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混沌灵眼。
箫凡的左眼瞳孔深处，那枚金色的钟纹微微闪烁。
在他的视野中，周正体内的灵力运转路线清晰可见，左膝处的灵力流转有明显的阻滞——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
“你……你怎么知道的？”周正的声音有些发紧。
箫凡没有回答。他走上前去，伸出右手。
“周师兄，我们没必要打得你死我活。你认输，我请你喝酒。”
周正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朝裁判举起了手：“我认输。”
全场哗然。
凝真境对凝真境，连打都没打就认输了？
周正走下擂台，箫凡跟在后面。
“箫师弟，你刚才说的喝酒，算数吗？”周正小声问。
“算数。”
周正松了口气，拍了拍箫凡的肩膀：“行，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箫凡的第三轮对手是一个凝真二转的弟子，名叫韩飞。
韩飞在外院排名前十，一手剑法凌厉狠辣，是赵天赐的心腹之一。
箫凡走上擂台的时候，注意到赵天赐站在台下，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韩飞拔出了长剑，剑锋直指箫凡：“箫师弟，赵师兄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箫凡看着韩飞，淡淡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韩飞的脸色一沉，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朝箫凡卷来。
他的剑法确实不错，又快又狠，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不留余地。
箫凡没有兵器。他的兵器就是他的拳头。
面对韩飞的剑光，箫凡不退反进，身体像游鱼一样在剑光中穿行。
韩飞的剑快，箫凡的身法更快，每一剑都差之毫厘地从他身边掠过，伤不到他分毫。
“你就只会躲吗？”韩飞恼羞成怒，剑势更加凌厉。
箫凡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韩飞的剑势出现破绽。
任何功法都有破绽，任何剑法都有间隙。
韩飞的剑法虽然凌厉，但灵力消耗极大，最多三十招之后就会出现力竭。
第二十八招。
箫凡动了。
韩飞一剑刺出，剑锋直取箫凡咽喉。箫凡侧头躲过，左手抓住剑身，右手一拳轰在韩飞的口。
崩山拳·震字诀。
这一拳没有把韩飞打飞，而是将一股震荡之力打入了他的体内。
韩飞的五脏六腑像被人狠狠搅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箫凡松开剑身，韩飞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凝真二转的韩飞，被箫凡一拳击败。
台下的赵天赐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看着擂台上的箫凡，眼中的意再也掩饰不住。
箫凡走下擂台，目光和赵天赐在空中相遇。
两人对视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在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月度考核结束后，箫凡的名字在外院炸开了锅。
连败三场，三场都是一招制胜。
凝真二转的韩飞在他手下撑了不到三十招，凝真一转化元的周正更是直接认输。
外院弟子们开始重新评估这个来自凤鸣城的“杂灵废物”。
“箫凡到底是什么灵？怎么这么强？”
“杂灵？不可能。杂灵能突破凝真境？杂灵能一拳击败凝真二转的韩飞？”
“我听说他是混沌圣体，万年难遇的那种。”
“混沌圣体？那是什么灵？”
“不知道，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各种传言在外院中流传，越传越离谱。
箫凡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钟老，今天的战斗，你怎么看？”箫凡在心中问。
“打得不错。”
钟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尤其是对付韩飞那一拳，时机、力度、角度都把握得很好。你的战斗本能比你想象的更强。”
“但我暴露了不少实力。”
“暴露是迟早的事。”钟老说，“你在玄阳学院不是来当缩头乌龟的。你要在这里变强，就需要资源。要资源，就需要名气。要名气，就需要展示实力。”
箫凡点了点头，钟老说得有道理。
“但赵天赐不会善罢甘休。”箫凡说。
“那就让他来。”
钟老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不是你的对手。
凝真三转，在老夫眼里和凝真一转没有本质区别。
你有混沌钟，有混沌圣体，越级战斗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
箫凡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这么早和他打。”
“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有人。”
箫凡说，“赵天赐是赵家的嫡长子，玄阳学院外院第一人。
我击败了他，就等于打了赵家的脸，也打了玄阳学院那些支持他的人的臉。
我需要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不怕任何人报复。”
钟老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你看起来要谨慎得多。”钟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赏，“谨慎是好事。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谨慎的。”
箫凡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箫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外院弟子，满脸焦急。
“箫凡，不好了！铁无双在任务殿跟人打起来了！”
箫凡的脸色一沉，立刻朝任务殿赶去。
任务殿外，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箫凡挤进人群，看到铁无双正和一个瘦高的青年对峙。
铁无双的脸上有伤，嘴角挂着血，但他的大铁锤握得紧紧的，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瘦高青年箫凡认识，是赵天赐的另一个心腹，名叫吴用，凝真一转化元的修为。
“铁无双，怎么回事？”箫凡走到铁无双身边。
铁无双看到箫凡，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箫凡，他们欺负人！我来接任务，他们说我资格不够，不让我接。我说我上个月完成了三个任务，凭什么不让我接，他们就说我完成的任务是假的，是作弊。”
箫凡的目光转向吴用。
吴用抱着胳膊，一脸不屑：“铁无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一个炼气九重的废物，能独自猎凝真境的妖兽？不是作弊是什么？”
“我没有作弊！”铁无双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那头妖兽是我一个人的！”
“谁信啊？”吴用嗤笑一声，朝周围看了一眼，“你们信吗？”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铁无双的脸涨得通红，握着铁锤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冲上去。
箫凡按住了他的肩膀。
“吴用，你说铁无双作弊，有证据吗？”箫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吴用愣了一下：“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他一个炼气九重，怎么可能得了凝真境的妖兽？”
“那你的意思是，实力低就不能越级击？”箫凡看着吴用，嘴角微微上扬，“那我昨天一拳击败韩飞，在你看来也是作弊了？”
吴用的脸色变了。
韩飞是凝真二转，箫凡是凝真一转。按照吴用的逻辑，箫凡击败韩飞也是不可能的，也是作弊。
这话他敢说吗？他不敢。因为昨天所有人都看到箫凡是堂堂正正击败韩飞的。
“箫凡，你别血口喷人。”吴用色厉内荏，“我说的是铁无双，跟你没关系。”
“铁无双的事就是我的事。”箫凡往前走了一步，凝真境的气势释放出来，虽然不是刻意针对谁，但那股威压还是让吴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什么？这里是任务殿，你敢动手？”
箫凡停下脚步，看着吴用，忽然笑了。
“吴用，我不打你。”
吴用松了一口气。
“但我给你一个建议。”箫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去告诉赵天赐，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身边的人。如果他再动铁无双，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箫凡带着铁无双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吴用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吞了一只苍蝇。
回宿舍的路上，铁无双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箫凡问。
“箫凡，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铁无双的声音闷闷的，“他们针对我，是因为我跟你好。如果我不跟你走那么近……”
“铁无双。”箫凡停下脚步，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你是我在玄阳学院交的第一个朋友。朋友之间，没有麻不麻烦。”
铁无双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箫凡，我铁无双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他一拍脯，声如洪钟，震得旁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箫凡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赶紧拉着他走了。
“行了行了，别喊了。你这条命还是你自己的，好好留着。”
铁无双咧嘴笑了，笑得很憨，很真。
箫凡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箫鸣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