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们本来不认识林更,眼见这小子当着他们的面还敢动手,之前又在院子里揍了老人、一大爷,连几岁的小孩都没放过,大家伙心里都认定这是个凶残货色,先拿下再说。
可谁知道,话说一半,这小子反倒号啕大哭起来,嚷嚷着不想活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停在半空。
刘大妈盯着林更,心里也忽然冒出一股酸楚。
在她眼里,林更就是个刚成年的半大孩子,爹早没了,前段时间妈也病死了,孤零零一个人,身世确实惨得慌。
刘大妈跟林更的母亲于秀英认识,而且关系还不赖。于秀英病倒那阵子,院子里几个大爷和邻居看都没看过她一眼,可刘大妈跑了好几趟,又是送饭又是照看。
后来于秀英走了,刘大妈亲自过来帮忙处理后事,帮着把人安葬了,还搂着哭晕过去的林更好一顿安慰。所以她对林更的情况门儿清。
只是那会儿林更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妈出事那段时间,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精神萎靡,跟现在这模样完全是两个人,连刘大妈今天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现在确定了——这就是于秀英留下的娃。
刘大妈眼圈一红,一把抱住林更,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好孩子,别哭别哭!有啥委屈跟刘姨说!刘姨给你撑腰!”
既然刘大妈认识林更,瞧这态度还挺护着他,两人关系一看就熟,原本准备动手的公安和街道办人员都收了手,退到一边,先听个明白。
毕竟刚才只有贾张氏一个人在那讲事情,单方面咬死林更,谁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得听听林更这个当事人怎么说,才能分清楚谁对谁错。
这时候,易中海看见林更哭得稀里哗啦,又瞧见刘大妈和公安的态度都变了,脸刷一下就白了。
他赶紧开口:“刘大妈,你可别信林更的话!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贾家跟他闹了点小别扭,可林更这小子直接动手!我这一大爷亲自出面调解,他都不给面子,连我都打了!”
“你看看,聋老太太这么大一把年纪,过来劝他几句,他都下得去手,扇了老太太好几十个耳光,当场把人打昏了!”
“还有傻柱,不过是过来拉架,差点被他……”
刘大妈带着公安的人一到,易中海就先发制人,抢在林更前面叫嚷起来。
“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千万别信他胡说八道,赶紧把他抓了,狠狠收拾!这种暴徒绝不能轻饶!”
他唾沫横飞地控诉着,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不然的话,我们这些邻居还敢住在这院子里?我这管事大爷还怎么管?”
易中海想用恶人先告状这招,把脏水全泼到林更身上。
刘大妈和几个公安听完,眉头又拧了起来,看向林更的眼神明显不善。
可林更这会儿早就不哭了。
他红着眼,死死瞪着易中海,吼出来的声音像炸雷一般:“易中海!你装什么好人?你才是满嘴跑火车、颠倒黑白的那个!你故意糊弄街道办的领导和公安同志!”
“我今天就要把你的老底掀了!让大伙儿看看,你这个伪君子在四合院里都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易中海脸色一变,立马喝道:“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我是一大爷,怎么可能糊弄领导?你刚才,院里人全看见了,你还狡辩什么?”
他生怕林更真说出什么来,嗓门抬得老高,凶巴巴地想把林更压下去。
刘大妈左右看了看,总觉着易中海今天不对劲。
这老头儿说话色厉内荏的,像是心里有鬼,急着遮掩什么。
她和林更他妈是老交情了,今天这事儿不管咋样,也得给孩子一个说清楚的机会,不能光听易中海和贾张氏的一面之词。
刘大妈脸一沉:“易中海,你是一大爷不假,你也是苦主,可既然把我们叫来了,就不能光听你和贾张氏的,也得听林更怎么说!”
“你没权力拦着孩子说事。先退一边去,我们得再听听他的说法!”
她转头看向带队的李副所长:“李副所长,您说是不是该这样?”
李副所长是个老公安了,刚才瞧见现场那乱劲儿,就感觉这四合院的冲突没那么简单。
贾张氏这人他也有所耳闻,巷子里谁不知道她是个出了名的泼妇,蛮不讲理的主儿。
刚才她一见到他们,就指着林更鼻子破口大骂,连人家已经过世的爹妈都骂上了。
这换谁都得炸,也难怪林更会突然暴起,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刘大妈和李副所长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院子的一大爷——易中海,刚才那番话不对劲。
他急着往林更身上泼脏水,连话都不让人说。
这种态度,摆明了心里有鬼。
李副所长了大半辈子公安,什么人没见过。
就算这院里的“一大爷”
再有威望,他也不至于只听一面之词就下结论。
他点点头,沉声道:“嗯,说得在理。光听一个人讲,那不算数。小林同志,你也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易中海,你先闭嘴,别拦着人家说话,你没这个权力。”
话一出口,易中海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硬憋回去。
他狠狠剜了林更一眼,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行行行,你说吧。但你要是敢胡编乱造,可别怪我不客气。”
刘大妈和李副所长一听这话,眉头全皱了起来。
李副所长脸色一沉:“易中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人呢?”
易中海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提醒他,要实事求是,别乱说。”
刘大妈也烦了,挥挥手:“行了,易中海,你先到一边去,别嘴。让林更把话说明白。”
林更冲易中海露出一丝冷笑,鼻子里哼了一声:“易主任,你放心。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绝不掺半点假。不像你,表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的勾当,脏得很。”
易中海脸色刷地白了。
他脸上装着愤怒,心里却虚得不行。
想再开口吓唬林更两句,可一瞧李副所长和刘大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只好咬咬牙,冷哼一声,把嘴巴闭上了。
林更没急着讲今天打架的事,先开了口:“刘大妈,李所长,我得先说清楚我爸的身份。我爸是烈士,参加过抗战、解放战争,还有半岛那场仗。最后牺牲在半岛战场上。他生前拿过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你们看看,我家门头上那块‘烈属光荣’的牌子,还在那儿挂着呢。”
李副所长和几个公安,还有街道办的人听完,先是一愣,接着眼神全变了。
几个公安大多当过兵,转业后才进的系统。他们骨子里对部队出来的英雄,打心眼里敬重。一听说林更他爸是立过这么多军功的烈士,那还用说?铁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所以林更话音刚落,李副所长就带头整了整衣领和帽子,脸一沉,带着几个公安走到林家门前。几个人并排站好,对着门头上那块“烈属光荣”
的牌子,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
这时候,他们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算林更真有什么不对,也得兜着点,绝不下狠手。
他爹是把命都扔在战场上的烈士,功勋还那么大,他们这些穿制服的,怎么也得护着他的孩子。这么一想,天平早就歪了。
再一转念,想起刚才贾张氏那个老女人,张嘴就骂林更是“有爹生没爹养的小畜生”
,几个公安心里直接冒火。都觉得林更那几巴掌抽得轻了,就该一巴掌把她抽死才解恨。谁给她的狗胆,敢当众骂烈士和烈士家属?
这事没完!就算林更今天犯了错,他们也饶不了那个老虔婆。非得给她扣个污蔑烈士的帽子,狠狠治她一顿不可。
刘大妈跟几个街道办的人听完,也赶紧收敛了神色,一个个站得笔直,虽然没过去敬礼,可脸上全是恭敬。
院子里那些邻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啊!林家可是烈属!只是这些年来,林更和他妈从没拿这身份说过事,也没仗着这身份欺负过谁。
子久了,大伙儿都忘了门头上还挂着那块牌子,忘了这一家子是什么身份。
直到今天,林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爹是战功赫赫的烈士这事摆上了台面,大伙儿才猛地回过神。一个个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堆满了敬意,院子里瞬间安静得掉针都听得见。
而易中海、傻柱、聋老太、贾东旭、秦淮茹这几个人,一听林更那话,心全凉了半截,脸上的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刘海忠的脸色也黑成了锅底,心里头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他们这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平时压没把林更的烈属身份当回事,欺负人家欺负惯了。这下好了,怕是捅了大篓子。
林更这一开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李所长,刘大妈,我今天为啥,现在就跟你们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