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大郎一夜没睡。
天不亮就蹲在院里。
盯着那块翻好的地。
昨天娘子说，以后不卖炊饼了。
改种什么辣椒。
“辣椒是啥？”
他问了三遍。
甄世帅只回了一句。
“别问，问就是商业秘密。”
武大郎不敢再问。
娘子变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
说话像换了个人。
眼神像刀子。
笑的时候比不笑还吓人。
现在又拿着一叠纸从屋里出来。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武大郎不识字。
但他认得银票。
娘子昨天从西门庆手里拿了一百两。
一百两。
他卖三年炊饼都挣不来。
“娘子。”
武大郎搓着手。
“西门庆的钱，咱真用？”
甄世帅把纸拍在桌上。
“用。”
“不光用，还得让他再掏。”
武大郎的脸皱成一团。
西门庆是什么人？
清河县一霸。
开绸缎庄，放印子钱。
死过小商户。
抢过别人媳妇。
这种人惹不得。
“娘子，西门庆——”
“他就算是阎王，也得给我当散财童子。”
甄世帅打断他。
手指敲着桌面。
哒。
哒哒。
“你知道他为什么掏钱？”
武大郎摇头。
“不是因为你好心。”
“是因为他好奇。”
“好奇我这女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好奇就是流量。”
“流量就是钱。”
武大郎听不懂。
但他看见娘子眼里有光。
那光让他害怕。
又让他踏实。
甄世帅把一包种子塞给他。
“去，按我画的图种。”
“株距三寸，行距五寸。”
“浇透水，覆薄土。”
“少一步都不行。”
武大郎捧着种子。
像捧着圣旨。
昨天雇的四个短工来了。
甄世帅一人发了一张流程图。
画的是种植步骤。
有人不识字。
甄世帅就比划。
“坑挖这么大。”
“水浇这么多。”
“土盖这么厚。”
短工们面面相觑。
这女人，讲究。
可人家给钱痛快。
一天三十文，还管一顿饭。
比种地划算。
于是一院子人忙活起来。
翻土的翻土。
挖坑的挖坑。
浇水的浇水。
甄世帅站在屋檐下。
背着手。
像个监工。
脑子里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辣椒种植进度：5%】
【预计收获时间：35天】
【提示：种植过程中可使用“生长加速卡”缩短周期】
“生长加速卡？”
甄世帅在心里问。
【生长加速卡：缩短植物生长周期50%，每次消耗100流量值】
【当前流量值：0】
【获得方式：完成营销事件，获得粉丝关注】
他现在的粉丝数，零。
甄世帅不着急。
种子刚下地。
产品还没出来。
流量自然没有。
等辣椒酱出锅那天——
“金莲在家吗？”
墙头冒出个脑袋。
王婆。
头上朵红花。
笑得满脸褶子。
甄世帅心里一紧。
这老货又来探底了。
“有事？”
他没请她进门。
王婆自己推开院门进来。
眼睛四处乱瞄。
“哟，这是种什么呢？”
“神神叨叨的。”
她凑到地边。
伸手想扒拉种子。
武大郎挡在前面。
“王娘，这是我家娘子新弄的——”
“什么新弄的？”
王婆眼睛滴溜溜转。
“我瞧着像杂草。”
“金莲啊，你可别被人骗了。”
“花冤枉钱买假种子。”
甄世帅没接话。
他盯着王婆的手。
这老东西的袖口露出一截铜钱。
铜钱上刻着什么字。
【触发隐藏线索】
【王婆的铜钱与梁山有关】
【建议：寻找机会查看铜钱全貌】
甄世帅不动声色。
“王娘找我有事？”
“还是替西门大官人传话？”
王婆笑得更欢了。
“大官人问你呢。”
“昨天说好的生意，还谈不谈了？”
“清风楼的雅间都订好了。”
“大官人等了一上午。”
“没见着人，脸都绿了。”
甄世帅这才想起来。
昨天说好请西门庆吃午饭。
结果他光顾着指挥种地。
把这事忘了。
“我故意的。”
甄世帅说。
王婆一愣。
“故意？”
“对。”
“这叫饥饿营销。”
“他想见我？”
“排队。”
王婆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这女人，疯了。
以前见了西门庆恨不得贴上去。
如今倒好。
晾着人家。
还说什么“饥饿营销”。
“金莲啊，你听娘一句劝。”
“大官人有钱有势。”
“你得罪他，清河县还怎么待？”
甄世帅笑。
“谁说我要在清河县待一辈子？”
“我现在不去见他，是给他面子。”
“等我主动找他的时候——”
“他就该哭了。”
王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行，行，你厉害。”
“我这就回去跟大官人说。”
“说你潘金莲现在架子大，不好请。”
她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金莲。”
“你那什么‘饥饿营销’。”
“可别把自己饿死了。”
“清河县的水，深着呢。”
说完走了。
步子很快。
甄世帅看着她的背影。
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这老货话里有话。
“清河县的水深”，什么意思？
她在给谁当眼线？
梁山的眼线？
那枚铜钱上的“梁”字，是梁山？
可梁山在八百里外。
跟清河县隔着一个州。
跑这么远安眼线，图什么？
他正想着。
武大郎凑过来。
“娘子，真不去见西门庆？”
“再不去，他就——”
“急了好。”
甄世帅收回目光。
“急了才会加钱。”
“你去清风楼跑一趟。”
“跟西门庆说，明晚酉时，我在清风楼设宴。”
“请他务必赏光。”
武大郎应了一声，跑出门。
甄世帅回屋。
关上门。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
三两。
这是昨天从西门庆给的一百两里兑的零钱。
他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猪肉三十文一斤。
米十文一斗。
三两银子够买一百斤猪肉。
够普通人吃三个月。
这就是北宋的物价。
也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
甄世帅铺开一张新纸。
开始写第二份计划书。
标题：《金莲辣酱商业计划书2.0：供应链搭建与种子轮融资方案》。
写到一半。
脑子里系统突然弹窗。
【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敲山震虎】
【任务目标：在明晚的宴会上，让西门庆追加至三百两】
【任务奖励：生长加速卡×1，抽奖机会×1】
【失败惩罚：辣椒生长周期翻倍】
三百两。
一天之内从一百两翻到三百两。
这不是融资。
是抢钱。
可抢钱也有抢钱的门道。
甄世帅放下笔。
开始盘算西门庆的心理。
西门庆有钱，但不大方。
好色，但更爱面子。
欺软怕硬，但碰到比他硬的，也会缩。
这种人最好对付。
给他面子，再给他压力。
让他觉得不掏钱就丢人。
丢人比丢钱更难受。
甄世帅写完了计划书。
又写了一份“协议书”。
甲方：甄世帅（潘金莲）。
乙方：西门庆。
金额：白银三百两。
占股：两成。
退出机制：三年后可转让，甲方有优先回购权。
他把这份协议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条都留了后手。
西门庆看得懂吗？
看不懂最好。
看得懂也无妨。
横竖这协议不是给西门庆签的——
是给系统看的。
做戏做全套。
甄世帅把协议收好。
走出屋子。
院子里的地已经整好了。
种子埋在土里。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
三十天后，这片土里会长出整个北宋都没人见过的东西。
那时候——
“叮。”
系统又响了。
【被动技能“巧舌如簧”触发条件更新】
【在商业谈判中使用三个以上现代营销术语，谈判成功率额外+20%】
【建议术语库：痛点、流量、蓝海、降维打击、护城河、闭环、抓手】
甄世帅念了一遍。
笑了。
这不是谈判。
这是欺负人。
第二天。
酉时。
清风楼。
清河县最好的酒楼。
西门庆订了二楼最大的雅间。
推开窗能看见整条南门大街。
他提前到了半个时辰。
坐在主位上。
扇子摇得飞快。
桌上摆了八样点心。
一壶龙井。
他一口没动。
昨天被晾了一整天。
脸都丢尽了。
今天要是再被耍——
“大官人。”
王婆推门进来。
“金莲来了。”
西门庆“啪”地合上扇子。
站起来。
又觉得太急。
重新坐下。
端起茶。
“让她进来。”
甄世帅进门的时候，西门庆手里的茶盏差点掉了。
这女人换了装扮。
一身素色襦裙。
头上只簪了银钗。
脸上不施粉黛。
却比浓妆艳抹时更扎眼。
因为她身后跟着武大郎。
武大郎手里抱着个坛子。
坛子上贴了张红纸。
写着四个墨字：金莲辣酱。
王婆也看见了。
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真做了？”
“什么东西？”
西门庆皱眉。
他以为是来谈绸缎生意的。
甄世帅不紧不慢坐下。
从武大郎手里接过坛子。
放在桌上。
“大官人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买卖吗？”
“就是它。”
“辣椒酱。”
西门庆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笑声里全是讥讽。
“辣酱？”
“就这玩意儿？”
“满大街都是酱菜铺子。”
“你这算什么独一份？”
甄世帅没急着辩解。
他打开坛子。
用筷子挑出一点。
放在碟子里。
推到西门庆面前。
“尝尝。”
西门庆不动。
他怕有毒。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女人这两天太反常了。
“怎么，大官人怕了？”
甄世帅自己先尝了一点。
“清河县这么大。”
“连个敢尝鲜的人都没有？”
西门庆脸上挂不住。
他拿筷子。
挑起一点。
放进嘴里。
然后——
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味？
舌头像着了火。
嘴唇发麻。
额头冒汗。
可这火里带着香。
香里带着鲜。
让人想再吃一口。
他伸手去夹第二筷。
甄世帅把碟子端走了。
“够了。”
“尝一口不要钱。”
“再吃，就得谈了。”
西门庆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盯着那坛辣酱。
喉咙里还在冒火。
可那股滋味已经刻进了舌头。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独家配方。”
甄世帅端起茶。
抿了一口。
“大官人，觉得好吃吗？”
“……好吃。”
西门庆不得不承认。
他吃过蜀地的花椒。
吃过南洋的胡椒。
但没见过这种辣。
辣得像刀。
又像火。
吃一口就忘不掉。
“好吃就对了。”
“现在你告诉我，整个清河县，谁家卖这个？”
西门庆想了想。
摇头。
没人卖。
“整个大宋呢？”
西门庆又摇头。
“那你说，这买卖是不是独一份？”
西门庆的扇子停住了。
他是个生意人。
他懂什么叫奇货可居。
“你想怎么卖？”
甄世帅从袖子里抽出那份计划书。
摊在桌上。
“先看这个。”
西门庆不识字。
但他的账房先生识字。
甄世帅指着计划书上的条目。
一句一句念。
“第一阶段，试吃推广。”
“免费送出一百罐，让全县人知道。”
“第二阶段，限量供应。”
“每天只卖五十罐，卖完收摊。”
“第三阶段，品牌溢价。”
“普通辣酱一两一罐，高端礼盒五两一盒。”
西门庆的扇子越摇越慢。
他听懂了大概。
免费送，是为了让人上瘾。
限量卖，是为了让人觉得抢手。
普通和高端分开，是为了宰有钱人。
这套路，他没见过。
但一听就知道能赚钱。
“你跟我合伙，出三百两。”
“占两成股。”
“明年底分红，最少翻五倍。”
三百两。
西门庆犹豫了。
昨天给一百两是为了面子。
今天是真觉得能赚钱。
可三百两不是小数目。
够买三十亩上等水田了。
“三百两——”
“大官人要是不愿意，我找别人。”
甄世帅收起计划书。
“听说城东的张员外也想做新生意。”
“我明天去问问他。”
西门庆的脸抽了一下。
张员外是他的死对头。
两家抢生意抢了十年。
“等等。”
西门庆咬牙。
“我出。”
甄世帅把那份“协议书”推过去。
西门庆按了手印。
账房先生当场写了银票。
三百两。
甄世帅接过。
折好。
收进袖中。
系统弹窗炸开。
【任务完成】
【评价：S】
【获得：生长加速卡×1，抽奖机会×1】
【当前流量值：+50（来自西门庆的强烈关注）】
【首次获得流量值，解锁称号“初露锋芒”】
【称号效果：谈判时对方心理防线降低10%】
甄世帅不动声色。
“大官人爽快。”
“这坛辣酱，送你了。”
西门庆抱着坛子。
心里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
明明是他出的钱。
怎么感觉像自己占了便宜？
甄世帅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大官人。”
“明天开始，你绸缎庄的伙计借我用三天。”
“帮我发传单。”
西门庆愣住。
“传单是什么？”
“你明天就知道了。”
甄世帅走出清风楼。
武大郎跟在后面。
小声问：“娘子，三百两，咱真还得了？”
“还得起。”
“还不止。”
“等辣椒酱卖起来。”
“三百两会变成三千两，三万两。”
武大郎不敢想。
他见过最大的钱就是三两碎银。
三百两，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甄世帅没再说话。
他走在南门大街上。
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
身后的清风楼灯火通明。
西门庆还在雅间里尝辣酱。
王婆趴在门缝偷看。
甄世帅全知道。
他在心里打开了系统抽奖界面。
轮盘飞转。
指针停下。
【恭喜获得：现代印刷术基础知识（初级）】
【可使用次数：3次】
【效果：在纸张上一次性复制文字与图案，清晰度+50%，效率+300%】
甄世帅站在街心。
笑了。
传单。
海报。
优惠券。
品牌视觉系统。
这些二十一世纪的营销手段。
要提前九百年出现在清河县了。
夜风裹着炊烟吹过。
甄世帅捏紧袖中的银票。
他没注意到的是——
街角暗处。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人戴着斗笠。
腰间挂着一把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