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嬴长歌靠着石台，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空气里还带着晨露的湿润，微风拂过脸颊，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任由第一缕光照在身上，感受着那股暖洋洋的气息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公子，今天还去街上转转吗？”
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
嬴长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帝国大将军蒙恬的儿子，蒙英。
这人是个能打的猛将，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领兵打仗的经验一套一套的，自身功夫也不弱。
可惜了。
这么厉害的主儿，被始皇帝嬴政亲自下令派来保护嬴长歌。
说白了，就算没发生昨天那档子事，嬴长歌在嬴政那儿的地位也摆在那儿了。
蒙英现在二流武者的水平，在江湖上算不上顶尖，可搁在普通战场上，一个人打一百个跟玩似的。
跟嬴长歌差不多大的年纪就到这地步，说明蒙英确实有两把刷子。
有这么一个能打的二流武者护着，再加上嬴长歌受嬴政看重，平时也没谁不长眼来招惹他。
不过嘛。
现在嬴长歌已经是先天之境了，再看蒙英那二流武者的境界，就有点不够看了。
境界差太远，蒙英压儿没发现自家公子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今天不出去。”
嬴长歌睁开眼，淡淡地说：“一会儿有个贵客要来。”
他还记得昨天跟嬴政说的那些话。
不出意外的话，影密卫的头儿章邯将军，过会儿就该到清夏宫了。
“贵客？”
蒙英一愣，赶紧问：“公子，是哪位大人？要不要属下提前准备点什么？”
能被嬴长歌称为贵客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你认识，而且不算是陌生人。”
“他就是影密卫的头儿，章邯将军。”
嬴长歌没打算藏着掖着。
反正用不了多久，章邯就会亲自到场，蒙英迟早也会知道这档子事。
“章邯将军？”
蒙英愣了下，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他真没想到。
那个名震天下的影密卫统领章邯，居然要亲自来拜访自家公子。
这种事，以前连影子都没有过。
常年守在嬴长歌身边，蒙英心里清楚得很，公子住的这座宫殿，一年到头能上门的客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虽说嬴长歌在嬴政那儿确实挺有分量，但朝堂上下那些文武百官，没一个真正看好他。
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上门巴结、送礼讨好。
现在突然听说章邯要来，蒙英确实有点懵。
嬴长歌在朝中的位置太特殊了。
没人敢惹，也没人愿意靠近。
说得难听点，他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平里在大臣们眼里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别大惊小怪，后面还有更让你意外的。”
“我要是告诉你，我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
“你信不信？”
嬴长歌嘴角挂着笑，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
“公子，您这玩笑可开大了。”
蒙英笑一声。
按理说，两个人是主仆关系，他这个护卫不该在嬴长歌面前这么随意。
但事实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俩的感情就跟亲兄弟一样。
嬴长歌从来没把蒙英当下人看。蒙英也从来没因为这些年一直跟着嬴长歌，心里有过一丁点怨言。
明明是将门之后，前途大好，却甘愿屈身陪在嬴长歌身边，他从来没觉得委屈。
“玩笑？”
“等着吧，我让你开开眼。”
嬴长歌笑了笑，对蒙英的反应一点不意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嬴长歌脸上那种自信满满的笑容，蒙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公子……”
“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仔细琢磨了一下。
蒙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嬴长歌。
“深不可测！”
“昨儿个始皇帝陛下来了一趟之后，公子整个人就变得高深莫测了。”
“难道……”
“真像公子刚才说的那么玄乎？”
蒙英满脸狐疑。
。
。
。
嬴长歌不过先天初期的修为，却让章邯这位先天圆满的顶尖强者完全看不透深浅。
“这就是被仙人看上的绝世奇才？”
“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章邯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章邯将军……”
章邯正出神震惊之际，身旁的蒙英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你家公子，真是了不得的绝世人物！”
回过神的章邯，忍不住由衷赞叹。
“人物？”
“绝世人物？”
“章邯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
蒙英以为章邯在挖苦自家公子，眉头一拧，声音里透出怒气。
双目失明的公子……
也能叫绝世人物？
这不是明摆着讽刺人？
哪怕章邯是影密卫统领，位高权重、实力通天，此刻蒙英也毫无惧色，盯着章邯的目光愈发冰冷。
“怎么？你不知情？”
察觉到蒙英的敌意，章邯有些意外。
“知道什么？”
蒙英声音发沉。
看着蒙英那张依旧木然的脸，章邯想了想，索性把话挑明：“看来，你是真不清楚你家公子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你家公子，已经跨入先天境界了。”
“没错！”
“你没听岔。”
“你家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踏破先天，成了一名实打实的顶尖高手。”
“简直……”
“一步登天！”
“一夜之间，从连武者都算不上的废人，硬生生连跳三个大境界、整整十二个小境界，直接冲到了先天初期！”
“这种事，我活这么久头一回听说。”
“太离谱了！”
章邯话音落下。
蒙英当场愣住。
他脸上本来的怒意，瞬间消失得一二净。
整个脑子被章邯的话炸得一片空白。
啥？
啥玩意？
自家公子是先天境界的顶尖强者？
***？
这……
真的假的？
明明几天前，公子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可谁能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蒙英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章邯，又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嬴长歌，满眼全是错愕、呆滞和难以置信。
“一夜就突破先天？”
“少爷他……”
“昨晚上还是个没练过武的普通人，今儿一早直接蹿到了先天境界？”
“这怎么可能？！”
“老天，没搞错吧？”
“这事太离谱了！”
蒙英整个人都懵了。
他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多年，对嬴长歌的底细一清二楚。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家少爷以前压儿就没碰过任何武学功法。
可问题是——
一个从来没练过武的人，怎么突然就成了先天高手？！
“少、少爷他……”
“敢情刚才说的不是玩笑话？”
蒙英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嬴长歌笑着随口说的话。
他当时还以为，少爷只是闹着玩。
谁想到。
这竟然是真的？
不是玩笑？
自家少爷真成了先天级别的存在？
蒙英脑袋嗡嗡直响。
他压儿没敢往这方面想。
明明以前一次武都没练过的少爷，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比他这个二流武者还高出一大截的先天强者？
先天强者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站在江湖最顶上、能碾压九成九武者的怪物！
整个江湖几百万练武的人里头，能爬到先天境界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自家少爷……
稀里糊涂就成了这种人？
这得有多离谱？
“最吓人的是……”
“少爷他，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迈进了先天！”
“这才最让人头皮发麻。”
蒙英心跳咚咚响，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一夜破先天，这事太他妈吓人了！
古往今来都没人办到过！
听都没听过！
自家少爷嬴长歌。
说不定……
已经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纪录！
打从武学出现到今天，就没人能这么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家少爷……”
“竟然是个绝世妖孽？！”
蒙英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眼神发直，嘴角微微哆嗦，忍不住低声喃喃：“难怪……难怪刚才我这个二流武者还没察觉到章邯将军的影子。”
“少爷就已经算准了，章邯马上就要到宫门口。”
“原来！”
“我家少爷，竟然是个先天级别的强者！站在整个江湖最顶层的狠人！”
蒙英随口一句：“一夜就破了先天，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说的人没当回事，听的人却记在了心里。
章邯当时就在场，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眼神缓缓变了。
“七公子……能提前知道我要来？”
“这不可能吧？”
章邯满脑子都是疑问，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坐在小院石椅上的白衣少年。
两人隔着五十多米远，那少年刚突破先天初期，感知力真有这么强？
更离谱的是——
他现在坐的位置，离宫殿大门至少有五十米。
章邯自己都已经是先天圆满的境界了，也做不到在这个距离，随时察觉门外有人靠近。
一个先天初期，怎么可能办到？
章邯越想越懵。
他只觉得，眼前这位七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章邯盯着嬴长歌打量的时候，嬴长歌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方圆上百米的范围，一切都在他完美级的见闻色霸气覆盖之下。
章邯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情绪的每一次起伏，都逃不过嬴长歌的感知。
嬴长歌睁开眼。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淡淡地落在门边的方向。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章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