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度考核之后,箫凡在玄阳学院外院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一个来自北荒边陲小城的杂灵弟子,连败三名对手,其中包括排名前十的韩飞,这样的战绩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但这名声带来的不全是好事。
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更多人则在观望——观望赵天赐会如何回应。
箫凡很清楚,他和赵天赐之间迟早有一战。
不是他去找赵天赐,就是赵天赐来找他。而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月度考核结束后的第五天。
箫凡正在修炼室中盘膝打坐,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铁无双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门外响起:“箫凡!箫凡!出事了!”
箫凡睁开眼睛,起身开门。
铁无双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愤怒和焦急,手里攥着一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了?”
“你自己看!”铁无双把那张纸塞进箫凡手里。
那是一张挑战书。
玄阳学院外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弟子之间可以发起正式挑战,在演武台上公开对决,胜者获得败者的月度资源份额。
挑战书一旦发出,被挑战者必须在三内应战,否则视为弃权,自动让出下个月的资源。
挑战书的落款赫然写着——赵天赐。
箫凡看完挑战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将挑战书折好放进怀里,淡淡道:“他倒是等不及了。”
“箫凡,你不能答应他!”
铁无双急得直跺脚,“赵天赐是凝真三转,在外院三年没输过!你才凝真一转,差着两个小境界呢!他这是欺负人!”
箫凡拍了拍铁无双的肩膀:“他是不是欺负人,打完才知道。”
“你真要打?”
“我有选择吗?”
箫凡反问,“不接受挑战,我下个月的资源全部归他。
在玄阳学院没有资源,寸步难行。与其被慢慢饿死,不如上去打一场。”
铁无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箫凡平静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闷声道:“那……那你小心点。我到时候在台下给你加油!”
箫凡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修炼室,关上门。
他盘膝坐下,在心中呼唤钟老。
“钟老,赵天赐的挑战,你怎么看?”
钟老沉默了片刻:“凝真三转,修炼的是天罡战诀,以刚猛著称。
这种对手,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我知道。天罡战诀的特点是爆发强、持续弱。
前三十招是他的巅峰期,三十招之后他的灵力消耗会大幅增加,战斗力会下降一个档次。”
“你已经分析过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他的战斗。”
箫凡平静地说,“他在月度考核上的三场比赛我都看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我都记在脑子里。
天罡战诀确实强,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对灵力消耗太大。
只要能撑过前三十招,他就赢不了我。”
钟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
箫凡没有否认:“赵天赐这个人骄傲自负,看不起任何人。
他挑战我,肯定不会全力以赴,因为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凝真一转的新人。
他的轻敌,就是我的机会。”
“计划不错。”钟老顿了顿,“但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呢?”
箫凡沉默了一瞬:“那我就敲钟。”
敲钟。这两个字从箫凡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在说“那我就喝茶”。
但钟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混沌钟一响,箫凡的战斗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但代价是生命力的大量消耗。
上一次敲钟,他在床上躺了三天,头发都白了几。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敲钟。”
钟老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混沌钟的力量,频繁敲钟会对你的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箫凡闭上眼睛,“所以我会尽量不让他把我到那个地步。”
挑战的消息在外院传得飞快。
不到半天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外院第一人赵天赐,要挑战那个刚入门不到半个月的新人箫凡。
“赵天赐怎么想的?挑战一个新人?不怕掉价?”
“你懂什么,箫凡可不是普通新人。
月度考核上他一招击败韩飞,那可是凝真二转。
赵天赐这是感受到了威胁,要先下手为强。”
“凝真一转打凝真三转,差着两个小境界,箫凡拿什么打?”
“拿命打呗。反正我赌赵天赐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好箫凡的人寥寥无几。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凝真三转和凝真一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两个小境界,还有三年以上的修炼积累和对功法的理解深度。
但也有少数人持不同看法。周正就是其中之一。
周正在月度考核上直接认输,被不少人嘲笑“胆小如鼠”。但周正不在乎。
他被箫凡一眼看穿左膝旧伤的事,让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一个能一眼看穿对手弱点的人,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期满。
演武台。
玄阳学院的演武台坐落在学院中央,是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石台,台面由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坚固无比,可承受金丹境以下的全力轰击。
演武台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可容纳上千人观战。
这一天,看台上座无虚席。
外院弟子几乎全员到场,连一些内院弟子和学院长老也来了几个,坐在看台最高处的专属席位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演武台。
箫凡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腰间甚至连一柄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他就这么走上演武台,站在擂台中央,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青松。
看台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就是箫凡?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连兵器都不带?他是打算用拳头打赵天赐的剑?”
“不自量力。”
箫凡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最高处。
那里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虽然隔得很远,但箫凡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打量自己。
玄阳学院外院院长,苍松道人。
化神境的强者。
箫凡的目光和苍松道人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演武台的另一侧。
赵天赐来了。
赵天赐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剑“断水”,整个人气势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院弟子,前呼后拥,排场十足。
他走上演武台,站在箫凡对面,距离三丈。
两人对视。
“箫凡,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天赐的声音不大,但看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交出下个月的资源份额,我不为难你。”
箫凡看着赵天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师兄,你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话?”
“保护费,收到我能打败你的那一天。”箫凡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那一天就是今天。”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这是在公然挑衅赵天赐的权威。
赵天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盯着箫凡,眼中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本想在动手之前再给箫凡一次机会,现在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本不需要这个机会。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赵天赐的手按上了剑柄。
裁判长老走上演武台,看了两人一眼,举起右手。
“外院弟子月度挑战赛,赵天赐对箫凡。规则——不可故意致人死亡,不可使用禁术,不可借助外力。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结束。”
裁判长老的手落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