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望着身边这群并肩而立的同伴,叶黑心头滚烫。
原以为这条路注定孤身一人,却不料,竟有这么多人愿与他同赴风雷。
众人齐齐转身,面向东王公,单膝触地,齐声高呼:
“恳请帝君,送我等一程!”
东王公心情甚悦,颔首应允,袖袍轻挥。
霎时间,无论选择留下的,还是执意归去的,身上皆泛起柔和辉光。
二十多人缓缓升空,井然有序,分作两列。
临别之际,东王公目光一转,落在叶黑等人身上。
“安心启程吧。你们双亲,本帝君自会赐予厚福,一生顺遂无忧,福泽绵长。”
话音未落,他掌心浮起一团皎洁白芒,众人身影倏然消散,不留痕迹。
火星之上,唯余空旷寂寥。东王公并未久留,身侧悄然显化一扇古朴界门。
他步履沉稳,抬脚跨入,转瞬便已重返洪荒天地。
甫一归来,他第一件事便是清点此次祭祀所得。
“那口九龙拉棺,经系统百万倍强化后,究竟跃升至何等层次……”
心头隐隐跃动着热切期盼,这一,他已守候太久!
“叮!信徒叶黑完成天级祭祀,获得物品【葬天棺1】”
“获得物品【九爪神龙龙魂9】”
刹那之间,一口崭新九龙拉棺赫然浮现于前。
“这……”
东王公怔住。
先看棺体。
原本那口平平无奇、仅透出荒古苍茫气息的三世铜棺,如今彻底脱胎换骨。
材质似银非银,泛着冷冽寒光,不知采自何方秘境;
通体缠绕数道幽暗锁链,诡谲阴森,寒意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若非锁链封镇,单是它静静立在那里,便足以令人心神震颤、四肢发冷。
棺盖正中,“葬”字如刀刻斧凿,锋芒慑人,直神魂深处。
东王公心头巨震。
须知,他可是准圣之尊!
当下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第一人,竟只凭凝视此棺,便生出本能畏悸,
换作旁人,怕是当场跪伏,再难起身!
他强压激荡心绪,缓缓伸出手,欲行炼化。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彻骨寒流骤然钻入经脉,激得他浑身一凛。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轰然涌入识海:
【葬天棺】(大道至宝)
无无源,不属万法,不存诸界。
材质不明,锁链亦不可考,非圣人不可御。
夺天地造化之极器,可埋葬万物,更可葬灭天道本身。
故名“葬天棺”。
注:棺内蕴藏【入圣花】、【仙界】。
读罢,东王公一时失神。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语气微叹:
“可惜,非圣人不得炼化。否则,执此棺纵横洪荒,纵是鸿钧亲临,也未必能压我一头。”
“倒是这‘入圣花’与‘仙界’,又作何解?”
他揉了揉额角,细细推演。
忽然,灵光一闪,记上心头:
“入圣花,应是狠人留给叶黑的合道之花,经百万倍增幅后所成。服之,当可立地证圣。”
“只可惜,我尚未成圣,无法开启此棺,此花于我无用,倒可赠予有缘之人。”
“至于这‘仙界’……若我所料不差,原是荒所遗那片残破仙域,经此增幅,竟一举蜕变为完整仙界!待我后证道炼化,便能执掌一方仙土,啧,着实惊人!”
理清葬天棺之事,他目光一移,投向那九条盘踞的黑龙。
原本僵硬冰冷的尸躯,此刻竟渐渐虚化,通体泛起温润金辉。
“怎么回事?”
东王公眯起双眼,神色微异。
“这九具五爪黑龙尸身,似乎正在蜕变?”
话音刚落,异变顿生,
九具龙尸迅速淡去,终至消隐无形;
唯余九团内敛神光,在空中缓缓浮动,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定睛细察,不禁失声:
“竟是……九爪神龙龙魂!”
浮于半空的九道龙魂,赫然与祖龙同阶!
龙族血脉之中,九爪为至高之尊,亘古以来,唯祖龙一人而已。
谁曾想,这九具龙尸经百万倍强化,竟逆天升华至此!
若有龙族得其魂魄,便等同承袭祖龙基,先天神魔之质,天生具备证道之资!
“巧得很,正好九道,正可赐予祖龙九子。”
东王公唇角微扬,低语一句。
不多时,祖龙九子奉召而至。他将九道龙魂托于掌心,递至他们面前:
“此物,归你们了。”
九龙齐齐愣住,面面相觑,随即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若没看错,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九爪龙魂!
“叩谢天帝大恩!”
九人涕泪交加,扑通跪倒,连连叩首,心悦诚服,再无二心。
世人皆知,他们虽为祖龙亲子,却血脉驳杂,修行止步于准圣初期,终生难越此关,
这是他们埋在心底多年的隐痛。
而今,东王公亲手送上九爪龙魂,等于彻底改写命运!
至于此物从何而来?他们毫不在意,
能用,便是天大的幸事!
下一瞬,九龙迫不及待开始融合。
时间流逝,体内血脉如烈火烹油,飞速重塑。
半晌之后,蜕变完成。
眼前九子,龙首蛇尾,金鳞耀目,颈后鬣毛如焰,腹下九爪锋利如刃,威势凛然,睥睨八荒!
单论形貌,已与当年祖龙毫无二致!
修为亦随之暴涨,自大罗金仙初期,一跃迈入大罗金仙后期。
若无先天大能出手压制,放眼洪荒,几无人可制此九条金龙!
东王公颔首而笑,眸中满是赞许。
“嘿,帝俊太一坐拥十大妖圣,本帝君手握祖龙九子,妙哉!”
……
就在东王公接连收获惊喜之时,叶黑已踏入荒古圣地。
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无虞,他悄然点开了聊天群。
他取出天问剑,裹成红包,发给了嬴政。
叶黑:“政哥,多谢你借我这把天问剑,这次真帮了大忙。”
群里的人都在纳闷,叶黑怎么又断线了?刚才还好好说话,转眼就没了动静,大家正揪着心呢。
这会儿见他重新冒泡,嬴政没急着点开红包,反倒立刻追问起来。
大秦祖龙:“叶老弟,出啥事了?咋一声不吭消失这么久?火星上没碰上什么硬茬吧?”
张之维和燕赤霞也坐不住了,紧跟着在群里开口。
龙虎山张天师:“叶小友,平安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对啊,叶老弟,咱都这么熟了,有难处千万别硬扛,说出来一起扛!”
看着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叶黑心头一热。
身在异界孤悬万里,可这群人却始终盯着自己安危,像守着自家兄弟一样上心,这份情意,踏实又熨帖。
叶黑:“放心,毫发无伤,连头发丝都没掉。”
“说到底,还得谢谢帝君出手啊……”
众人一愣,齐刷刷追问:
“帝君?帝君亲自来了?”
一听东王公三个字,群里几位大佬立马来了精神,七嘴八舌抢着问。
叶黑:“可不是嘛!我在火星上撞上一头巨鳄,眼看就要被它一口吞了,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帝君早前传下的祭祀法门。我琢磨着,这法子怕就是专为我留的!”
这话一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满屏羡慕。
大秦祖龙:“那你见到帝君本人了?”
龙虎山张天师:“快讲讲,叶小友,咱们都想听听!”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别卖关子了,叶老弟,赶紧说说帝君什么样!”
瞧着几位前辈眼巴巴等着听故事的样子,叶黑忍不住笑,脆从头到尾细细道来:
怎么找到大雷音寺遗址,怎么斩鳄妖,又怎么撞上那头庞然巨鳄;生死一线时如何急中生智,摆起祭坛启用祭祀法;东王公如何凭空而至、指尖轻点便镇住乾坤;最后又如何被直接送入荒古圣地。
嬴政几人听得入神,拍案叫绝。
说到他挥剑劈开鳄妖那一幕,众人纷纷喝彩;讲到被巨鳄到绝境,大家屏息凝神,连连叹气;等东王公现身,更是各种溢美之词轮番轰炸,夸得天花乱坠。
叶黑看着满屏彩虹屁,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合着自己是来演单口相声的?
他当主角,旁边仨人齐刷刷捧哏!
不过能让三位大佬甘愿当托儿,这买卖也不亏。
大秦祖龙:“果然是帝君!几十米长的凶物,一手指头就摁住了,这才是真正的至高之神!”
龙虎山张天师:“贫道由衷佩服,帝君风姿,一如往昔!”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你们把好话都说尽了,我只好补一句,帝君,举世无双!”
热闹一阵后,问题又来了。
大秦祖龙:“对了叶老弟,你拿啥祭的?竟能直接请动帝君?”
龙虎山张天师:“想来门槛极高吧?若随便烧炷香就能唤帝君下凡,他岂不是天天不得闲?”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有道理。也不知我这边有没有能献给帝君的宝物。”
叶黑:“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就是把之前那个九龙拉棺给祭了。”
这话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他们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回话。
大秦祖龙:“不是吧叶老弟?这也太猛了!我这儿连条活龙影子都见不着,你倒好,一口气献九条……”
龙虎山张天师:“难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难?我怕是豁出命去,也凑不出这种东西。”
众人:“唉……”
瞧着群里一片唉声叹气,叶黑暗自乐呵。
毕竟,头一回祭拜就掏出这种压箱底的宝贝,运气确实独一份。
可远在各自世界里的几人,嘴上叹气,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
咸阳宫内。
嬴政攥紧玉玺,眼神沉定。
“不就是一条龙么?待我扫平寰宇,定为帝君设一场空前绝后的祭典。”
龙虎山上。
张之维望着轮椅里病容憔悴的师弟田晋中,目光深邃,锋芒隐现。
这个师弟,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夜色如墨,狼嚎四起。
若兰寺中,一名虬髯大汉长叹一声。
“唉……要是我也能向帝君献祭,凭他无上伟力,何愁镇不住这满世妖孽?”
“可惜啊,跟叶老弟的九龙拉棺比起来,别说我没有,怕是整个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件。”
燕赤霞摇头,心头五味杂陈。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不是靠努力就能抹平的。
论对帝君的虔诚与热忱,他燕赤霞敢拍脯说,半分不输叶黑。
可手里没货,再烫的心也换不来帝君一眼垂青,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回,也是奢望。
“算了,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不如踏实修行。等哪天修为够硬,才有资格奉上真正配得上帝君的祭品。”
念头落定,他将乾坤剑横放膝上,盘腿端坐。
一缕若有似无的仙气,悄然浮现在他周身。
自从得了东王公所授观想法,他每晚必凝练此气,只为从中参悟一丝仙道真意。
“燕赤霞!”
寺门外,一道黑衣身影踏夜而来,斗笠压得极低,步履沉稳有力。
“嗯?”
燕赤霞双目倏然睁开,手按剑柄,缓缓起身。
“夏侯兄?又来了?”
燕赤霞抬眼一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摇头。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眼下江湖中公认的剑道魁首,夏侯!
“你赢不了我,回去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那柄乾坤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没动手,怎知我不是你对手!?”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夏侯眼中寒光陡然迸射,右手一翻,长剑已从背后铮然出鞘。
随即他沉肩凝气,剑尖直指燕赤霞咽喉,疾刺而出,
这一剑凌厉霸道,大开大阖,锋芒灼灼,尽显天下第一剑的凌人之势。
可燕赤霞不闪不避,只手腕一抖,乾坤剑脱手飞起;身形随之腾空跃起,半空中稳稳接剑,旋身倒劈而下,一记凌空旋斩,直取夏侯头顶!
这招既避开对方猛攻,又瞬间逆转攻守,将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夏侯瞳孔骤缩,仓促回剑横架于前。
“铛,!”
一声清越激越的金铁交鸣炸响山林。
他低头一瞧,心口发凉:自己那柄精钢长剑已被乾坤剑从中洞穿,剑尖距咽喉不过毫厘之差。
若燕赤霞稍一用力,他早已命丧当场。
“这……怎么可能?!”
“燕赤霞,你在兰若寺才待了半个月,剑意竟已锐利至此,远超我所料……我认输。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我不配再挂嘴边……”
他声音低哑,神情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