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箫凡被带到了箫家东院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的墙壁上刻着隔音阵法，烛火在昏黄的光线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箫天行坐在密室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似笑非笑。
“家主。”箫凡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箫天行没有让他坐，也没有说话。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这才抬起头看向箫凡。
“箫凡。”箫天行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钝刀割肉，“你在大比上的表现，让老夫很意外。”
“晚辈侥幸。”
“侥幸？”
箫天行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三个月前，你是炼气三重的废物。
三个月后，你变成了凝真境的天才。你告诉老夫，这是侥幸？”
箫凡沉默了一瞬：“晚辈在断魂崖下有些奇遇。”
“什么奇遇？”
箫凡抬起头，看着箫天行的眼睛：“晚辈不能说。”
密室的温度骤降。
箫天行的气势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金丹境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箫凡身上。
箫凡的身体微微一沉，但他咬着牙，没有跪下，也没有后退。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
箫天行忽然收起了气势，重新端起了茶杯。
“不说也罢。”
箫天行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老夫不强求。
不过箫凡，你要记住一件事。”
“家主请讲。”
“你是箫家的人。”
箫天行放下茶杯，目光如刀，“不管你以后走到哪里，你的都在箫家。
玄阳学院也好，凌霄宗也罢，你身上的血脉，这辈子都改不了。”
箫凡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箫天行的意思——这是在告诉他，不管他飞得多高，他都得认箫家这个主。
“晚辈明白。”箫凡低着头说。
但他的眼神很冷。
箫家？这个把他当牲口一样使唤、把他当废物一样践踏、把他当弃子一样推下悬崖的箫家？
箫凡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行了，你下去吧。”
箫天行摆了摆手，“七后玄阳学院的选拔，好好表现。
别给箫家丢人。”
箫凡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密室。
他走出东院的时候，箫鸣从暗处走了出来，阴鸷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
“爹。”
箫鸣走进密室，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你就这么放过他？”
箫天行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静：“不然呢？了他？
玄阳学院的长老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死了，你当玄阳学院是傻子？”
箫鸣咬着牙：“他打断了我的手，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报仇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箫天行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现在是玄阳学院看中的人，我们不能明着动他。
但等他去了玄阳学院，外面的世界大了，出点‘意外’也很正常。”
箫鸣的眼睛亮了起来。
“爹的意思是……”
“老夫什么都没说。”
箫天行背对着箫鸣，语气淡漠，“你下去养伤吧。
七天后的选拔，你也参加。”
箫鸣愣了一下：“我也参加？”
“你是箫家的嫡长子，难道要让一个旁支的废物压在你头上？”
箫天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说那个废物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箫鸣低下头：“儿子明白了。”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箫凡没有再去后山的洞，也没有再和箫家的人发生任何冲突。
他每天按时吃饭、修炼、睡觉，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
但箫家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以前是轻蔑，现在是忌惮。
箫凡不在乎。
七天后，凤鸣城城主府。
玄阳学院的选拔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周玄度坐在台上，旁边是城主方天啸和箫天行、林沧海三位凤鸣城的话事人。
台下站着近百名参加选拔的少年，都是从凤鸣城及周边各大家族、势力中选出来的优秀子弟。
箫凡站在人群中，位置靠后。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不少熟人。
箫鸣站在前排，右手上还缠着绷带，但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炼气九重，看来箫家给他用了不少好药。
方家的方寒站在另一侧，三个月不见，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九重巅峰，气息比箫鸣还要强上一筹。
林家的林婉儿也在，是凤鸣城三大家族中林家的嫡女，炼气八重，容貌秀丽，据说和林惊鸿是远亲。
还有一些散修子弟和中小家族的传人，修为大多在炼气六重到炼气八重之间。
箫凡的凝真境修为在这些少年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忌惮的，也有不服气的。
“选拔规则很简单。”
周玄度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进入幻灵秘境，猎秘境中的幻灵兽，以幻灵珠的数量定排名。
前十名，可入玄阳学院。”
人群中响起一阵动。
幻灵秘境，是玄阳学院用来选拔弟子的特殊秘境，里面有大量幻灵兽。
幻灵兽不是真实的妖兽，而是由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幻生灵，被击后会化作一枚幻灵珠。幻灵珠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排名。
“秘境中禁止互相残，违者取消资格。”
周玄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不禁止抢夺幻灵珠。
你们可以在规则范围内，用任何手段获取更多的幻灵珠。”
箫凡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让人，但可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抢别人的幻灵珠，比自己去猎幻灵兽来得更快。
“秘境开启时间为三个时辰。”
周玄度站起身，袖袍一挥，一枚玉符飞上半空，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门，“现在，入场。”
近百名少年鱼贯而入，消失在光门中。
箫凡走进光门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变化。
他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天空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洒落。
远处有山峦起伏，近处有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这就是幻灵秘境。
箫凡闭眼感应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每个人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
“钟老，这个秘境你了解吗？”箫凡在心中问道。
“幻灵秘境，上古大能以空间法则开辟的小世界。”
钟老的声音响起，“这里的幻灵兽本质上是灵气聚合体，猎它们对你的混沌圣体有好处。
混沌之力可以炼化幻灵珠，效率比普通修士高得多。”
箫凡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东北方向传来。
那是幻灵兽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头。
箫凡朝那个方向奔去，速度极快。
凝真境的修为加上混沌之力强化过的肉身，他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几个呼吸间就跨越了数里的距离。
前方出现了一群幻灵兽。
那是一群形似野狼的幻灵兽，通体半透明，泛着淡青色的光芒，每一头的实力大约在炼气七八重左右。
狼群共有十二头，为首的头狼体型更大一些，实力接近凝真境。
箫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进了狼群。
他的身形在狼群中穿梭，崩山拳一拳一个，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幻灵兽的弱点上，将其击碎成一团光雾。
光雾散尽，地面上留下一枚淡青色的幻灵珠。
十二头幻灵兽，十二枚幻灵珠。
箫凡用时不到三十个呼吸。
他弯腰捡起幻灵珠，正要离开，忽然感应到有数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幻灵兽，是人。
五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都是参加选拔的少年。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炼气九重的修为，目光阴鸷。
“箫凡是吧？”黑衣人上下打量着箫凡，“把你的幻灵珠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箫凡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人。
方家的旁支弟子，方岩，炼气九重，在凤鸣城小有名气。
方岩身后四个人，两个炼气八重，两个炼气七重，把箫凡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