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头疼。
像被人劈开了似的。
甄世帅睁开眼。
破木梁。
蛛网。
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猛地坐起来。
不对。
这不是他的床。
他的手——白皙，纤细，女人的手。
“。”
声音也不对。
尖细，软糯。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掀开被子。
一身粗布衣裙。
口鼓鼓囊囊。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这他妈——”
门口传来脚步声。
甄世帅一把捂住嘴。
脑子里像炸了锅。
记忆碎片乱飞。
潘金莲。
武大郎。
西门庆。
王婆。
炊饼摊。
毒药。
武松。
梁山。
每一个词都是一把刀。
甄世帅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拼命翻。
市场营销学。
消费者心理学。
品牌定位。
危机公关。
波特五力模型。
蓝海战略。
知识都在。
经验都在。
但身子没了。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墙角的水盆上。
水面上映出一张脸。
妖艳。
精致。
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潘金莲的脸。
甄世帅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吧。”
“潘金莲就潘金莲。”
“老子连甲方改十八版方案都能活。”
“换个身份算什么。”
他翻身下床。
腿有点软。
不适应。
扶着床沿站稳。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开始清晰。
武大郎——老实，窝囊，对她言听计从。
王婆——嘴甜心黑，满肚子算计。
西门庆——有钱，好色，仗势欺人。
街坊四邻——戳脊梁骨的闲言碎语。
这开局。
比他当年刚毕业租地下室还惨。
至少那会儿没人想睡他。
甄世帅走到水盆边。
捧起水洗了把脸。
冰凉。
清醒。
他盯着水里的倒影。
“听好了。”
“你是潘金莲没错。”
“但这里面住的是甄世帅。”
“清河县是吧？”
“老子让你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降维打击。”
话音刚落。
脑子里“叮”的一声。
一个弹窗凭空出现。
【流量为王系统绑定中……】
【10%……35%……78%……】
【绑定成功】
【宿主：甄世帅（当前躯体：潘金莲）】
【系统核心规则：宿主在当世每获得一个“粉丝”，即可转化为1点流量值。流量值可用于抽奖、兑换、升级】
【新手任务：活过今天】
【任务奖励：随机现代物品×1】
甄世帅愣住。
“活过今天？”
他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
今天是三月十三。
原主跟西门庆第一次私会的子。
王婆做的局。
西门庆来了。
武大郎出门卖炊饼。
孤男寡女。
柴烈火。
然后原主的命运就此注定了——偷情，夫，被武松剖腹挖心。
甄世帅深吸一口气。
“叮。”
“触发新手教学任务。”
“请宿主运用营销思维化解今危机。”
“任务要求：让西门庆主动放弃今的龌龊念头。”
“失败惩罚：强制体验原主命运线。”
“强制体验原主命运线。”
这几个字像冰水浇在后背。
他不怕死。
但他怕死得那么窝囊。
甄世帅在屋里踱步。
手指下意识地敲击桌面。
哒。
哒哒。
哒哒哒。
像敲键盘。
脑子里飞速运转。
营销的本质是什么？
供需关系。
用户需求。
差异化竞争。
他现在手里有什么？
一张脸。
一具身体。
一个烂透了的名声。
“名声。”
甄世帅停住脚步。
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用好了是流量。
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原主手里也有东西——美貌，厨艺，对男人的了解。
原主只是不懂怎么用。
她会的东西，加上他不会的东西。
甄世帅嘴角勾起。
又赶紧压下去。
“金莲啊，开门。”
王婆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黏腻。
像隔夜的猪油。
甄世帅没动。
脑子里警报狂响。
来了。
西门庆就在王婆身后。
按照原剧情，王婆会说：“大官人快进来，金莲姑娘正等着呢。”
然后她会假意推拒一番。
然后半推半就。
然后——万劫不复。
“金莲！”
王婆的声音拔高了半分。
“西门大官人来了。”
“还不快开门？”
甄世帅走到门边。
手按在门栓上。
脑子里系统弹出新消息。
【触发任务：第一次营销实战】
【对象：西门庆】
【目标：变被动为主动，获取第一桶金】
【提示：饥饿营销+差异化定位】
甄世帅深吸一口气。
门栓上的手不再抖。
他拉开门的瞬间，换上一张笑脸。
王婆站在门口。
笑得见牙不见眼。
身后站着个摇折扇的男人——身材高大，锦衣华服，一张脸上写满了“有钱”二字。
西门庆。
“金莲姑娘。”
西门庆拱手。
“在下冒昧来访。”
“带了几匹好缎子。”
“给姑娘裁件新衣裳。”
他的眼神在甄世帅身上打了个转。
像在打量货物。
甄世帅心里冷笑。
脸上却不露分毫。
“大官人客气了。”
“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开。
王婆挤眉弄眼地推着西门庆进门。
甄世帅没倒茶。
他坐在主位上。
指着对面的条凳。
“请坐。”
西门庆愣住。
这女人。
跟王婆说的不一样。
王婆说她是小白兔。
可这眼神。
分明是母老虎。
“金莲今气色真好。”
王婆打圆场。
“大官人一听说你在家，立马就来了。”
“连铺子都没去呢。”
甄世帅没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缎子。
摸了摸。
手感不错。
上好的苏绸。
清河县一匹能卖五两。
“料子是好料子。”
他放下。
“但我不缺衣裳。”
“全县做衣裳的姑娘多了去了。”
“可不是谁都有我这张脸。”
他看向西门庆。
“大官人。”
“你说是不是？”
西门庆的扇子停了。
他盯着甄世帅。
这女人。
说话像刀子。
每一句都顶着人的心窝。
“你想要什么？”
西门庆问。
他不喜欢绕弯子。
甄世帅笑。
“我要大官人我的生意。”
“一百两。”
“不二价。”
王婆差点蹦起来。
“金莲你疯了？”
“武大那炊饼摊值几个钱？”
甄世帅连眼皮都没抬。
“谁说我要卖炊饼？”
“我要做的，是清河县独一份的买卖。”
“炊饼满大街都是。”
“可我要做的东西，全天下只有我一家。”
他看西门庆。
“大官人做绸缎生意。”
“这清河县的绸缎庄有七八家吧？”
“竞争激烈。”
“利润薄。”
“你压价，他压价，最后谁也赚不到钱。”
“为什么？因为你们卖的是同一种东西。”
“可我卖的东西不一样。”
“独一无二。”
西门庆的扇子又摇起来。
他听懂了。
但又没完全懂。
这女人嘴里的话，怪，却有理。
“三个月。”
甄世帅竖起三手指。
“一百两。”
“三个月回本。”
“大官人要是不信，可以立字据。”
“我说的。”
西门庆盯着他。
像头一回认识这个女人。
半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放在桌上。
“一百两。”
“我倒要看看。”
“你这独一份的买卖，是什么。”
甄世帅接过银票。
折好。
揣进袖口。
“明天午时。”
“清风楼。”
“我请大官人吃顿饭。”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西门庆走了。
王婆追在屁股后头。
嘴里骂骂咧咧。
甄世帅关上院门。
背靠着门板。
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爽。
“叮。”
【任务完成】
【首次营销实战评价：S级】
【获得抽奖机会×1】
【获得技能点×1】
【获得被动技能：巧舌如簧（初级）——谈判成功率+15%】
一个虚拟转盘浮现在眼前。
指针飞转。
停下。
【恭喜获得：辣椒种子包×1】
【附带种植手册一本（仅宿主可见）】
甄世帅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种子包。
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
辣椒。
在北宋。
这东西还没传进来呢。
这不是调味品。
是武器。
是壁垒。
是他的第一张王牌。
笑声突然停了。
窗外有动静。
甄世帅收起种子。
抄起顶门棍。
猫一样无声地靠近窗边。
侧耳听。
窸窸窣窣。
像是有人在翻墙。
他猛地推窗。
月光下。
一个矮小的身影趴在墙头。
四目相对。
“娘子，我……”
武大郎。
他骑在墙头上。
两条短腿晃荡。
手里还捏着半块炊饼。
“炊饼卖完了。”
“我怕走正门吵到你。”
“就想翻墙进来。”
甄世帅放下棍子。
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身高不过三尺。
面貌丑陋。
但眼神净。
像一汪没被搅浑的水。
原主看不起他。
嫌他矮。
嫌他穷。
嫌他窝囊。
可甄世帅不这么看。
老实人是好欺负。
但老实人也最懂感恩。
“下来。”
他伸出手。
武大郎顺着墙溜下来。
仰头看自家娘子。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又说不上来。
“娘子。”
“今天王婆是不是又来——”
“以后她不会来了。”
甄世帅打断他。
“炊饼摊明天停一天。”
“我有事跟你商量。”
武大郎张了张嘴。
想说每天少卖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但对上甄世帅的眼睛。
他咽了回去。
“都听娘子的。”
甄世帅没说话。
他转身回屋。
在桌上摊开一张纸。
开始写企划书。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照着纸上的标题——
《金莲辣酱：清河县餐饮市场蓝海战略暨三个月市场占领计划》。
武大郎不识字。
他坐在门槛上。
看着自家娘子奋笔疾书的侧脸。
觉得这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看。
远处。
梁山方向的夜空。
一颗流星划过。
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