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胡亥一脚踏进门槛,目光立刻锁定了石椅上坐着的嬴长歌。
那一秒,他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嘴角勾起天真无邪的笑,慢悠悠朝前走去。
走到离嬴长歌大约三丈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大哥,我专程来看你了。”
胡亥的语气意味深长,眼神死死盯着嬴长歌——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那双灰白的瞳孔。
看到那双眼,胡亥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今儿是哪阵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嬴长歌的见闻色霸气已经到了完美级别,胡亥整个人在他感知里毫无遮掩。
包括他的实力,他的境界。
全都被嬴长歌看穿。
一个二流武者?
藏得够深的。
“我可爱的十八弟啊……”
嬴长歌嘴角微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没错,胡亥的确是个二流武者。
在这个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笼罩下,胡亥身上那些小秘密本藏不住,一眼就被看穿。
十几岁就把修为推到二流武者的层次,这天赋已经算很出色了。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尖天才,也不如阴阳家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星魂,但胡亥的底子绝对不差。
可惜。
如今的嬴长歌早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瞎眼公子了。
现在的他,是掌控了完美级见闻色霸气的先天强者!
这点本事在他面前,本不值一提。
“大哥,难道没别的事,就不能来你这儿坐坐?”
胡亥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反倒像是他在俯视嬴长歌一样。
“倒也不是。”
“不过……”
“在我面前,你那点小心思最好收起来。”
“有话直说。”
嬴长歌那双灰白的眼睛,定定落在胡亥身上。
被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盯着,胡亥只觉得后背发凉,好像全身的秘密都被人扒光了摊在阳光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一个瞎子罢了。
有什么好怕的。
装的。
胡亥心里清楚,要不是老爹心里有愧,一个瞎了眼的人,哪能住在咸阳宫里头的宫殿。
转眼,他脸上那点笑就收了个净,换成一副正经模样。
“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大哥,父皇昨天过来,到底跟你唠了啥?弟弟我啊,可好奇得紧。”
只要跟父皇嬴政沾边的事,胡亥就格外上心。
也许,这正是胡亥能讨父皇欢心的原因吧。
“既然知道父皇昨天来了,你咋不去直接问他本人,反倒跑来问我?”
嬴长歌随口应付了一句。
胡亥今天登门的心思,他差不多摸透了。
说白了,不就是想从他嘴里套点父皇嬴政近来的消息。
然后,让胡亥能更贴心、更及时地跑到始皇帝嬴政面前刷存在感、拍马屁。
为了讨好始皇帝嬴政,胡亥真是挖空了心思!
不过,这招确实挺管用。
要不然,胡亥在嬴政心里的分量,也不可能跟长公子扶苏平起平坐。
“父皇心朝政大事,理万机,哪是随便谁都能打扰的?做臣子的,我哪敢冒冒失失去打搅父皇。”
胡亥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就敢来打搅我?”
嬴长歌慢悠悠从石凳上站起身,脸朝着胡亥的方向。
我那天真的傻弟弟啊……
你这不是上赶着,给我送经验来了吗?
你可能还没意识到。
现在,我要是当场把你弄死。
那瞎子剑客模板的融合度,一定会蹭蹭往上涨!
这念头,可真叫人心里痒痒!
胡亥对这世界的影响有多大?
这还用说吗。
掉胡亥,融合度肯定能猛涨一大截!
此刻在嬴长歌眼里,胡亥就是个装满了经验值的宝箱。
只要打开这个宝箱,铁定能一次性解锁瞎子剑客的全新能耐!
要不是顾忌着,现在了胡亥,会惹得始皇帝嬴政暴怒,惹出一堆麻烦事,拖泥带水。
嬴长歌觉得,他可能真会毫不犹豫当场解决掉胡亥的小命,好提升自己的模板融合度!
命运掐住了嗓子!单手就镇住了胡亥!
接着。
被嬴长歌当成经验宝宝的胡亥,突然觉得浑身一阵阴冷,刺骨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咋回事?
胡亥满脸惊疑,死死盯着嬴长歌的身影。
他不敢相信。
身为二流武者的他,竟然会从自己这个瞎子大哥身上,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胡亥使劲晃了晃脑袋。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对,一定是这样。
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瞎眼大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感觉,这个瞎子大哥变得高深莫测了。
再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随便谁都能捏一把。反而浑身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以前那个畏手畏脚的瞎子,现在居然这么有底气?”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底气?”
“以前见了我,我这个瞎眼大哥可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
“可现在倒好,不光敢跟我对着,还敢面对面站我跟前,一点不带怕的。”
嬴长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自信,铺天盖地,压得胡亥眉头皱得死紧,满脸都是想不通。
在他印象里。
这个瞎眼大哥,一辈子都在自卑。
眼睛看不见,就算是皇子又怎样?骨子里头就是个窝囊废。
可现在。
胡亥完全找不到。
从嬴长歌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自卑的影子。
相反的。
他只能从嬴长歌那张脸上,看到满满的自信和从容,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
这种神情,让胡亥猛地想起了他爹嬴政!
他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瞎眼大哥,某些地方竟然跟他父皇嬴政如出一辙!
特别是……
嬴长歌身上那股气势,连胡亥都觉得口发闷,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
他居然被一个瞎子压了一头?
这他妈是在逗我吧!
“大哥,我现在特别好奇。”
“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经历了什么?”
“昨天,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胡亥死死盯着嬴长歌,语气沉得能滴水。
他严重怀疑。
八成是父皇嬴政给了嬴长歌什么承诺。
要不然,这瞎子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自卑了,连在他面前都敢这么嚣张。
一想到这儿。
胡亥心里头就涌上来一股压不住的妒火!
“这就是你对待兄长的态度?”
“赵高那狗东西,就教了你什么叫目无尊长?”
胡亥心里直打鼓。
他那位瞎眼大哥明明啥也看不见,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空洞得很,可盯在他身上,愣是让他后背发凉。
少爷我做梦都没想到。
这个以前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怂包兄长,今天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以前?以前连正眼都不敢跟他碰一下。
可现在呢?
不但敢和他叫板,还端出长兄的派头来压他!
这他娘的见了鬼了。
“你……”
胡亥嗓子发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嬴长歌的目光里满是戒备和惊愕。
他活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这瞎子身上还能有这种气场。
让他感觉像是撞上了自己那位父皇。
“古话说得好,长兄如父。”
“我说老幺,是哪个没长眼的教你在老子跟前这么嚣张的?”
“没人教你要懂点规矩?”
“说说看……”
“是不是那个姓赵的?”
嬴长歌抬脚往前走,一步接一步,把胡亥得连连后退。
一股沉沉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出来,像个无形的罩子一样扣在胡亥头顶。
“那个姓赵的,对吧?”
“一个当奴才的玩意儿。”
“竟然敢撺掇皇子目无兄长?”
“他,就该砍了脑袋!”
嬴长歌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胡亥心口。
“胡扯,跟他没关系!”
胡亥一下子有点稳不住了。
主要是真没准备。
那个平时低头缩脑的瞎子大哥,今天跟换了个芯子一样,身上那股气势居然跟父皇有几分像!
这谁能想到?
怂包呢?
怕事鬼呢?
可今天怎么这么邪门?
胡亥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头冒出了一丝害怕。
怕这个瞎了眼的兄长!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老子怎么可能怕一个瞎子?!”
“就算是扶苏来了……”
“老子照样不鸟他!”
“一个没眼睛的东西,他也配?”
“靠个老大的名头就想拿捏我?”
“大哥,你想多了!”
胡亥深吸一口气,使劲压下心里的那股子慌劲儿。
抬起头,直接对上嬴长歌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满眼恼火,一步也没再退。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胡亥咬着牙问。
“什么意思?”
嬴长歌冷笑一声,“堂堂皇子,被个下人教得连兄长都不放在眼里,你说我什么意思?”
胡亥话音未落,嬴长歌已经抬起手,往他那边伸了过去。
胡亥眼神一紧,本能地往后撤步,想要躲开。
“兄长,你要什么!”
他一边退,一边厉声质问。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无论他怎么躲、怎么闪、怎么往后退,嬴长歌那只手就像长眼睛一样,每次都提前封死了他的退路。他往左闪,那只手就提前等在那里;他往右撤,那只手照样拦住他的去路。
胡亥越躲越心惊。
他堂堂二流武者,居然被一个瞎子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