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亥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七公子？咸阳城里谁不知道他。”
赵高话说得简短。
这个“名气”
，当然不是好名声。一个天生眼瞎的公子，名气比长公子扶苏还大。
对这位双目失明的七公子嬴长歌，赵高当然不陌生。
“那你知不知道——”
胡亥声音压低了，却字字带刺：“我那个瞎子哥哥，是个一流武者！”
胡亥到现在都稳不住情绪。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只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画面，恐惧就跟水一样往外翻。
“什么？一流武者？”
“那位七公子，居然到了一流武者的境界？”
“世子，你没弄错吧？”
赵高脸上全是意外。
这件事他本不知道。
罗网的人没有特意去打探那个瞎眼七公子的底细，赵高心里清楚得很，那个生下来就看不见的公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现在胡亥突然告诉他，那个瞎子竟然有修为在身？
赵高是真没想到。
“我自己就是二流武者……”
“可我那个大哥，一个照面就把我摁死了！”
“你说他不是一流是什么？！”
胡亥咬着牙吼。
要不是当时距离太近，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因为在胡亥看来，他这个瞎子大哥再强，也终究是个瞎子，是个废人！
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对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掉了你？”
赵高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亥的二流境界，赵高一清二楚。
说得再直白一点，胡亥这一身功夫，就是赵高手把手教出来的。
所以胡亥是什么水平，赵高心里比谁都明白。
现在听说这小子被那个废人七公子一个照面拿下，赵高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藏得这么深？”
“看样子，这位七公子图的东西不小啊！”
赵高眉头拧成一团，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这一刻。
嬴长歌，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赵高的视线，被赵高放在了心上。
“最吓人的，还不只是他的武功。”
“而是……”
胡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忌惮。
“什么？”
赵高追问。
“从他身上……”
“从我那个瞎眼大哥身上！”
“我，竟然看到了父皇的影子！”
“我做梦也想不到……”
“他的身上，居然有跟父皇差不多的威压和气场！”
“他太危险了！”
“危险得要命！”
“也恐怖得要命！”
胡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
赵高瞳孔猛然一缩。
胡亥那番话刚落，赵高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波动。从七公子嬴长歌身上，居然能瞧出始皇帝陛下的影子？
看来……这位七公子确实不简单。
或者说，他真像胡亥讲的那样，深得可怕。
始皇帝陛下，那可是实打实的恐怖人物。
所以，就算只是从七公子身上捕捉到一点始皇帝的味道，也足够说明这位七公子不是等闲之辈。
“一流武者？”
“藏了这么久……”
“肯定在谋什么。”
赵高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转过目光，看向胡亥，继续问：“世子，你想不想找回场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胡亥立刻反问。
“没什么，就是想找个人，去摸摸七公子的底。”
“探探他到底有多强。”
“也好判断，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踏入一流武者的。”
赵高说得直接。
“赵高，你胆子够肥啊！”
胡亥那双异色的眼瞳，死死盯住赵高。
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
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
连皇子都敢派人去试探？！
简直疯了。
难道就不怕露馅？
一旦被人发现，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世子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
赵高像是本不慌。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也想知道。”
“我那位七哥，到底藏得有多深。”
胡亥稳住心神，硬生生压住心底那点恐惧。
“遵命，世子。”
赵高笑得意味深长。
接着，他目光穿过阁楼，看向咸阳城繁华的街景，眼神变得格外幽深。
七公子……
你到底想什么？
你，会不会坏我的事？
让我来好好探探，你的深浅和底细。
咸阳宫。
嬴政放下手里的竹简，揉了揉太阳，稍稍缓解疲惫的精神头。目光移向窗外，心里忽然有了预感。
“这时候……”
“章邯将军应该已经到清夏宫了，正试吾儿长歌的身手吧？”
“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想到这里，嬴政满是期待。
木案上堆满了竹简，嬴政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奏报，十有八九都在说帝国境内那群不安分的东西——墨家的人，还有楚国留下的残兵败将，闹得最凶。
长城外面也不太平。二十万匈奴骑兵一直盯着边境，像饿狼一样等着机会。只要防线露出一点破绽，那些畜生准会冲进来烧抢掠。
里外都不让人省心。
越是琢磨这些破事，嬴政心里就越堵得慌。
“要是长歌那小子，真能让章邯点头……”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中念头转得飞快。
“让他领兵去追盖聂，顺道收拾墨家和楚国的余孽，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朕本来就打算让蒙恬出马，去清剿那帮反贼。”
“让长歌跟着蒙恬走一趟，正好长长见识，历练历练。”
嬴政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响亮又恭敬的声音。
“陛下，章邯将军到了！”
章邯？
他这是考完长歌了？
嬴政眼睛一亮，立刻朝门口喊道：“让他进来！”
殿门发出一声轻响，被缓缓推开。
章邯穿着一身黑皮甲，身形显得精瘦，低着头迈步走进来，规矩地来到嬴政面前，神色恭敬，一丝不苟。
“章邯，参见陛下。”
“章将军，刚从长歌那儿回来？”
嬴政没绕弯子，直接问：“怎么样？那小子能不能入你的眼？”
没等章邯答话，他又补了一句：
“你只管按你的规矩来评，不用顾忌朕的面子。不管结果如何，朕不会怪你。”
章邯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苦笑着开口：
“回陛下，卑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七公子。”
嬴政一愣：“这话怎么说？”
他心里有点糊涂。
章邯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七公子他……实在太强了。”
章邯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不得不主动开口：“就我这点本事，哪够资格去评价七公子？”
“如果要按我的标准来打分，那结果只有一个——”
“七公子的真正实力，早已远远超出了我那条合格线。”
“我是真没想到，七公子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信。”
听完这番话，嬴政越发意外了：“章邯将军，朕要是没记错，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先天圆满境界，算得上顶尖强者了吧？”
“朕的儿子长歌，虽然天赋惊人，可他毕竟只是刚刚踏入先天初期。”
“按理说，你跟他的实力差距，应该很大才对。”
嬴政虽不懂武学，但他也明白，先天圆满和先天初期之间隔着整整三个小境界。
这中间的差别，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陛下，您绝对想不到。”
“我和七公子交手的时候，别说占上风了，我反而有点落了下风，被七公子短暂压着打！”
“也就是说——”
“以我的实力，短时间内居然本拿不下七公子。”
“七公子的整体战力，已经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一个先天圆满的高手，竟然压不住他一个先天初期的。”
章邯脸上全是苦笑。
“什么？！”
“你一个先天圆满的将军，居然拿不下只有先天初期的长歌？”
嬴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相差整整三个境界，居然还能打成平手？
这说明了什么？
他儿子长歌，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简直太离谱了！
“这位能越级而战的七公子……在我印象里，完全可以称得上千古第一人。”
“七公子，是真正意义上的绝世天才。”
“一个货真价实的天地宠儿。”
说这话时，章邯的语气里满是感叹。
比起嬴长歌的修为境界，更让章邯在意的——是嬴长歌掌握的那门高配版武道心眼。
这个能力，才是让他如此震撼的真正原因。
普通的武道心眼，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更别提……
嬴长歌拥有的武道心眼，居然是升级版！
能够预知未来！
未卜先知！
这简直就是仙人才有的神通！
嬴政猛地瞪圆了眼睛，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千、千古第一人？你说长歌？”
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邯这人，向来不苟言笑，对谁都是一副冷脸，什么时候给过这么高的评价？这评价高得都没边了！
嬴政压不住心里的震惊，连声追问：“章邯将军，你到底在长歌那儿见了什么？怎么就能让你说出这种话？”
章邯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叹，缓缓开口：“陛下可知，天下间习武之人多达数百万，其中有些顶尖高手，一旦修为到了某个地步，自然而然就会掌握一种本事。”
“这种本事，叫武道心眼。”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带着感叹：“武道心眼，比肉眼看到的厉害太多了。一旦练成，就不用靠眼睛去看，全靠心眼去感知对手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