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伙儿都忍不住回想林更最近的变化。眼前这个林更,跟以前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比起来,整个人像是拔高了一截,身体也结实了许多,连相貌都看着比以前顺眼了。脸还是那张脸,可仔细端详下来,总觉得像是脱胎换骨,跟从前判若两人。
院里的人谁也说不上来,林更是啥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家伙儿使劲回忆了半天才发现,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正眼看过这小子了。打从林更他妈走了以后,这院里的人就跟忘了有他这么个人似的。
偶尔在院里碰上了,也没谁乐意多瞅他一眼。林更这段子更是几乎不出门,听说 ** 后事办完,他自己也病了一场,整天窝在屋里头。没人去瞧过他,也就没人发现,这小子悄没声息地变了个人。
林更一巴掌把贾张氏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跟着甩了甩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巴掌,那表情就跟摸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满脸嫌弃。他转身往中院的水龙头那边走。
刚才挤在水池边看热闹的人群,一见林更往这边来,一个个赶紧往两边躲。谁也不想挡他的道,万一也跟着挨一巴掌,那可没地儿说理去。
林更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在自个儿那身破衣裳上蹭了两下,扭头走回家门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院里闹成啥样,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贾东旭眼瞅着亲妈一头朝林更撞过去,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张嘴想喊已经来不及了。耳光声刚响,他就看见他妈打着转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拍在地上,不动弹了。
这一下可把贾东旭吓得不轻,以为林更这一巴掌把他妈给 ** 了。他也顾不上肚子疼了,连喊带叫地朝他妈爬过去。
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也跟着站起来,一手扶着腰,一手搀着贾东旭,小碎步赶到贾张氏跟前。她那张俊脸上挤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蹲在婆婆边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可怜兮兮的,嘴里一声接一声叫着妈。
傻柱这会儿肚子还疼得跟刀绞似的,可眼神却黏在了秦淮茹脸上。他直愣愣盯着人家那张俏脸,嘴都合不上了,嘴角差点没挂下哈喇子来。
易中海看着林更一巴掌把贾张氏扇晕过去,火气又上来了。他忍着口疼,抬手指着林更就骂:“林更!你这是打长辈上瘾了是吧?贾张氏好歹也算你长辈,你咋能下这种狠手?你……你太不像话了!”
林更斜着眼瞄了他一下,嘴角一撇:“啧啧,瞧瞧,我说啥来着?易中海你个老绝户,这心都快偏到贾张氏炕头上了吧?”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接着说:“你跟贾张氏到底啥关系?该不会是想给贾东旭当后爹吧?但凡沾上贾张氏的事,你就急得跟啥似的,连对错都不分了。”
林家人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也配?我姓林,她姓张,嫁了贾家就跟着姓贾,我跟这种人有半毛钱关系?还要我认她当长辈,谁给她的脸?真要摊上这么一个长辈,我直接撞豆腐死了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至于你易中海,还是先把自己屁股擦净再说吧!这些年你帮贾家搞了多少次骗捐,打着街坊邻居的旗号大家给他们家送钱送粮!
贾张氏在院里是什么德行?偷鸡摸狗、撒泼打滚,哪样没过?你身为一大爷,从来不管她。她在院子里又是偷东西,又是抢人家东西,被抓现行或者不给,她就堵着人家门口骂街!
你这当一大爷的,不光不主持公道,还每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帮着贾张氏倒打一耙,仗着你一大爷的身份别人忍气吞声!
明明是贾张氏的错,你倒好,别人给她道歉,还得赔偿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贾张氏是你易中海养的情妇呢!
刚才谁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贾张氏先骂我爹妈和我,还像头疯猪一样冲过来撞我!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视而不见?反倒来怪我抽她耳光?就你也配当院里的一大爷?呸! ** 恶心!
易中海被林更这番话怼得一愣一愣的,整张脸铁青,眼珠子都快喷火了,脑子一阵发晕。可他心里却慌得很,因为林更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这些年,自从他收了贾东旭当徒弟,对贾家可以说是百般照顾。
贾张氏什么货色,他心里能不清楚?这老泼妇仗着有他易中海撑腰,在院子里嚣张得没边了。撒泼耍混的本事练得是炉火纯青,手脚还不净,天天趁人不注意,东家摸头蒜,西家拿个碗。
谁家要是做了点好吃的,她闻到味儿就来了,借口说自己家穷、棒梗小、要长身体需要营养,敲门就要。不给?她就堵人家门口骂,骂得人家不得安生。
有人跟她对骂?她直接往人家门口一躺,开始撒泼。脏话连篇,骂到人家服软才算完。
要是有人气不过动了手,她就满地打滚,哭天喊地地喊老贾,让老贾上来把人家全家带走。然后恶人先告状,跑来找他易中海评理。
易中海其实也看不上贾张氏那副德性,可谁让他没儿没女呢,后半辈子总得有人给他养老送终。他早早就把贾东旭当成目标,既然想让人家小子以后伺候自己,那贾张氏这个当妈的,他就只能忍了,还得装模作样去护着。
平时他最爱扯什么“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得团结互助”
,谁被贾张氏欺负了,他就站出来当和事佬,劝人家忍一忍、让一让,说什么都是街坊邻居的,闹大了不好看。要是有人敢跟贾张氏吵,甚至动手,他立马摆出一大爷的派头,护着贾张氏不说,还得着人家赔钱赔粮食。
这一来二去,贾张氏是越来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仗着易中海在背后撑腰,她在院子里是横行霸道,今天偷这家一棵菜,明天抢那家一块肉,看中什么好东西就上门“借”
,借了从来不还,不给还不行。
所以说,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屁股早就歪到天边去了,林更骂他一点都不亏。
本来刚才林更把易中海那点破事——什么拿道德绑着全院住户给他和聋老太太、贾家当 ** ——全抖落出来,院子里的人就已经炸了锅。现在林更又补了一刀,易中海是里外不是人,嘴张了几次,愣是不知道怎么圆场。
易中海正想硬撑着脸面,再搬出那套大道理来压人,可话还没出口,刘海忠突然咳了一声,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出来,学足了当官的派头,板着脸冲易中海说:
“咳咳……老易呀,林更这话说得没毛病!我可得好好批评批评你!你这些年在大院里的这些事,确实有点……有点……有点那个啥……”
刘海忠本想来几句文绉绉的词,结果卡了壳,挠着头往回看,冲闫埠贵挤眼睛,想让老闫帮他接上。
闫埠贵心里头挺瞧不上刘海忠这个官迷草包,但眼下正需要有人跳出来拆易中海的台,他也没装哑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有失偏颇。”
“对!就是有失偏颇!”
刘海忠赶紧接上,又装模作样地挺了挺肚子,继续说:“老易呀,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很危险!是要挨批的!就算你是院里的一大爷,我这个二大爷也该盯着你!
你这么护着贾张氏,你自己说清楚,你俩到底是啥关系?”
刘海忠这人是真不中用,抓不住重点,反倒揪着林更先前那句“你跟贾张氏是不是有一腿”
不放,一门心思往这上面扯。
易中海让刘海中那几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直骂:你这死胖子才跟贾张氏那老妖婆不清不楚, ** 都跟她有关系!我易中海再怎么着,也瞧不上贾张氏那头肥猪,要是换秦淮茹还差不多。
他万万没料到,林更这小子嘴巴这么毒,把他平时护着贾家的事,硬说成他跟贾张氏有猫腻。这分明是要把他辛辛苦苦装出来的那副热心公正的嘴脸,一把撕个稀巴烂。
现在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被林更一顿怼,再加上刘海中这个蠢货在旁边起哄架秧子,他想说自己跟贾张氏清白,怕是没几个人信了。
他心里头那个悔啊。谁能想到,林更这小子跟换了个人似的,嘴巴变得这么厉害,还这么能打,连傻柱这个四合院以前最能打的都不是他对手。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林更他妈一死,他就不该往死里得罪这小子。都怪贾张氏和贾东旭那对母子,看林更好欺负,他妈刚走,就惦记上人家那两间房,想趁他没人撑腰,把房子抢过去吃绝户。
贾东旭是他早就看中的养老对象,这些年来,他也是瞅着林更长起来的,觉得这小子性子软,没什么出息。为了自己的养老大计,他才会帮着贾家往死里欺负林更。
这下可好,他们把林更到绝路上,反倒出了一头猛虎。不但没占着便宜,反倒被揍得鼻青脸肿,连他自己的名声,也眼看着要被林更毁了。
刘海中端着架子站在他面前,嘴里巴拉巴拉个没完,非要他说清楚,为什么这些年老是帮着贾家,护着贾张氏,是不是真像林更说的那样,跟那老妖婆有一腿。
易中海气得两眼发黑,口闷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黑,仰面朝天,活活气晕过去,扑通一声又摔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