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砖在手天下我有
传统玄幻类型的小说《板砖在手天下我有》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蓝色风沙,男女主人公是江尘。传送光柱消散。江尘踏上第六层地面的第一反应是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抽取空气中的热量。他口中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这种冷和他在第一大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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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光柱消散。
江尘踏上第六层地面的第一反应是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抽取空气中的热量。他口中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这种冷和他在第一大陆经历过的那种冷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有意识的恶意,仿佛整层塔都在用冰冷的眼睛审视着闯入者。
他将黑砖握在手中,砖身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将刺骨的寒意挡在体外。这份温热让他心头微微一暖——自从进了囚天狱,黑砖一直很安静,但每次他需要的时候,它总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
第六层没有大厅。
传送光柱将他直接送进了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幽蓝色的晶石,光芒比下面五层更加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脚下的石板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甬道两侧排列着一扇扇石门,每扇门上都刻着同一个符文——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图案,中间有一道竖线贯穿上下。
江尘认得这个符文。母亲留下的玉简中有过记载,那是神族的族徽。竖线代表神族与凡族的界限,六芒代表六座大陆。用这个符文封印的囚室,关押的全是神族叛逆。
他放轻脚步向前走去。甬道很长,每隔十步就有一扇石门。石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些目光穿透厚重的石门,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寻每一扇门后面的囚徒,青袍人说第六层有他要的答案,他需要先找到那个答案。
甬道尽头是一扇比别的门都要高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和远古遗迹中传送阵上的符文风格一致,但排列方式更加繁复。在石门正中央,六芒星族徽的下方,刻着一个人名。
云鼎。
这个名字江尘在母亲的玉简中见过。云鼎,神族上代大长老,神帝境强者,神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帝。三千年前离奇失踪,神族对外宣称他闭死关失败陨落,他的名字被列入神族祠堂的祭奠名录。
三千年了。神族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但他其实一直活着——被关在囚天狱第六层,用刻满封印符文的石门封死,不见天。
江尘将手掌按在石门上,黑砖骤然发烫,砖身中传来一股剧烈的波动——是愤怒。不是江尘的情绪,而是黑砖自身的情绪。它在愤怒,为这扇门后面的人愤怒。这种情绪的强度远超之前遇到老树和荆屠遗言时的波动,像是在他掌心中燃起了一团烈火。
他按照黑砖的指引,将灵力注入石门上的封印符文。封印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像风化的纸片一样层层剥落。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门后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
一间三丈见方的囚室。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缓缓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囚室正中央悬着八条漆黑的锁链,锁链的一端嵌在石壁中,另一端汇聚到囚室中央,锁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的头发和胡须不知多少年没有修剪过,像枯草一样拖到地面。身上的衣袍早已腐烂成碎片,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嶙峋的骨架上。八条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肋骨、手腕和脚踝,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中。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出暗红色的幽光,像是活物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从他的体内抽取残余的灵力。
但那双眼睛让江尘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双清澈到不正常的眼睛,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乞求。有的只是一种沉淀了三千年的平静,像古井深处不起波澜的水,明明清澈见底,却让人看不清深度。老者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三千年封印将这位曾经的神帝削弱得只剩一口气,但那双眼里的神光却比任何人都亮。
“你是谁?”江尘站在囚室中央,握着黑砖的手微微发紧。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江尘,落在他手中的黑砖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你手里那块砖。让老朽看看。”
江尘犹豫了一瞬,然后将黑砖举起。
老者没有伸手去接——他的双手都被锁链穿透了,本动不了。他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黑砖,从砖身的纹理到表面的幽光,从边角的圆润弧度到砖面上那些隐隐流转的远古纹路。他看了很久,久到囚室中只剩下锁链微微颤动的细碎声响。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了然。
“混沌砖。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它。”
江尘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这是第一次有人准确地叫出黑砖的名字。连独孤行那样的圣者都看不透的东西,这个被囚禁三千年的老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辈认得它?”
“认得。”云鼎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老朽亲眼见过它的上一任主人。用一百年从炼体到神帝,用这块砖砸碎了神族三十六位长老的护体神光,把神帝打落凡尘,得整个神族龟缩在第六大陆不敢踏出祖殿一步。”
江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顾长渊。你口中的上一任主人是顾长渊。”
云鼎微微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追忆。他说他见过顾长渊,不是在史书的只言片语中,不是在囚徒的口耳相传中,而是在神族祖殿前的战场上。那时他还是神族最年轻的长老,那场大战打了整整一个月,顾长渊一个人,一块砖,从祖殿外围一路砸到正殿门前。三十六位长老联手布下诛神大阵,被他一砖砸碎。神帝亲自出手,两人在第六大陆的天穹之上打了七天七夜,最终结果是神帝再也没在人前现过身,而顾长渊也就此消失。
“他没有老朽。”云鼎低头看了看穿透琵琶骨的锁链,“他砸碎了老朽的本命神器,问老朽一句话——神族,有没有不把人族当蝼蚁的人。”
江尘盯着老者的眼睛:“你怎么回答的?”
“老朽说——有。神族有三成族人从不踏出第六大陆,也从不参与对人族的压制。他们被人族称为‘隐世神族’。顾长渊沉默片刻,转身走了。他说,既然有,那神族还有存在的价值。”
云鼎扯动嘴角,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
“老朽当年以为他这句话是傲慢。后来才明白,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神族以‘通敌’的罪名将老朽废去修为打落凡尘,囚禁于此三千年。如果不是这座塔的封印维持着老朽最后一缕神魂,老朽早已化为尘土。”
江尘低下头看着黑砖。他喃喃自语,说原来你以前的主人这么猛。黑砖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话,那份温热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抬起头,将黑砖握在手中,目光变得郑重。他问出了今晚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关于混沌砖和混沌吞噬诀的来历。顾长渊是怎么得到的它,它又是怎么被重新埋进矿山深处的。他隐隐感觉到,黑砖和混沌吞噬诀之间有着某种更深层的联系,而这份联系关系到那个被天道亲手抹的创功者。
云鼎沉默了很久。锁链在他沉默的时候停止了颤动,整个囚室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然后他缓缓开口,说混沌砖和混沌吞噬诀是同一个存在创造的。砖是器,诀是法,两者本为一体。创造它们的存在,名字早已被天道从时间长河中抹去,连同他留下的所有痕迹、所有传人,全部抹。他是第一个敢于以凡人之躯吞噬天道的存在,混沌吞噬诀的终极形态,不是吞噬灵石,不是吞噬妖核,而是吞噬天道本身。
“天道为何要抹他?”
“因为天道不允许任何生灵触及它的基。”云鼎看着江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修炼这套功法,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它没有境界上限。炼体、元丹、元婴、神王、神皇、神帝,都不是它的终点。它的终点,是混沌。混沌是天道的对立面,是万物之始,是宇宙未开之前的状态。当年那位创功者试图以混沌吞噬天道,最终功败垂成。顾长渊是他的继承者,在他留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但也只走到了神帝之上半步,没有真正踏入混沌境。”
江尘握紧黑砖,指尖微微泛白。他想起在第四层时青袍人给他的选择——修炼这套功法,速度可以快一百倍,但每使用一次,就离天道抹更近一步。他问云鼎,顾长渊后来去了哪里,是像创功者那样被天道抹了吗。
云鼎缓缓摇头。他说所有人都以为顾长渊死了,被天道抹或者被神族封印。但他知道他没死。因为混沌砖还在这里。
“混沌砖是顾长渊的本命神器,与他神魂相连。若他死了,混沌砖会碎。它没有碎,说明顾长渊还活着。他被困在某个地方,一个连混沌砖都感应不到的地方。”
江尘低头看着黑砖,问它感应不到顾长渊吗。黑砖没有发出任何波动,那份沉默本身就是回答。他不知道黑砖感应不到是因为力量被封印了还是因为那个地方太远太深,但云鼎的话给了他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创出混沌吞噬诀的顾长渊,也许还活着。那位打破六大陆平衡的最强人族,也许正被困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什么。
“年轻人。”云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朽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
“老朽活不了太久,封印已将老朽的神魂消磨殆尽。老朽毕生所学都在这枚玉简中,烦请替我找到隐世神族的后人,将玉简交予他们。”云鼎张开裂的嘴唇,一道黯淡的光团从他口中飞出,缓缓落在江尘面前。那道光团散去后,现出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神族的六芒星族徽。
“这枚玉简里没有功法,没有武技。只有老朽三千年来对神族祖阵的研究。隐世神族掌握了神族最古老的传承,但祖阵的破解之法早已失传。这枚玉简里记载的破解之法若能传到他们手中,也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江尘接过玉简郑重收好。他没有问报酬,也没有讨价还价,只是郑重地说若有机会定当转交。云鼎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
“你不问老朽用什么来换?”
“前辈为了一句公道话被囚三千年,这份人情比任何报酬都重。”江尘迎上老者的目光,语气坦然。
囚室中再次安静下来。然后云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苦涩的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慰。
“顾长渊的人没有选错。”
江尘想要追问顾长渊选了什么人,但云鼎的气息开始急剧衰弱。老者的须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色,然后脱落,失去了玉简的压制,封印符文的反噬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猛烈。云鼎的身躯在锁链的束缚下开始震颤,八条锁链同时收紧,暗红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涌向他的身体。
“去第六层。那里有顾长渊留下的东西。”这是云鼎最后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你父亲没有去第九层,但你可以。你有混沌砖,你能走到他没能走到的地方。”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江尘站在甬道中,握紧黑砖。甬道两侧的石门依然紧闭,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云鼎不是第一个被关在这里的神族叛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三千年来,那些不愿屠戮人族的神族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这里,而外面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神族的历史是一本被撕掉了一半的书。那些被撕掉的页码,都锁在这座塔里。
囚天狱真正的秘密藏在第九层——关于顾长渊留下的东西,关于这座塔本身的存在意义,关于那个将顾长渊困住的地方。他要替父亲去看一眼,第九层到底有什么。
他转过身,朝第六层到第七层的传送光柱走去。黑砖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那份温度比之前更稳定、更持久,像是在给他指引方向。
踏入光柱前,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甬道尽头,云鼎的囚室已经重新被黑暗吞没,只有封印符文还在发出黯淡的红光。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低头看着手中的黑砖。云鼎说混沌砖是顾长渊的本命神器,那黑砖选中他,是在把他当成继承者培养,还是只是一个暂时的持有者,在等待真正的主人回来。这份疑问在心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无论答案是什么,他走的路都不会变——他要找到父亲,救出母亲,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回家。
至于顾长渊留下的东西,无论是机缘还是责任,他都接得住。
他踏入了光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