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1章

苍天已死?不,是我黄天当立 · 扎二和尚 · 2026-07-01 17:04:58

壶关被拿下后,所有人都像做了一场梦。

前几,他们还在山林里逃命。

身后是官兵,脚下是荒路,身边是伤员和哭声。

可现在,他们有了城墙。

有了关门。

有了粮仓。

还有能挡风的屋舍。

很多难民进城后,第一件事不是抢粮,也不是找床睡觉,而是摸城墙。

他们用手摸着冰冷的石砖,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我们真进城了?”

“官兵跑了?”

“以后不用睡野地了?”

没人敢把话说满。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攻下壶关,使得队伍士气高涨。

张梁带着青壮收缴兵器,腰杆都比之前直了不少。

张宝则带人清点粮仓,一边记账,一边安排老人孩子入住空屋。

至于张角,他没有飘。

他坐在壶关城楼下,脸色比所有人都沉。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座关不是白来的。

他剩下的寿命,已经只有七年半。

七年半。

这个数字像一块冷铁,压在他心口。

别人看见的是天雷破关。

他看见的是自己的命被硬生生砍走一半。

所以,他在等。

等晋阳的消息。

如果他猜得没错,此时晋阳那边掌权的,应该是丁原。

丁原不是蠢人。

壶关天雷连落,城楼守军尽灭,只要消息传到晋阳,丁原必然会怕。

只要丁原怕了,就有可能弃城而走。

那样,他就能不死一个人,不费一滴血,拿下晋阳。

更重要的是,不用再动天雷。

寿命这东西,能省就省。

他不想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张宝走过来,低声道:“大贤良师,粮仓清点过了,粮不算多,但足够我们撑些时。”

张角点头。

“守卒呢?”

“城墙上的几乎都死了,关内还有一些逃散的,张梁正在收拢。跪降的不,愿走的放走,愿留的登记。”

张角看了他一眼。

“做得好。”

张宝犹豫了一下。

“大贤良师在等晋阳?”

张角没有否认。

“等丁原逃。”

张宝眼神一动。

“若他不逃呢?”

张角沉默片刻。

“那就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城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

是一队骑兵。

壶关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瞬间绷紧。

张梁快步登上城墙,没多久便脸色难看地回来。

“大贤良师。”

“晋阳来人了。”

张角起身。

“丁原?”

张梁摇头。

“不是。”

“为首之人,自称吕布。”

吕布。

两个字落下,张角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不想等到的人,还是来了。

壶关外。

一队并州精骑停在关前。

人数不算特别多,可气势完全不同。

先前县衙那些官兵,拿着刀也像一群欺软怕硬的恶犬。

眼前这队骑兵,却像真正见过血的狼。

而最前方那人,披甲执戟,身形高大。

他坐在马上,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得像刀。

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城墙上的难民不敢出声。

吕布抬头看向城楼。

“谁是张角?”

声音不高,却穿得很远。

张梁握刀上前。

“大贤良师之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吕布目光落在张梁身上。

“你是何人?”

“张梁。”

吕布冷笑。

“没听过。”

张梁眼神一冷,直接从城门处冲出。

张角皱眉。

“回来!”

可张梁已经冲了出去。

他不是莽。

他知道这一战必须有人试。

若吕布只是虚名,那他们可以守。

若吕布真如传说那样可怕,那张角必须早做决断。

张梁持刀冲近。

吕布没有下马。

第一招。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

张梁举刀格挡,只觉一股巨力砸来,手臂瞬间发麻,整个人连退三步。

第二招。

吕布戟尖一挑,张梁手中的刀险些脱手,前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第三招。

吕布反手一击,戟杆重重砸在张梁肩头。

张梁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城墙上一片死寂。

张梁很强。

至少在这些难民眼里,他已经是最能打的人。

可他在吕布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

吕布看都没多看张梁一眼。

“张角。”

“出来受死。”

张角闭了闭眼。

省不了了。

他原本还想赌丁原怕死。

可丁原把吕布派来了。

这说明晋阳还没有跑。

或者说,丁原想先让吕布试试。

那就试。

张角走出城门。

张宝脸色一变:“大贤良师!”

张角摆了摆手。

“扶张梁回来。”

他一步步走向关前。

吕布坐在马上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能引雷的妖道?”

张角抬头。

“贫道张角。”

吕布眼神一眯。

“我倒要看看,天雷是不是真的。”

张角看着他,没有再废话。

在这种人面前,嘴皮子没用。

吕布信的是戟。

信的是马。

信的是自己天下无双的武力。

那就让他见见,武力之外还有什么。

张角在心中唤出系统。

“命术,天雷。”

【是否使用命术:天雷?】

【本次释放将扣除宿主一半剩余寿命。】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七年六个月。】

张角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七年六个月。

再砍一半,就是三年九个月。

三年九个月够做什么?

够让一座城安稳下来吗?

够让这些人活下去吗?

够让黄天真正立起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用,吕布会进壶关。

张梁挡不住。

张宝挡不住。

那些刚刚有屋睡、有粥喝的难民,更挡不住。

“用。”

【寿命扣除成功。】

【宿主当前剩余寿命:三年九个月。】

【请选择天雷打击地点。】

张角抬手,指向吕布所在地区。

“哪里。”

【目标锁定。】

天色变了。

黑云再次从四面八方压来。

壶关上空,风声骤起。

吕布抬头,看着那片凭空汇聚的黑云,眼神第一次变了。

他不怕人。

不怕刀。

不怕千军万马。

可天上的雷,不是人。

胯下战马开始不安地踏地,喷出白气。

身后的并州骑兵也纷纷变色。

“将军!”

有人惊呼。

吕布握紧方天画戟,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可那惧意很快被傲气压下。

他是吕布。

九原吕奉先。

岂能被一片黑云吓退?

吕布猛地一夹马腹,竟不退反进,朝张角冲来。

“装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你这雷能奈我何!”

张角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冲来的吕布,声音低沉。

“雷降。”

轰!

一道雷霆从云中砸落。

白光照亮天地。

雷霆正中吕布。

胯下战马连悲鸣都没有发出,瞬间化作一团焦黑。

吕布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壶关内外,所有人都呆住了。

可下一刻,张角瞳孔微缩。

吕布竟然动了。

他撑着方天画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甲胄已经焦黑,头发散乱,嘴角流血。

可他还活着。

硬扛一道天雷,竟然还活着。

张梁被人扶着站在城门边,眼中满是震撼。

张宝也僵住了。

那些难民更是看得说不出话。

吕布抬头,看向张角。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恨。

有庆幸。

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惧怕。

他知道,若再来一道,自己未必还能站起来。

张角也看着他。

其实张角比吕布更加害怕。

天雷一开,范围持续五分钟。

可他已经把寿命砍到三年九个月。

他知道吕布不会傻乎乎的站着不动挨第二道雷。

更不知道吕布这种怪物还能不能硬撑第二道。

吕布没有再赌。

他猛地转身,抓住一匹空马,翻身而上。

“撤!”

并州骑兵如梦初醒,立刻护着他退走。

一旁的部下已经损伤大半。

吕布走得很快。

甚至有些狼狈。

可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不是弱。

是强得可怕。

强到连天雷都只能将他退,而不是当场劈死。

张角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张宝快步上前扶住他。

“大贤良师?”

张角低声道:“别追。”

“我们追不上。”

也没必要追。

晋阳那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吕布回到晋阳时,丁原正在府中等消息。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

也许壶关那雷只是巧合。

也许张角只能用一次。

也许吕布真能把那妖道一戟挑了。

可当他看见吕布狼狈入府时,所有侥幸都没了。

吕布甲胄焦黑,脸色难看,嘴角还有血。

那匹随他出城的战马,不见了。

丁原心里咯噔一下。

“奉先?”

吕布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

“义父,壶关不可取。”

丁原眼皮一跳。

连吕布都这么说。

那还守个屁。

他当即下令:

“收拾细软。”

“带上能带的兵马粮草。”

“今夜撤。”

旁边有人惊道:“刺史,晋阳不要了?”

丁原怒瞪他一眼。

“城在人在,人没了城给谁守?”

吕布没有反驳。

他只是沉默站着。

脑海里还残留着那道天雷落下的白光。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当天傍晚。

张梁带伤回来,带回了探子消息。

“丁原开始撤了。”

“方向是蓟城。”

张宝眼神一亮。

“晋阳空了?”

“至少主力撤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角望着晋阳方向,沉默片刻,淡淡一笑。

“传令。”

“明拔营。”

“去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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