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箫凡犹豫了一下。
箫家的后山他去过无数次，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洞。
它像是凭空出现的，或者——是被某种力量隐藏了十五年，直到今天才显露出来。
他弯腰钻进洞。
洞狭窄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有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很久没有活物来过。
箫凡摸索着往前走了大约二十丈，洞忽然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钟石，有水滴从上面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地下空间呈圆形，直径约有三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像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而在空间的中央——
箫凡看到了那口钟。
那口钟约有一人高，通体青铜色，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锈迹，像是一块被丢弃在荒山野岭无数年的废铁。
它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灵力流转，普通得像是铁匠铺里最不值钱的残次品。
但箫凡的目光一接触到它，就再也移不开了。
不是因为它的外表，而是因为——
他的玉佩碎成了粉末。
玉佩在他手心炸开，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尘，飘向那口古钟。
古钟表面的锈迹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质地。
箫凡看见古钟表面刻着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是当世的文字，笔画古老而繁复，但他竟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混沌。
钟身上刻着“混沌”二字。
箫凡下意识地朝古钟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他伸手触碰了那口钟。
指尖触及钟身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箫凡感觉自己被拽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他悬浮在虚无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暗的深处有一点金光在闪烁。
那点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口巨大的古钟，遮天蔽，镇压万古。
古钟轰鸣。
一声钟响，箫凡的脑海中炸开无数信息。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人强行拓宽，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在体内横冲直撞。
炼气三重巅峰。
炼气四重。
炼气四重巅峰。
炼气五重。
灵气还在攀升，经脉传来的剧痛让箫凡几乎昏厥。
他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古钟的虚影散去。
箫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洞的地面上，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修为，炼气五重。
一个时辰前他还是炼气三重，现在已经是炼气五重。
而且他的经脉被拓宽了一倍有余，灵气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箫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那口古钟。
古钟恢复了一开始的废铁模样，锈迹斑斑，裂纹密布。
但箫凡知道，它绝不是废铁。
“你到底是什么？”箫凡问。
古钟当然不会回答。
但箫凡感觉自己跟这口钟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像是血脉相连，又像是灵魂相通，他能感受到钟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东西强大到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站起来，绕着古钟走了一圈。
钟身上除了“混沌”二字，还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箫凡看不懂，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些纹路记载着某种惊天的秘密。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什么。”
箫凡看着古钟，“你让我突破了两个小境界，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古钟依然沉默。
箫凡转身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古钟，犹豫了一下，把手再次放上去。
这一次，古钟没有发出任何异动。
但他体内的混沌钟之力——他姑且这么叫——却开始自行流转，像是一条被激活的河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箫凡闭上眼睛，感受这股力量在体内的变化。
他发现这股力量和普通的灵气不同，它更原始，更纯粹，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
这就是混沌之力。
箫凡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在洞中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青木诀》。
青色的灵气从他体内涌出，但这一次，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混沌之色。
混沌之力融入青木灵气中，让灵气的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箫凡的修为开始缓缓攀升。
炼气五重中期。
炼气五重后期。
炼气五重巅峰。
一夜之间，他从炼气三重突破到了炼气五重巅峰，距离炼气六重只差一步之遥。
箫凡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箫鸣，炼气七重。
他离那个高高在上的嫡系天才，又近了一步。
箫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古钟。
“我还会回来的。”
他转身走入黑暗的洞通道，朝着地面走去。
后山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香。
箫凡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箫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箫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钟鸣。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灵魂听到的。
那钟声只有两个字的意思——
“活下去。”
箫凡嘴角微微上扬，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夜色中。
他的身后，后山的地底深处，那口古钟的表面裂纹又扩大了一丝。
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缓慢复苏，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要从万古的沉睡中醒来。
钟身上那“混沌”二字，在这一刻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
一闪即逝。
但整个凤鸣城最强的修士——箫家家主箫天行，在闭关密室中猛然睁开眼睛。
“这股气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错觉吗？”
箫天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重新闭上眼睛。
但那一瞬间的悸动，在他心底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