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爷爷,家族大比,我报名了。”箫凡说。
箫二爷的手一抖,碗里的水洒了一些出来:“凡儿,你别冲动。
箫鸣现在是炼气八重巅峰,箫家同辈里没人能打过他。
你……你就算有些进步,也不可能……”
“二爷爷。”
箫凡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箫二爷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冲动,不是盲目。
那是隐忍了十五年后,终于等到机会的猎手才会有的眼神。
箫二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头子帮不了你什么,但不管你做什么,老头子都站在你这边。”
箫凡握了握老人的手。
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接下来的七天,箫凡没有修炼。
不是不想,而是钟老让他不要修炼。
“你现在凝真境一重的修为,在箫家已经是鹤立鸡群。”
钟老说,“七天时间修炼也突破不了二转。
不如保持现在的状态,让别人看不出深浅。”
箫凡照做了。
他每天在杂役房活,吃饭,睡觉,表现得像是一个从山林里捡回一条命的普通杂役。
但箫家的气氛,在这七天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箫凡活着回来的消息传开后,箫鸣连续七天没有露面,据说是在闭关修炼。
箫家的长老们也开始关注这个“跳崖未死”的废物,几次派人来打探箫凡的虚实。
箫凡一概以“命大”搪塞过去。
没有人相信他只是在山林里躲了三个月。
但也没有人敢相信,一个杂灵的废物,能有什么奇遇。
大比前夜。
箫凡站在杂役房的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钟老,明天的大比,我要暴露多少实力?”箫凡问。
“能暴露多少,就暴露多少。”
钟老的声音平静,“箫家不值得你隐藏实力。
但不要暴露混沌钟,也不要说你在山林里得到了什么。
如果有人追问,就说你在山林中误食了一枚灵果,洗髓伐脉,资质得到了改善。”
“这个说法漏洞太多。”
“漏洞多没关系,关键是没有人能证伪。”
钟老说,“箫天行是老狐狸,他肯定会怀疑,但只要他找不到证据,他就不会动你。
明天的家族大比,你要做的不是击败箫鸣。”
“那是什么?”
“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
箫凡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之后,箫家的废物,将成为一个传说。
第二天。
箫家演武场。
巨大的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擂台,四周坐满了箫家族人。
家主箫天行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两侧是各位长老和嫡系的核心成员。
箫凡站在参赛弟子的队列中。
他的位置在最后面,靠边,和上次大比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落在他的身上的目光,比三年前多了很多。
“那个就是箫凡?听说从断魂崖摔下去都没死。”
“看他的样子,也没什么变化嘛,还是那副穷酸样。”
“箫鸣少爷这三个月一直在闭关,据说已经突破炼气九重了。
这废物回来不是找死吗?”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箫凡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擂台上。
第一场。
箫家嫡系箫剑,炼气七重,对阵箫家旁支箫石,炼气五重。
箫剑三招获胜。
箫家嫡系箫云,炼气七重,对阵箫家旁支箫铁,炼气四重。
箫云一剑制胜。
前几场比赛毫无悬念。箫家嫡系的整体实力远强于旁支,旁支弟子在嫡系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轮到箫凡的时候,已经是第七场。
“箫家旁支,箫凡,对阵——箫家嫡系,箫鸣。”
全场寂静。
箫鸣?
箫鸣是箫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怎么会这么早就对上箫凡?
箫天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裁判长老,后者微微摇头——抽签是公开的,不存在作弊。
箫鸣从擂台的另一侧走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品质不错的灵剑,整个人气势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剑。
炼气九重。
箫家的长老们纷纷点头,面露赞许。十五岁的炼气九重,凤鸣城百年难遇。
箫凡从另一侧走上擂台。
和箫鸣的意气风发不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连一柄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看起来寒酸到了极点。
“箫凡,你现在认输,我还能让你体面地下台。”箫鸣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箫凡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堂兄,请。”
箫鸣的脸沉了下来。
“找死。”
箫鸣出手了。
他的速度很快,炼气九重的真元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掌拍向箫凡的口。
这一掌没有留手,箫鸣分明是想在第一招就把箫凡打下擂台,甚至——打成重伤。
箫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手,出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崩山拳。
“砰!”
拳掌相撞,灵力激荡,擂台上的青石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箫鸣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落在擂台的边缘,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全场死寂。
箫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刚才那一拳的力量,远超炼气境。
“凝真境?!”
箫鸣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全场哗然。
凝真境?
箫凡,那个杂灵的废物,凝真境?
箫天行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箫凡,瞳孔微缩。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擂台上,箫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闭关三个月,突破炼气九重,本以为可以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结果第一场就遇到了箫凡,结果——他连箫凡一拳都接不住。
“不可能……不可能!”箫鸣的眼睛红了,真元疯狂涌动,“你不可能比我还强!”
他拔出了腰间的灵剑。
剑光一闪,箫鸣使出了箫家的镇族剑法——青木剑诀。
剑势如青竹破土,层层叠叠,每一剑都带着炼气九重的全力。
箫凡依然没有躲。
他迎着剑光走了上去。
灵剑刺向他的口,箫凡侧身,剑尖擦着衣服过去。
他的左手抓住剑身,右手一拳砸在箫鸣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箫鸣惨叫着松开了剑,箫凡夺过灵剑,随手一扔,剑在擂台边缘,剑柄嗡嗡颤抖。
“堂兄,你输了。”箫凡站在箫鸣面前,居高临下。
箫鸣跪在地上,左手捂着断裂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他怎么会输给一个杂灵的废物?
“你用了什么妖法?!”箫鸣嘶吼。
箫凡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裁判长老。
裁判长老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箫天行的脸色,艰难地宣布:“箫凡,胜。”
箫凡走下擂台,身后是满场的寂静。
箫天行坐在主位上,看着箫凡的背影,眼神复杂。
箫凡走到擂台下,箫二爷冲过来,老泪纵横:“凡儿!你真的……你真的……”
箫凡扶住箫二爷,轻声道:“二爷爷,我说过,会好的。”
箫二爷哭着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箫凡抬起头,环顾四周。
箫家众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嘲讽,而是——
恐惧。
一个杂灵的废物,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三重突破到凝真境,击败了箫家第一天才箫鸣。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箫凡看着这些表情,心中没有得意,没有快意。
只有平静。
因为这只是开始。
“钟老。”他在心中默念。
“嗯。”
“箫天行在看我了。”
“他在犹豫。”
钟老说,“他拿不准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奇遇,也拿不准你背后有没有人。
在他下定决心之前,你是安全的。”
箫凡微微点头。
他走过人群,走过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走过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
没有人敢拦他。
箫凡回到杂役房,关上房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第二步,完成了。”他轻声说。
从凤鸣城的废物,到箫家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