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0章

青鸟破晓 · 带刀的八爷 · 2026-07-01 17:05:37

两天后。林骁去教堂的时候,烤红薯摊没开。

他站在教堂门口,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平时老头从早坐到晚,风雨无阻。今天不在。

他没停步,推门进了教堂。

里面很暗。几个老太太跪在长椅上祷告。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等了十分钟。苏静从侧门出来,端着圣饼。她走到他面前,把圣饼递给他。

林骁接过来。圣饼下面没有纸条。

苏静转身走了。她的步伐没有变化,但林骁注意到了——她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他站起来,走出教堂。

门口,烤红薯摊还是空的。炉子还在,凳子还在,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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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保密局审讯室。

沈醉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是一份空白的笔录纸。对面椅子上绑着一个人——卖烤红薯的老头。老头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眼睛还是亮的。

“我再问你一次,”沈醉说,“你的上线是谁?”

老头没说话。

沈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举到老头面前。

“这个人,你认识吗?”

老头看了一眼照片,然后移开目光。

沈醉笑了。他把照片收起来。

“你不说也可以。你儿子在北平读书,对吧?”

沈醉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交代了,你儿子没事。不交代,你们爷俩一起走。”

门关上了。

身后没有哭声。这个老头硬得很。

沈醉站在走廊里,点了一烟。下属走过来:“特派员,他不说。”

“不用他说。”沈醉吐了口烟,“他看照片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他认识那个人。”

“那接下来——”

“盯住林骁。二十四小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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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司令部食堂。

赵芷茹端着餐盘坐到林骁对面。

“你今天去哪了?”

“教堂。”

“去祷告?”

“嗯。”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几口。她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骁,你今天不太对。”

“有吗?”

“有。你平时话就少,今天更少。”

林骁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赵芷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表哥今天早上出门很早。他说有行动。”

林骁的筷子顿了一下。

“林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有试探。

“每个人都有事瞒着别人。”他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骁,注意安全。”

她走了。

林骁看着她的背影,把剩下的饭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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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府客厅。

赵芷茹回到家,赵鹤亭在客厅看报纸。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爸。”

“嗯。”

“表哥今天抓了什么人?”

赵鹤亭放下报纸,看着她:“保密局的事,你别问。”

“他是不是在查林骁?”

赵鹤亭沉默了一会儿。

“芷茹,林骁这个人,你离他远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话。”

赵芷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鹤亭没有回答。他拿起报纸,继续看。

赵芷茹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她知道问也没用。赵鹤亭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

她上了楼,关上门,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她想起林骁的手——那天在公园里,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她想起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却从不让人看穿自己。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共谍。

但她知道,如果是,她不会举报他。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但她没有把它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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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骁的宿舍。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楼下有三个生面孔。一个在巷口,一个在车里,一个在报摊前假装看报。

他的手在枕头下面,握着那张名单。老刘的名字上画着一条横线。红薯的名字他写不上去——他不知道老头的真名叫什么。

有人敲门。

他起来开门。赵芷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能进来吗?”

他侧身让她进来。

她关上门,脱了大衣,放在椅子上。屋里很静。外面有脚步声。

“外面有人。”她说。

“嗯。”

“我表哥的人?”

“嗯。”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林骁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林骁,你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膝盖碰在一起。

她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我爸让我离你远点。”她说,声音闷在他肩上。

“他说得对。”

“但我不想。”

林骁没有说话。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了她背上。

她在哭。肩膀在抖。

“林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不该问这个。”他说。

“我想知道。”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我不怕。”

林骁沉默了一会儿。

“赵芷茹,”他说,“你信不信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信。”

“那就够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回他肩上。

又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到门口。

“林骁。”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我信你。”

她拉开门,走了。

林骁坐在床边,点了一烟。手没抖。

他在想红薯的事。老头出事了。被抓了?还是跑了?他不知道。如果他被抓了,有没有招?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沈醉不需要老头开口。一点微表情、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掐灭烟,躺下。

窗外,天全黑了。楼下的人影还在。

他没有睡着。

明天,沈醉会来。

不是试探。是动手。

他知道。

窗外的风在吹。

这一夜,很长。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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