
还差一半。
这流量值真不好攒。
从西门庆那儿骗了三百两，才换来五十点。
得再做点什么。
“大郎。”
“去街上转转。”
“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武大郎应声出门。
他挑着空担子。
没放炊饼。
放了十几张纸。
纸上印着字。
娘子说这叫“传单”。
昨天用系统给的印刷术印的。
纸上的字他一个不认识。
可街上识字的人看了都说新鲜。
清河县头一回有人发这个。
“金莲辣酱，天下独一份。”
“三后清风楼前免费试吃，不来后悔一辈子。”
有人接过去。
有人扔地上。
还有人骂一句“这娘们疯了”。
武大郎不敢还嘴。
低头走路。
走到南门大街拐角。
被人拦住。
抬头一看。
王婆。
头上又换了朵蓝花。
笑得像只老狐狸。
“武大啊。”
“你家娘子最近忙什么呢？”
“神神叨叨的。”
“连门都不出。”
武大郎绕开她。
“娘子忙正事。”
“什么正事？”
王婆追上来。
“听说她在种什么怪东西？”
“那玩意儿能吃？”
武大郎加快脚步。
王婆跟不上。
在后面喊。
“武大！告诉金莲，大官人的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
“让她小心点！”
武大郎跑回家。
气喘吁吁。
把王婆的话学了一遍。
甄世帅听完。
手指敲了三下桌子。
“王婆急什么？”
“西门庆都没催，她倒先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大郎问：“什么妖？”
“她怕。”
甄世帅站起来。
“怕我真的做成了。”
“怕我在清河县站稳脚跟。”
“她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可这三天她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武大郎摇头。
“因为她想要的不只是钱。”
甄世帅走到窗边。
推开窗。
对面屋顶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瓦片被动过。
“王婆想要的，是我这个人。”
“活的潘金莲，对她还有用。”
“死的潘金莲，一文不值。”
武大郎头皮发麻。
“娘子，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甄世帅关窗。
“别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明天开始，咱家闭门谢客。”
“谁来都不见。”
第二天。
没人来。
甄世帅坐在屋里。
面前摊着纸。
纸上画着清河县的地图。
标了十几处红点。
每一处都是人流量大的地方。
清风楼。
城隍庙。
南门菜市。
西门渡口。
他标注完，放下笔。
脑子里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种植进度更新】
【辣椒已发芽】
【预计收获时间：28天】
甄世帅冲出屋子。
院里的地上，冒出一排排嫩绿的芽。
密密麻麻。
像针尖。
武大郎蹲在地边。
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子！活了！真活了！”
甄世帅蹲下。
手摸着那嫩芽。
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
系统的力量。
二十八天后，这些芽会长成辣椒。
“抓紧施肥，浇水。”
“从今天起，这院子的门锁死。”
“谁来也不让进。”
武大郎点头如捣蒜。
隔壁院子里。
王婆搬了把梯子。
爬上墙头。
看见了那片绿芽。
她眯起眼。
“真种出来了？”
她下了梯子。
回屋。
翻箱倒柜。
找出一只信鸽。
写了张纸条。
塞进鸽腿上的竹筒。
推开后窗。
鸽子扑棱棱飞出去。
方向——
梁山。
又过了三天。
辣椒苗长到三寸高。
甄世帅带着武大郎在后院搭了个灶台。
铁锅。
柴火。
石臼。
他准备做第一批样品。
“娘子，这辣椒怎么做？”
武大郎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苗。
不明白这东西能怎么吃。
“等红了再说。”
甄世帅摘了一片叶子。
嚼了嚼。
辣味还淡。
但已经有那种独特的辛香。
够了。
做样品够用。
“今天先做五罐。”
“给清风楼的掌柜送两罐。”
“给南门菜市的三个摊主各送一罐。”
“免费的。”
武大郎心疼。
“白送啊？”
“鱼饵不香，鱼不上钩。”
甄世帅选了几株长得最旺的辣椒苗。
连拔起。
洗净。
切碎。
倒入石臼。
加盐。
加蒜。
加一点花椒。
用石杵慢慢捣。
辣味呛得武大郎直打喷嚏。
甄世帅也呛。
眼泪都出来了。
可她不停手。
捣了半个时辰。
辣椒变成了泥。
颜色鲜红。
气味冲鼻。
她把这泥装进五个小陶罐。
封好。
盖上红布。
系上麻绳。
每个罐子上贴一张纸条。
纸条上印着四个字：金莲辣酱。
“拿去送。”
武大郎捧着罐子出门。
走到巷口，回头看。
甄世帅站在门口。
朝他挥手。
“快去快回。”
“嘴甜点。”
武大郎点头。
他走到清风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算账。
看见武大郎，皱眉。
“炊饼不要了。”
“今天不做炊饼。”
武大郎把罐子放在柜台上。
“我家娘子新做的辣酱。”
“免费送您尝尝。”
掌柜的狐疑。
打开罐子。
一股辛辣味直冲鼻子。
他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眼睛猛地睁大。
“这是什么东西？！”
“辣！”
“香！”
“再给我来一罐！”
武大郎说：“没了，就这一罐。”
掌柜的急了。
“明天还送不送？”
“娘子说了，三天后清风楼门口免费试吃。”
“到时候管够。”
掌柜的拍桌子。
“行！三天后我亲自去！”
南门菜市。
三个摊主尝完之后反应一样——
先是辣得跳脚。
然后追着武大郎问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开卖。
武大郎跑回家。
兴奋得脸都红了。
“娘子！他们都抢着要！”
甄世帅坐在屋里。
手指敲着桌面。
“意料之中。”
“这叫刚需。”
武大郎听不懂“刚需”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自家娘子现在说什么都对。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得很急。
武大郎要去开门。
甄世帅拉住他。
“从门缝看看是谁。”
武大郎贴着门缝往外看。
脸色变了。
“是西门庆。”
“带了十几个人。”
甄世帅站起来。
走到门边。
没开。
隔着门问。
“大官人什么事？”
西门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潘金莲！”
“你那辣酱的方子，我出五百两买断。”
“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甄世帅靠在门上。
笑了。
“大官人。”
“咱们白纸黑字签了约。”
“你占两成股。”
“怎么，现在想吃独食了？”
门外静了一瞬。
西门庆的声音更急了。
“那破约不作数！”
“我问过县衙的钱师爷了。”
“你一个女人，签的契约不合法！”
甄世帅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命门。
北宋。
女人确实没有签契约的权利。
这是她的疏忽。
“怎么，没话说了？”
西门庆在外面笑。
“开门。”
“把方子给我。”
“那三百两我也不要你还了。”
“拿着银子，滚出清河县。”
“不然——”
“不然怎样？”
甄世帅的手按在门栓上。
指节捏得发白。
“不然我就告到县衙。”
“告你诈骗。”
“告你丈夫武大郎勾结梁山匪寇。”
“让你们一家都吃牢饭。”
西门庆说完。
等了三息。
门开了。
甄世帅站在门口。
脸上没有表情。
武大郎在她身后，腿肚子直抖。
“大官人好威风。”
甄世帅说。
“不过你这消息，晚了三天。”
西门庆皱眉。
“什么意思？”
“你说我契约不合法。”
“那你猜，我为什么要签契约？”
西门庆愣住。
“不是为了——”
“对。不是为了合法。”
甄世帅打断他。
“是为了让你觉得能拿捏我。”
“让你觉得，随时能用衙门来压我。”
“等你动这个心思的时候——”
“你就已经输了。”
西门庆的扇子停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甄世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你上个月放印子钱的账目。”
“一共十七笔。”
“利息最高的一笔，年息四分。”
“朝廷规定，印子钱年息不得超过三分。”
“超出的，按律——”
“杖八十，流放三百里。”
西门庆的脸绿了。
“你从哪弄来的？！”
“别管从哪弄来的。”
甄世帅把纸折好。
“大官人要是想告到县衙，请便。”
“到时候我就在堂上把这账目念出来。”
“看谁的罪重。”
西门庆后退一步。
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
没捡。
“你——”
“大官人慢走。”
甄世帅关上门。
门栓落下。
西门庆在外面站了很久。
最后捡起扇子。
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
身后的家丁一路小跑才跟上。
武大郎趴在门缝上看。
“娘子，他们走了。”
甄世帅靠在门板上。
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账目是她花了一两银子从西门庆家的一个账房先生手里买来的。
这步棋三天前就布下了。
就等西门庆翻脸。
“叮。”
系统弹窗亮了。
【首次正面击退反派】
【获得：流量值+200】
【当前流量值：250】
【解锁新成就：反客为主】
【成就效果：遭遇威胁时，有概率触发被动技能“借力打力”】
甄世帅看着这条提示。
嘴角动了一下。
借力打力。
这不是太极拳吗。
系统真会起名。
“使用生长加速卡。”
她默念。
【生长加速卡已使用】
【消耗流量值：100】
【辣椒生长周期缩短50%】
【当前剩余时间：14天】
院里的辣椒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武大郎揉了揉眼。
以为自己看错了。
“娘子，这苗——”
“施肥施得好。”
甄世帅走到地边。
那些苗已经长到一尺高。
枝头上冒出了花苞。
十四天后，就能收获了。
第十四天。
清晨。
院里的辣椒红了一片。
武大郎蹲在地边。
张着嘴。
半天没合上。
他从没见过长这么快的庄稼。
也从没见过这种颜色。
红得像火。
像血。
甄世帅摘下一个。
咬了一口。
眼泪流下来。
不是哭。
是辣的。
“就是这个味儿。”
她大笑。
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武大郎赶紧端水。
甄世帅没喝。
她把辣椒举在眼前。
阳光穿过红色的果皮。
照得手指透亮。
“大郎。”
“去生火。”
“今天做第一锅正式辣酱。”
灶火烧起来。
铁锅烧热。
甄世帅把辣椒倒进去。
翻炒。
辣烟冲天。
武大郎被呛得跑出院门。
邻居家的狗狂叫。
隔壁的王婆趴在墙头。
看了两眼。
缩回去。
半柱香后。
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从武家小院飘出来。
飘过巷子。
飘到南门大街。
行人停步。
东张西望。
“什么味道？”
“哪家的菜这么香？”
“不是菜，像是酱。”
“什么酱能香成这样？”
有人顺着香气找到了武家小院。
敲门。
没人应。
香气越来越浓。
门外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搬了梯子趴在墙头看。
看见甄世帅正把锅里红油油的东西往罐子里舀。
“潘金莲！”
“你又做什么呢？！”
甄世帅抬头。
笑了。
“明天午时，清风楼门口。”
“免费试吃。”
“一人一口，管够。”
门外炸了锅。
免费。
这女人真敢送。
昨天发了那么多传单。
今天又在这炒得满街香。
到底图什么？
王婆挤在人群里。
闻着那香气。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她挤出人群。
快步朝西门庆的绸缎庄走去。
入夜。
甄世帅把二十罐辣酱码在桌上。
盖上红布。
贴上标签。
武大郎在旁边数。
“娘子，明天真能卖出去？”
“不是卖。”
甄世帅纠正他。
“是先送。”
“送完再卖。”
“送是流量，卖是变现。”
武大郎听不懂。
但他记得上回娘子说“刚需”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甄世帅走到窗边。
推开窗。
今晚的月亮很圆。
月光照着院子里的辣椒地。
红彤彤一片。
明天清风楼前会有一场大戏。
她写好剧本。
搭好台子。
就等演员上场。
远处。
清河县城外。
官道上。
一匹快马正在夜色中疾驰。
马背上的人背着一把鬼头刀。
斗笠压得很低。
目的地——
清河县。
南门大街。
武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