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
箫凡抬起头，眼中没有犹豫，“我答应你。”
钟老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怕老夫骗你？”
“你说得对，你要害我，我早就死了。”
箫凡看着古钟，“而且……我没有别的选择。
在箫家，我是废物，是任人践踏的蝼蚁。我不想再过那样的子了。”
钟老沉默了很久。
“也罢。”
钟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老夫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你是第一个让老夫觉得……有意思的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
钟老笑了笑，“从今天开始，老夫会教你混沌钟的修炼之法。
第一课——混沌钟不是法器，不是兵器，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的血脉就是钟纹，你的心跳就是钟声。”
箫凡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体内那股混沌之力。
它确实像是活的。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像是血液，像是呼吸，和他密不可分。
“我该怎么做？”
“坐下，运转你那个破烂的《青木诀》，但不要用青木诀的运转路线。”
钟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试着引导混沌之力，让它自己寻找路线。
混沌之力是万法之源，它会找到最适合你的修炼方式。”
箫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运转《青木诀》。
青色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混沌之力混杂在其中，像是一条金色的小蛇在青色河流中游动。
他试着放开对混沌之力的控制，让它自由流转。
混沌之力像是被解开了枷锁，从丹田中喷涌而出，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路线运转。
那条路线比他修炼了十年的《青木诀》路线复杂了十倍，经脉的走向刁钻古怪，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灵力逆行才能通过。
剧痛袭来。
箫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混沌之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在重新开凿河道。
旧的经脉被拓宽，新的经脉被打通，整个过程就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体内一寸寸地切割。
“忍住了。”
钟老的声音像一绳子，拽着他不让他晕过去，“混沌之力在重塑你的经脉。
这个过程只有一次，熬过去，你的修炼速度会是普通人的十倍。
熬不过去……你就真的变成废物了。”
箫凡没有力气回答。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
但他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他有多坚强。
而是因为——
他想起箫鸣踩在井绳上的脚。
想起方寒拍在他脸上的手。
想起那些在他跳崖时欢呼的声音。
想起吴管事每天指着鼻子骂“废物”。
想起这些年每一个嘲笑、每一个白眼、每一次被践踏。
他不要回去了。
他不要回去做那个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混沌之力在体内轰鸣。
箫凡的经脉在破碎与重塑之间循环了整整九次。每一次破碎都痛不欲生，每一次重塑都让经脉更加坚韧宽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
箫凡睁开眼睛。
地宫里的白光映入眼帘，柔和而清晰。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血泡消了，茧子薄了，皮肤下面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他内视丹田。
丹田中，一团混沌之气缓缓旋转，像是一片微型的星云，深邃而浩瀚。
灵气的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在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炼气七重。”
钟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比老夫预想的要好。
混沌圣体初步激活，经脉重塑完成。现在你终于可以开始真正的修炼了。”
箫凡握了握拳。
力量在指尖流淌，充实而真实。
炼气七重。箫鸣也是炼气七重。
他终于追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堂兄。
“接下来呢？”箫凡问。
“接下来？”
钟老的笑声苍老而深邃，“接下来，你需要学习混沌钟的使用之法。
混沌钟有九重境界，每一重对应一块碎片的觉醒。
你现在只融合了第一块碎片，混沌钟勉强算是一阶状态。”
“一阶能做什么？”
“一阶混沌钟，可震慑低阶妖兽，破除幻术，强化肉身。”
钟老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让你在战斗中短暂爆发出超出自身修为的力量。
代价是消耗生命力。敲钟一次，你需要躺三天。”
“值得。”箫凡毫不犹豫。
钟老沉默了片刻：“小子，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
“说。”
“混沌钟一旦开始修炼，就没有回头路了。
每一重觉醒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是普通功法的十倍。
而且你的混沌圣体一旦暴露，整个天玄大陆的强者都会来抓你。
混沌圣体的血液，是炼制顶级丹药的最佳材料。”
箫凡的眼神一凝。
“所以，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暴露混沌钟的秘密。”
钟老的声音变得严肃，“对外，你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杂灵，得到了某种奇遇突破了几重修为。
不要让人知道混沌钟的存在。”
“我明白。”
箫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断掉的肋骨已经愈合了，脱臼的左臂也复位了。
混沌之力的恢复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看了一眼地宫中的混沌钟碎片。
第二块。
箫家后山是第一块，这里是第二块。
“钟老，这块碎片不带走吗？”箫凡问。
“暂时不要。”
钟老说，“第二块碎片的封印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现在实力不够，强行融合会伤及基。等你突破凝真境，再回来取。”
箫凡点点头，朝地宫入口走去。
“你要回箫家？”钟老问。
“箫家以为我死了。”箫凡站在地宫入口，回头看了一眼混沌钟，“一个死人，不会有人关注。我要在暗处修炼，等突破凝真境，再回去。”
“聪明。”钟老赞许地说，“隐忍是强者最宝贵的品质。很多人天赋异禀，却因为沉不住气而夭折。你能忍十五年，不差这几个月。”
箫凡没有说话，挤出了地宫的缝隙。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住眼睛。
山林依旧，鸟鸣依旧。
但箫凡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箫家的废物。
他是混沌圣体，混沌钟的继承者。
三个月后，他会回到箫家，站在所有人面前。
到那时候——
箫凡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山林深处。
地宫里，混沌钟表面的裂纹缓缓扩大了一丝。
钟老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苍凉而悠远。
“混沌钟……终于找到主人了。”
“这一世，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