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琢磨了一会儿，章邯开口：“七公子，要是方便的话，末将想亲眼看看您的真本事。”
拳脚上见真章。
这也正合嬴长歌的意。
他没多废话，从石椅上慢慢站起来。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转了转，落在蒙英身上。他这见闻色霸气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方圆百步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借你的剑用用。”
嬴长歌冲蒙英说。
蒙英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顺手就把腰间的佩剑递了过去。
嬴长歌握住剑柄，指尖触到冰凉凉的剑身，转头看向章邯。
“章将军，动手吧。”
“说实话，我也正想试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几斤几两。”
先天初期的修为，加上顶尖的见闻色霸气……
嬴长歌心里挺期待。
就凭这本事，能不能靠先天初期的境界，跟章邯硬碰硬地过几招？
章邯的修为稳稳站在先天圆满上，离宗师境就差那么一小步。
而嬴长歌呢？跟他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按常理来讲，这种差距，打起来本没悬念，实力悬殊得离谱。
但嬴长歌不一样。
他掌握着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这东西能让他的战斗力瞬间翻上好几番。
跟章邯交手，说白了就是嬴长歌拿自己试试水，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另一边，章邯也慢慢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这把剑来头不小，是风胡子剑谱上排得上号的，锋利得邪乎。
锋芒从他身上炸开，像刀子割空气，剑客那种凌厉的气势，劈头盖脸地朝四面八方压过去。
章邯握紧剑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嬴长歌，声音压得很沉：“七公子，请您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
“就冲着我来打。”
“别手软。”
“不用怕卑职出事。您虽然摸到了武道心眼，但卑职的实力，远不止您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战，关系到公子能不能得到卑职的认可。所以您千万别放水，不然的话，您怕是拿不到这份认可。”
章邯可是先天圆满的高手，面对嬴长歌这种才先天初期的，说这种话，底气足得很。
“让我全力出手？”
“章邯将军，你可别后悔。”
嬴长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语气里透着几分让人摸不透的味道。
真要自己拼上全部？
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章邯待在嬴长歌见闻色的覆盖范围里，他心里琢磨的每一招、每一式，嬴长歌都能提前看穿。
换句话说，这一架，嬴长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输。
“公子放心，卑职的能耐，可不小。”
章邯笑得一脸自信。
“那我就不客气了。”
嬴长歌右手一翻，抄起蒙英随身带的那把青铜剑，做工精细，打磨得锃亮。
嗡！
嗡！
丹田里的内力像炸了锅一样，狂猛地朝四肢百骸涌去。
刹那间，嬴长歌觉得浑身被一股暴虐的力量填满了。
先天内力澎湃得像水，成了他爆发的基。
紧接着，嬴长歌意念一动……
轰！
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细微动静全都涌进嬴长歌脑中。
这一片区域里的风声、树叶晃动、虫蚁爬行，甚至泥土下面翻身的蚯蚓，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意识里。
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他没有扩散到极限，只控制了直径五十米的范围。
不是不想铺开，而是为了省内力，让这个能力撑得更久。
就是这五十米，对他而言已经够了。
所有的花草树木、活物死物，全部被他的感知无限放大。章邯站在前面，旁边的蒙英满脸紧张，俩人就像被扒光了一样，每一个动作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他们的一举一动……
被放慢了无数倍！
慢到嬴长歌能清晰看见这些动作之前，那一个又一个细小的轨迹变化。
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变成了一帧一帧缓缓推进的场景。
章邯轻轻吸了口气，这点小动作，在见闻色的笼罩下，同样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帧一帧地清清楚楚滑过嬴长歌眼前。
嬴长歌慢慢抬起手里的剑，剑尖对准了章邯。
“章邯将军，准备好了？”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老将身上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摊开。章邯还没出手，招式路数就被提前洞穿了。
这就是完美级见闻色霸气的可怕。
敌人的任何攻势，都会提前显现。
因为能提前看穿，所以可以提前拦截，提前做应对，提前反制。
嬴长歌嘴角一勾。
这种状态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会有输的可能。
战斗还没打响，章邯就觉得背脊发凉。
全身上下，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怎么回事？
错觉？
章邯心里咯噔一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嬴长歌，表情越来越凝重。
被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锁住，他总觉得自己心里藏着的那点想法，全都被对方看透了。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么多年了，他头一回在面对一个对手的时候，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更要命的是，对面这小子才先天初期！
刚刚破进先天境界啊！
“七公子这双眼睛，好像能直接看穿我要怎么出招。”
“我心里转什么念头，在他面前本藏不住。”
章邯使劲晃了晃脑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不可能……绝对是我脑子坏了！”
他打死也不愿信，自己一个先天圆满级别的顶尖高手，居然会从一个刚踏入先天初期的小子身上，感受到那么沉的压迫感，连心跳都有点乱。
“我可是站在先天圆满的人！”
“七少爷这才刚摸到先天的门槛。”
“中间隔着整整三层修为！”
“按理说，该慌的人是他才对吧？”
“可谁能告诉我，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没底？”
章邯的嗓子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透着说不出的忌惮。
真是荒唐！
他章邯堂堂先天圆满……
竟然在一个先天初期面前，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怪事，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遇上。
“武道心眼……”
“难道真能看穿人心里想什么？”
“不！绝对不可能！”
“六大家里那位深不见底的断水前辈，也从没听说过他能用武道心眼读别人的心思。”
“肯定是我自己想多了。”
章邯拼命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刚迈进先天境的嬴长歌，能对他这个先天圆满构成什么威胁。
修为高低确实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标准。
可整整差了三个境界！
这中间的差距，简直像天堑一样。
再说了。
章邯对自己的剑术、实战经验、临场判断力都很有信心。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嬴长歌，以前压没碰过武学，就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新手菜鸟！
想到这儿，章邯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踏实了点。
一个毛头小子，实战经验为零，怎么可能危及到他？
自己肯定是胡思乱想过头了！
武道心眼确实厉害。
但还没厉害到能让人随随便便跨过三个境界的差距。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七少爷的实力，确实不弱！相当不弱！”
章邯把手中的名剑攥紧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
战斗，在无声无息中正式拉开。
嬴长歌右手握剑，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瞬间铺开，覆盖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在这片区域里。
所有生灵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风吹草动，每一丝动静都慢得像定格画面，清晰印在嬴长歌脑子里。
他眼睛看不见，但章邯的位置，他抓得死死的。
“左边！”
嬴长歌闭上眼。反正睁着跟闭着也没区别，世界对他而言早就没了颜色。
他动了。
速度极快。
自打踏入先天初期，他的身体就跟以前不是一个档次了。丹田里那股澎湃的内力涌上来，灌满四肢，最后全聚到右手那把剑上。
剑气。
先天内力硬生生拧出来的凌厉剑气，缠绕在剑刃上，泛着诡异的深紫色光。像曼珠沙华，但又多了几分阴冷的美。
轰！
气势炸开，先天强者的威压席卷四周。
不远处的蒙英被得连退好几步，盯着嬴长歌的背影，满脸震惊和敬畏，眼里全是狂热。
眨眼间，嬴长歌已经冲到章邯身边。
剑毫不犹豫地劈下去。
既然章邯将军说了别留手，那留手就是不给面子。
所以……
嬴长歌一上来就全力输出。
没有半点客气。
一剑，带着锋利剑气直斩而下！
章邯不慌不忙，抬剑挡住。
砰！
两把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剑刃摩擦，刺眼的光芒到处乱闪。
“这进攻……笨得很，一点节奏都没有。”
“七公子果然缺实战经验。”
“就算到了先天初期，他也发挥不出这个境界该有的实力。”
“看来之前从他身上感觉到的那股威胁，只是我想多了，全是错觉。”
章邯觉得他已经把嬴长歌看透了。
某些地方他说得没错。嬴长歌确实没打过多少架，也不会什么剑法，只会硬催内力，用最直接的方式猛砍。
可章邯不知道。
嬴长歌还有一套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
就在章邯准备反击的时候——他猛地愣住了。
章邯一剑接一剑地攻过去，可嬴长歌每次都能轻松避过，动作净利落，没半点慌乱。
第一剑，落空。
第二剑，还是落空。
第三剑，依然如此。
……
循环往复。
慢慢地，章邯的表情越来越沉。
他手里的剑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压迫感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