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更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妈走之后没几天，这帮人就开始打我家房子的主意。看我成了没爹没娘的孤零零一个，他们不但不帮扶一把，反倒趁我病得起不来床，想把我家的两间屋给吞了。”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又扫了眼贾张氏和她儿子贾东旭。
“我要举报易中海这个一大爷，还有贾张氏和贾东旭。就在昨晚，他们三个人跑我家里来，张口就说让我把房子腾出来给贾家住。提都不提房租的事，本就不是跟我商量，就是通知我一声。让我今天就搬出去，住到那间堆杂物的破耳房里去。那耳房连个门都没有，屋顶还漏着大洞，那是人能住的地方？”
林更这番话一出口，李所长和刘大妈脸色立马变了。
他们谁都没料到，林更作为烈士留下的孩子，没了爹妈不说，院里的管事大爷不但不照顾，反倒帮着外人算计他的房子。
那间耳房什么样，在场的人都见过。破得连牲口棚都不如，就是用来放些破烂杂物的。让一个孩子住到那种地方去，这不就是把人往绝路上吗？
李所长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当过兵，最看不得这种欺负孤儿的事，更何况还是烈士的孩子。
“易中海！谁让你说话了？闭上你的嘴！再敢吭一声，我当场把你铐回去关起来！”
李所长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院子里的人都缩了缩脖子。易中海被吓得浑身一抖，赶紧闭上了嘴。
他脸上惨白惨白的，看向林更的眼神里全是求饶的意思。
这会儿易中海心里明白，今天算是栽了。这事闹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兜得住的了。
刘大妈听完林更的话，火气也窜了上来。她扭头死死瞪着易中海，那眼神恨不得在这老东西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林更话还没说完，刘大妈就压着火气，转过身看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压低嗓门柔声道：“孩子，你接着说。受了啥委屈，今儿个全都告诉刘姨。刘姨和李副所长给你做主，别怕！”
刘大妈说到这儿，喉头都有些哽咽，心里一阵发酸。
于秀英走了之后，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多来看看这孩子。
光交代了易中海、刘海忠、闫埠贵那几个大爷照应着，结果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李副所长眼睛也有些泛红，转头冲林更说道：“孩子，别怕。有什么尽管说，今天我和刘主任在这儿，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公道一定给你讨回来！”
林更眼睛还是红红的，强忍着眼泪，声音带着悲愤：“谢谢刘姨！谢谢李叔！”
李副所长四十来岁，听林更这么一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得了，你喊我一声叔，这侄子我认了。别跟叔客气，有什么都说出来，只管讲！”
林更连连点头，又带着满腔委屈，引着刘大妈和李副所长进了屋。
他指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倒在地上的门板，语气里全是愤怒：“刘姨，李叔，你们看看这门。就今天早上，贾张氏带着贾东旭过来，想把我撵出去。我不吭声，他们就把门直接踹开了，连门板都给踹倒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闯进家里，还怪我不开门才把门弄坏，我掏钱修门，还要我给他们腾房子。我是实在忍不了了，才把他们踹出去的。要不是他们把我到这份儿上，我也不至于动手。”
“再说我妈走了以后，我病了一场，天天躺着。隔壁贾张氏一天到晚往我家跑，嘴上说是借东西，压不管我答不答应，拿起来就走。”
“今天端个盆，明天顺几个碗，连我家橱柜、桌子、椅子、板凳全都搬空了。”
“我妈跟我的衣服鞋子，她也全部拿走，说什么这些衣服我穿不了，给他们家人穿正好。”
“后来连厨房里我妈给我留下的棒子面跟二合面，她也都给我搬走了。这是想把我活活饿死！”
我不让她拿，她张嘴就骂，骂我是克死爹妈的绝户头，骂我活不了几天，留着这些东西也是便宜外人。
我爬起来去找易中海，想让他出面，把贾张氏抢走的东西要回来。结果易中海理都不理我，还跟我说，贾家子过得紧巴，我反正也用不上，不如先借给贾家，搁那儿也是搁着，浪费了多可惜。
今天我把贾张氏和她儿子贾东旭踹出门去，易中海就在外边眼睁睁看着，不光不怪贾家那娘俩，反而对着我嚷嚷，我掏钱赔给人家。
我没答应，骂了他两句，傻柱就跳出来替他出头。易中海当场指使傻柱动手打我，结果傻柱也被我撂倒在地。
易中海一看傻柱也躺了，自己撸袖子就冲上来，我这才揍了他。
至于那个聋老太太，她一直把易中海当儿子看，把傻柱当孙子宠。易中海又把她捧成咱们院里的老祖宗，谁都惹不起她。这些年她在院里简直是横着走。
谁家一开火，她闻到味儿就上门蹭饭。谁要是不给她开门，易中海立马跳出来教训人，说你不懂得尊老敬老。谁要是不听易中海的话，这聋老太太就出来撑腰，不是拿拐棍，就是敲你家玻璃。
大家伙看她年纪大，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只能忍了这口气，自个儿认倒霉。
今天聋老太太一出来，看见我把易中海和傻柱都打趴了，举着拐棍就往我脑袋上砸。好在我眼快，一把夺了她的拐棍，要不然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她还骂我爹妈，说我是有爹生没爹养的小畜生。我就是实在忍不了她骂我爸妈，这才抽了她几个嘴巴子。
你们都看看，看看贾张氏把我家祸害成什么样了——能拿的，差不多全让她给搬走了。
刘大妈以前来过林更家里，知道他屋里都有哪些东西，虽然记得不全，但大致的物件还是有数的。
她这一圈看下来，真气得不行。林更家里都快让人搬空了：住的屋子只剩两张床，床头一张破桌子，桌上搁两个破碗、两个豁口的杯子。床上就剩一床破被褥。
不光林更自己穿的鞋帽衣裳被人拿走了，连他妈留下的床单、被褥、衣服、鞋子，全让贾张氏给顺走了。
厨房里更惨，就剩一口破铁锅、两个破碗、一把豁了口的菜刀。面缸见底得净净，现在连老鼠进了他家都得哭着退出来。真叫个家徒四壁，看着让人窝火，让人想掉眼泪。
刘大妈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全是泪水，死死盯着贾张氏喊道：“我非撕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她胖乎乎的身子直打颤，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李副所长脸黑得像锅底，额头上青筋一冒出来，拳头攥得咯嘣响。他实在憋不住这口气了，转身就往外冲。看见贾张氏还在地上躺着没醒，他又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易中海。
李副所长咬着牙，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火：“易中海，你得可真好！”
话没说完，他几步冲到易中海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
按规矩来说，李副所长是公安部，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老百姓。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林更是烈士的娃，在这破院子里被这群人欺负成这样，这不就是把孩子往死路上吗？
当过兵的人，最看不惯这个。
李副所长本来就是部队下来的，打过仗流过血，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硬气。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这会儿看着易中海那张脸，他再也压不住火气。
一拳狠狠砸在易中海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响，易中海惨叫一声，整个人斜着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院子里的邻居全看傻了。大家瞪圆了眼睛，盯着李副所长，那模样就像一头彻底发怒的狮子。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聋老太太这时候不了。
她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扯着嗓子喊：“好啊！你是公安还？你这是犯错误！我非去举报你不可！”
李副所长正在气头上，转头瞪着老太太，眼睛都红了。
他冷冷地说：“我今天打的不是人，打的是一头畜生！他该挨揍！你的事还没完，一会儿我再跟你算账。你想去举报就去举报，这副所长我不当也行。但在你把我拉下来之前，我非得把你们这群畜生收拾净了！”
他大手一挥：“来人！把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全给我铐起来！”
李副所长带来的几个警员，刚才在屋外也听见了林更的话，亲眼看见了林家那副惨状。他们个个憋着火气，要不是还记着纪律，早就像李副所长那样冲上去揍这群畜生了。
李副所长一声令下，他们谁也不会对易中海和贾家母子客气。
警员们立刻掏出铐子冲上前，一把按住易中海，另外两人按住贾张氏和贾东旭，利落地将他们拷上。
贾张氏刚才醒过来，一直闭眼装晕，这会儿吓得魂都快飞了。她也顾不上装死了，扯开嗓子就喊冤。
“冤枉啊！公安乱抓人啦！老贾你睁眼看看啊！看看这些人是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快把他们全带走！这是要害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