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族大比的结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凤鸣城掀起了轩然。
箫凡，箫家旁支的杂灵废物，在家族大比上一拳击败箫家第一天才箫鸣，以凝真境的修为震惊全场。
这个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凤鸣城的大街小巷，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箫家那个跳崖的废物，居然突破凝真境了！”
“不可能吧？杂灵也能突破凝真境？”
“千真万确！箫鸣都被他打断了手腕，箫家家主当场都没说话。”
“啧啧，这箫凡怕是在断魂崖下面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凤鸣城中发酵，版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箫凡在崖底找到了上古修士的洞府，得到了绝世功法。
有人说箫凡是被某位隐世高人收为弟子，三个月苦修一飞冲天。
还有人说箫凡本不是杂灵，而是某种隐性的天灵，只是以前没被测出来。
箫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大比结束后，他在杂役房中闭门不出，除了箫二爷偶尔来送饭，谁也不见。
箫家的人几次派人来请他“叙话”，都被他以“养伤”为由婉拒了。
他不傻。
现在箫家上下都在盯着他，箫天行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暗地里肯定在调查他在断魂崖下的三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箫凡越是神秘，箫天行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但箫凡也知道，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箫天行是金丹境的高手，箫家的家主，凤鸣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不可能容忍一个旁支弟子拥有超出掌控的力量。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箫凡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跳出箫家这个泥潭的机会。
这个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箫凡正在杂役房中运转混沌诀修炼，箫二爷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凡儿！凡儿！有大人物来了！”箫二爷气喘吁吁地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箫凡睁开眼睛：“什么大人物？”
“玄阳学院！玄阳学院来人了！”
箫二爷的声音都在发颤，“说是要见你！指名道姓要见你！
家主亲自作陪，现在人就在正堂！”
箫凡心中一动。
玄阳学院。
北荒四大学院之一，整个北荒无数少年削尖了脑袋想进的地方。
玄阳学院出来的弟子，最低也是凝真境巅峰，大部分都能突破金丹境。
在凤鸣城这样的地方，能被玄阳学院看中，那是天大的荣耀。
箫凡放下手中的东西，整了整衣服，朝正堂走去。
箫家正堂。
箫凡走进正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正堂上首坐着箫天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客位上坐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一轮金色的太阳——那是玄阳学院的标志。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箫凡只能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位高手，但具体是什么境界完全看不透。
中年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极美，却冷得像一座冰山。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玉簪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箫凡注意到，这个年轻女子的修为不低，至少也在凝真境之上。
“你就是箫凡？”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审视。
箫凡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箫凡，见过前辈。”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箫凡一番，点了点头：“不错，凝真一转化元，基扎实，气息沉稳。老夫玄阳学院外院长老，周玄度。”
箫凡心中微动。
外院长老，至少也是元婴境的修为。
玄阳学院派一个元婴境的长老亲自来凤鸣城，这阵仗不小。
“周长老亲自来访，箫凡受宠若惊。”箫凡的语气很平静。
周玄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箫凡，老夫开门见山。
你在箫家家族大比上的表现，玄阳学院已经听说了。
凝真境的修为，在你这般年纪，放在整个北荒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老夫此来，是想邀请你加入玄阳学院。”
正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箫家的子弟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玄阳学院的邀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箫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周玄度身上移到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又从白衣女子身上移回来。
“周长老，晚辈有一个疑问。”箫凡说。
“但说无妨。”
“玄阳学院远在千里之外，凤鸣城只是北荒一座小城。
晚辈虽然在家族大比上略有表现，但还不至于惊动玄阳学院的长老亲自前来。”
箫凡看着周玄度的眼睛，“周长老来凤鸣城，恐怕不只是为了晚辈一个人吧？”
周玄度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少年天才，像你这般冷静沉稳的，着实不多见。
你说得对，老夫此次来凤鸣城，确实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正色道：“玄阳学院今年在北荒选拔弟子，凤鸣城是其中一站。
老夫本是要来凤鸣城主持选拔事宜，顺便听说了你的事迹，这才特意来箫家看看。
现在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
箫凡点头。这个解释说得通。
“箫凡，你可愿加入玄阳学院？”周玄度再次问道。
这一次，箫凡没有犹豫。
“晚辈愿意。”
箫天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身，朝周玄度拱手道：“周长老，箫凡能得玄阳学院青睐，是箫家的荣幸。
老夫作为箫家家主，自然全力支持。”
周玄度点点头，目光在箫天行和箫凡之间转了一圈，似乎看穿了什么，但没有点破。
“箫凡，玄阳学院的选拔在七后举行，届时你直接来城主府参加便是。”
周玄度站起身，“老夫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箫凡送周玄度出了箫家大门。
周玄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箫凡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箫凡，小心你身边的人。”
说完，他带着白衣女子飘然而去。
箫凡站在箫家门口，目送周玄度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心身边的人。
周玄度这是在提醒他，箫家有人要对他不利。
箫凡早就知道。
箫鸣不会善罢甘休，箫天行也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掌控的旁支弟子。
但周玄度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死活？
“因为你是玄阳学院看中的人。”
钟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一块璞玉。
玄阳学院不会允许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毁掉这块璞玉。”
“所以周玄度最后那句话，是在敲打箫天行？”箫凡问。
“也是给你的一个信号。”
钟老说，“玄阳学院在保护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活到选拔那天。”
箫凡回到箫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刚走进杂役房，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箫凡站在窗前往外看，箫二爷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
箫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箫二爷走到门前，回头看了那两个黑衣人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凡儿，家主请你过去一趟。”箫二爷的声音有些低沉。
箫凡看了看窗外的黑衣人：“现在？”
箫二爷点了点头，走到箫凡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家主身边的人来了，指名要见你。
凡儿，来者不善，你……小心点。”
箫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二爷爷放心，我应付得来。”
他走出房门，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说是“请”，实际上是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