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差距太大了。
炼气七重和凝真境之间，差的不只是灵力数量，还有质的区别。
凝真境修士的真元已经不再是气态，而是液态，无论是爆发力还是持久力都远超炼气境。
铁背苍狼一爪退箫凡，紧接着又是一口咬来。
箫凡再次躲闪，但这一次慢了一拍。
狼牙咬住了他的左臂，剧痛袭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牙齿刺穿了肌肉，正在往骨头里钻。
“啊——！”
箫凡咬牙，右手一拳砸在铁背苍狼的眼睛上。
铁背苍狼吃痛，松开了嘴，箫凡趁机后退，左臂血流如注。
他退到山道的转角处，铁背苍狼紧追不舍。
箫凡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他就会死在这头畜生嘴里。
只有一个办法了。
箫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体内的混沌钟。
那口钟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青铜色的钟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一块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合的残片。
箫凡的意识触碰到了混沌钟。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混沌钟的脉动——那不是心跳，不是呼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律动，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回响。
他用意识敲响了混沌钟。
“铛——！”
钟声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从箫凡体内扩散开来，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钟纹。
箫凡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看铁背苍狼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看到一头妖兽，而是看到了它的骨骼、经脉、灵力流转的方向，甚至看到了它体内的弱点——在左第三肋骨下方，有一处灵力运转的阻滞点，那里是它的要害。
这是混沌钟的力量之一——灵眼。
虽然只是一阶的雏形，但已经足够他看穿铁背苍狼的弱点了。
箫凡动了。
他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身体里像是有一头猛兽在咆哮着给他供能。
这是混沌钟对他肉身的强化，在钟声持续的时间内，他的全属性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铁背苍狼扑来，箫凡这一次没有躲。
他迎着狼爪冲上去，在爪尖即将触及喉咙的瞬间低头，身体贴着狼腹滑过，右拳精准地砸在了铁背苍狼左第三肋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是铁背苍狼的心脏所在，也是灵力运转的阻滞点。
崩山拳·弱点打击。
“砰！”
这一拳穿透了铁背苍狼的皮毛和肌肉，直接震碎了它的心脏。
铁背苍狼的身体僵住了，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箫凡站在铁背苍狼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口的三道抓痕深可见骨，浑身是血，看起来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但他还站着。
而铁背苍狼，死了。
“不错。”钟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第一钟，打得漂亮。”
箫凡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在体内的变化上。
混沌钟的钟声还在回荡，但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回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震颤。
他感觉到混沌钟在吸收铁背苍狼的精魄，一股强大的生命精华被混沌之力抽离出来，汇入他的丹田。
箫凡盘膝坐下，运转混沌之力炼化这股精魄。
铁背苍狼是凝真境的妖兽，精魄的蕴含的能量远超他之前炼化的那些低阶兽核。
那股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疯狂地想要挣脱。
箫凡咬牙控制着混沌之力，一丝一丝地炼化着精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炼气七重后期。
炼气七重巅峰。
炼气八重。
炼气八重中期。
炼气八重后期。
修为在炼气八重后期停了下来。
箫凡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炼气八重后期。短短一天之内，他从炼气七重后期突破到了炼气八重后期。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混沌钟的钟声散去后，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是混沌钟的代价。”
钟老的声音响起，“敲钟消耗的是你的生命力。
这一钟，耗费了你至少三个月的寿元。接下来三天，你会虚弱得像一个普通人。”
箫凡靠在巨石上，看着西边最后的余晖。
“三个月寿元，换一次活命的机会，值。”他轻声说。
钟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了铁背苍狼，混沌钟吸收了它的精魄，你应该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箫凡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确实有变化。
他的肉身比之前更强了。
铁背苍狼以肉身强横著称，混沌钟吞噬其精魄后，将一部分肉身强化的特性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的皮肤下面多了一层坚韧的筋膜，虽然达不到铁背苍狼那种刀枪不入的程度，但普通刀剑已经很难在他身上留下深伤口了。
“这就是混沌圣体的可怕之处。”
钟老说，“吞噬万物，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你的妖兽越多，你的肉身就越强。
你炼化的天材地宝越多，你的修为就越深。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你的成长没有上限。”
箫凡睁开眼睛。
“但也更容易被人当成邪修，对吧？”
“对。”
钟老没有否认，“所以老夫再说一次——在你足够强大之前，不要在人前暴露这个能力。”
箫凡没有再说话。他开始处理铁背苍狼的尸体。
狼皮是好东西，凝真境妖兽的皮毛，做成皮甲防御力惊人。
狼牙和狼爪也可以拿去卖，换成修炼资源。狼肉可以吃，补充体力。
他忙活了半个时辰，把能用的东西都拆了下来，用藤蔓捆成一包。
天色已经全黑了。
箫凡背着战利品，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三十里山路，他走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回到了天坑的山洞。
把战利品放下，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醒来的时候，箫凡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但还是虚弱。
他喝了点水，吃了点狼肉，靠在洞壁上休息。
“钟老。”他叫了一声。
“嗯。”
“箫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夫一直在帮你留意。”
钟老说，“你坠崖后，箫鸣回了箫家，说你自。
箫家没有派人来寻你，箫二爷哭了一场，但也没办法。
凤鸣城里，你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箫家那个跳崖的废物’，没人再提起你。”
箫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箫二爷。
整个箫家唯一对他好的老人，以为他死了，一定很伤心。
“我会回去的。”箫凡说，“但不是现在。”
“聪明。”
钟老说，“你现在回去，实力还是不够。
箫鸣背后是箫家嫡系，你击败了他，还有他的父亲、他的祖父。
你要做的不是击败箫鸣，而是拥有让整个箫家都不敢动你的实力。”
“凝真境够不够？”
“不够。凝真境在凤鸣城算是高手，但箫家家主是金丹境。你要想让箫家忌惮，至少需要突破金丹境。”
“金丹境。”箫凡重复了一遍。
那是他现在遥不可及的境界。
“一步一步来。”
钟老说，“接下来的三个月，老夫给你安排一套修炼计划。
三个月后，家族大比，就是你的舞台。”
“什么计划？”
“第一，继续猎妖兽，炼化精魄，淬炼肉身。”
钟老说，“第二，学习混沌钟的基础战技——崩山拳只是入门，后面还有更强的。
第三，三个月后去取地宫中的第二块混沌钟碎片，到时候你应该已经突破凝真境了。”
箫凡点点头，站起身。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口的抓痕也在愈合，混沌之力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
他走出山洞，看着天坑上方的天空。
“三个月。”箫凡轻声说。
三个月后，他会回到凤鸣城。
回到那个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地方。
然后——
让所有人知道，箫家的废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