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7章

洪荒:从坑走青莲宝色旗开始 · 浅浅知秋 · 2026-07-01 17:05:08

于是嬴政执笔勾勒,以己心补全那模糊之处,将观想法中的虚影,化作纸上真切神姿。

待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毛笔,双手捧起诏书,召来赵高。

“赵高,传朕口谕:即起,立道教为秦国国教,举国共奉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这是帝君圣容画像,速召能工巧匠,连夜赶制金身圣像。”

“三内,咸阳宫正殿须立起帝君圣像。”

“十内,咸阳城内各处要地皆须设像。”

“百内,大秦所有郡县,务必遍立帝君圣像。”

“赵高,这些旨意,你可听明白了?”

嬴政递出诏书,周身帝王威势凛然迫人。

赵高双手接过,忙不迭躬身应诺。

可心里却翻江倒海:陛下怎会突然抬举“道教”?他只听说过“道家”,从未听过“道教”二字。

秦国与道家素无渊源,若有往来,怕也是彼此提防,这突兀立教,未免太过离谱。

按常理,该先抬阴阳家才是。毕竟护国法师二人,皆出自阴阳家门下!

更要紧的是,这位“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又是何方神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满腹狐疑涌上心头,赵高抬眼望向嬴政,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欲问又止。

嬴政冷冷扫了赵高一眼,吓得他立刻噤若寒蝉。

赵高低头应诺,躬身退下。

目送他背影远去,嬴政略一沉吟,忽觉这立道教为国教一事,来得突兀、缺少据,实在难以服众,若无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怕是连朝堂都难摆平。

他当即扬声唤住赵高:“且慢!”

赵高连忙转身,垂手肃立。

嬴政端坐案前,语气沉稳:“方才朕小憩片刻,恍惚间见周公亲临,引荐一位道教至高神祇,正是朕此前所提的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这位尊神托梦授意,命我大秦奉道教为国教,共尊其为首,如此方能江山永固、百姓安康、四时有序、五谷丰登。你可听明白了?”

赵高连连应是,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嬴政颔首,随手轻挥。

这一着,既给突如其来的旨意安上名正言顺的出处,又能在民间埋下安稳踏实的念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类话,未必句句应验,但落在百姓耳中,便是盼头、是底气、是愿意信服的指望。

忙完这些,嬴政按了按发胀的额角。折腾了一宿,倦意上涌,沐浴更衣后便歇下了。

次用过早膳,他刚在寝宫落座,正欲召赵高问事,门外已传来禀报声:

“微臣李斯,求见陛下。”

“进来。”

嬴政抬手示意。

一名气度谦和、举止儒雅的男子缓步而入。

此人正是当朝丞相李斯。

别看他眉目温润,实则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在嬴政眼里,这是个难得的奇才,也是真正能托付大事的人。

“何事?”嬴政直问。

李斯跪地叩首,语气恭谨:“启禀陛下,您前几命臣招揽的卫庄,臣已办妥。他如今正追击盖聂,就在昨夜,麾下人马已与盖聂正面交锋。”

嬴政眉梢微扬:“后来如何?”

李斯摇头轻叹:“可惜,盖聂虽负重伤,却恰逢楚地残余势力项氏一族横一手。卫庄手下受阻,未能斩盖聂,也未能带回天明。”

话音未落,他悄悄抬眼,观察嬴政神色。

不料嬴政面色平静,毫无愠色。

毕竟此刻的嬴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靠权谋与铁腕行事的君王,眼界拔高了,格局也变了。

在东王公这等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面前,盖聂也好,天明也罢,不过是迟早入掌的棋子罢了。

李斯心头一震。

不过数未见,陛下怎似脱胎换骨?这般笃定从容,从何而来?

莫非……与那道诏书里提及的“东华紫府少阳帝君”有关?

归途中,他已听闻此事,当时便觉蹊跷。今进宫,本就打算一面禀报追击之事,一面委婉劝谏。

稍作思量,他试探开口:“陛下,臣听闻昨颁下诏令,拟立道教为国教,并敕建圣像,专祀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嬴政眉头微皱,颔首不语。

李斯顿觉肩头一沉,再顾不得斟酌词句,直言进谏:“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我大秦虽一统六合,疆域辽阔,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该休养民生、积蓄国力。此时大兴土木、广设祭典,徒耗民力、虚耗国帑。还有一言,臣不敢不讲:鬼神之说,向来虚渺无凭;治国安邦,终究要靠真才实学、刀兵甲胄、律法纲纪。单说当年扫灭六国,可曾见哪路神明助阵?”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嬴政面色微沉,却心知李斯所言句句属实,亦是赤胆忠心。若在从前,他绝不会贸然行此一步。

可今时不同往,东王公确有其人,恩泽已降,机缘在握。若因一时顾虑错失良机,将来必悔之晚矣。

他目光如炬,声音低而坚定:“李斯,你的眼界窄了。此事朕已决断,不必再议,退下吧。”

李斯:“???”

他一时怔住,眼界窄了?

若这都算窄,满朝文武还有谁配谈格局?

换作旁人,他早拂袖而去。

可说话的是嬴政,他只能咽下满腹惊疑,躬身告退。

消息很快传开,自咸阳宫阙到乡野市井,无人不晓。

朝中百官震动不已,私下议论纷纷。以往对陛下旨意多是遵从,这次却大多茫然不解:究竟为何突然推此新政?实在寻不出缘由。

赵高将前夜嬴政托梦周公、面授神谕之事如实转述,民间质疑声稍减,但多数高官仍持保留态度,

“夜半托梦,点将?”

这话听着新鲜,却难叫人心服口服。众人只静观其变。

诸子百家那边,反应更为激烈。相较朝堂的谨慎,他们几乎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首当其冲的,是儒家重地小圣贤庄。

虽一贯力求避让秦势,可一听说这事,庄内上下无不莞尔。

此刻,被称作“齐鲁三杰”的三位师兄弟正围坐论道。

颜路与张良素来对秦政不满,言语间更是毫不客气。

“嬴政这是昏了头不成?竟信起神神鬼鬼来了?莫非当了皇帝,反倒把脑子当祭品供出去了?”

张良冷笑一声,字字锋利。

颜路面容清隽,性情素来平和,可一提起嬴政这事,眉宇间却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圣人不谈怪异、暴力、鬼神之事。所谓鬼神之说,本就虚妄无凭。依我看来,秦国这些年伐太重,早先白起坑降卒数十万,渭水为之赤;后来嬴政连年征伐,尸横遍野、血浸山川。倘若真有神明主宰天地,首当其冲该遭天谴的,正是这秦国,怎可能反降祥瑞、赐福于他?”

两人言语未落,一旁静立的伏念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却已道尽心中所想。

咸阳城内,阴阳家驻地。月神刚向东皇太一禀报完嬴政的异常举动,又一道令人悚然的消息紧随而至。

东皇太一独立高台,仰观星轨,目光沉静如渊。

“道教?东华帝君?”

“嬴政不是庸主,此举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图谋……”

他低声自语。嬴政每一步越出常理,他心头的疑云便更浓一分。

墨家机关城。

此时,盗圣高渐离与雪女等人尚在外地执行要务;端木蓉、月儿与班大师正合力救治盖聂。留在城中的,唯有墨家巨子燕丹、铸剑名匠徐夫子,以及性烈如火的大铁锤。

听闻咸阳传来的消息,燕丹一时愕然。

他对嬴政知之甚深,并不认为此人会贸然行此荒诞之举。

况且此事太过离奇,什么“东华紫府少阳帝君”,哪来的?世间何曾有过这般尊号?

“巨子,您怎么看?”

徐夫子见燕丹神情凝重,低声探问。

燕丹缓缓摇头,斗笠下的面容写满惊疑。

大铁锤性子直爽,一掌拍在石案上,朗声笑道:

“还用怎么看?这嬴政八成是昏了头!出这种事,损的是自家基,倒便宜了咱们墨家,岂非好事一桩?”

“依我说啊,他怕是翻了几卷神神叨叨的旧书,迷上了长生飞升那一套,妄想成仙、永享权柄,典型的昏聩之主罢了!”

徐夫子闻言,也默默点头,心下所想,与大铁锤并无二致。

燕丹却眉头深锁。他深知嬴政心思缜密、手段狠厉,绝非糊涂到自毁基之人。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三后。

赵高行事雷厉风行,奉命而为,滴水不漏。短短三天,东王公神像已遍布咸阳街巷;宫城深处,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像巍然矗立,金漆未,香火初燃。

这一,嬴政天未亮便已起身,神采奕奕,准时召集群臣上朝。

待百官列队毕,他立于御座之上,声如洪钟:

“诸位爱卿,今朕颁诏,即刻举行东华紫府少阳帝君祭典!凡我大秦官员,无论品阶高低,皆须亲赴行礼,不得缺席。”

“朕将亲自主持,率百官共襄盛举。”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顿时嗡嗡作响,窃议四起。

“怎么?众卿还有异议?”

嬴政目光如刃,扫视全场。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扑面而来,经数观想法淬炼,他一身修为再攀高峰,帝王之势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之下,谁还敢多言半句?众人纷纷伏跪于地,额头触地,齐声应诺。

嬴政收势敛威,声音低沉而笃定:

“很好。祭典,即刻开始。文武百官,随朕前往。”

他步出大殿,身后百官鱼贯而行,一路直抵赵高所建那尊十几丈高的神像之前。

祭器陈设齐整,香烛缭绕;神像顶天立地,衣袂飘然,双目含光,威仪凛然。

纵是嬴政立于其下,亦顿觉自身渺小如尘。

而事实上,面对东王公真灵所寄之象,他确如蝼蚁般微末。

百官仰望神容,只觉寒意刺骨,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谁也没料到,单是一尊塑像,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魂摇魄散。

嬴政却热血激荡,豪情奔涌,昂首高呼,随即双膝重重跪地,

“一拜!愿东华帝君护佑我大秦千秋鼎盛,江山永固!”

话音未落,额头已狠狠磕在青砖之上,一声闷响震彻四方。

身后百官早已被神威摄住心神,此刻呼吸急促、四肢发颤,只得强撑着随帝叩首,咚咚之声连成一片,如惊雷滚过大地!

“二拜!愿东华帝君护佑我大秦国泰民安,五谷丰登!”

又是一记重叩。

“三拜!愿东华帝君护佑我大秦国运昌隆,疆域无垠!”

第三拜落地刹那,远在另一方天地的东王公忽有所感,微微一怔。

“这嬴政倒是脆利落,说供奉就供奉,动作比我还快。本还想择机传下一套正统祭法,又怕时机未熟引人猜忌……既然他自己已诚心诚意摆开阵仗,那我便助他一把,让这大秦气运,烧得更旺些!”

话音甫落,此界天地骤变。

苍穹裂开一线,一道朦胧身影自九霄垂落,身姿端肃,神情宁定。

那人唇齿轻启,四字脱口而出,竟凝为实质,悬于天幕正中,

“大秦永兴!”

四字横亘长空,足足停留十余息。字形恢弘浩荡,覆盖整片天穹,遮蔽光,震撼人心。

凡此时刻抬头之人,无论身处宫阙坊市、田垄边关,无不清晰目睹这撼动神魂的昭示!

咸阳全城,上至始皇帝嬴政,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心神剧震,久久失语!

待异象消散,嬴政再难按捺中激荡,竟不顾帝王仪态,霍然跃起,面向群臣放声大笑:

“看见了吗?都看见了吗?天降吉兆!帝君已应朕所愿!我大秦,注定是这世间万古长存的至高王朝!”

“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的狂笑声如惊雷炸裂,震得整座皇宫梁柱嗡鸣,余音久久不散。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魂飞魄散,瘫跪在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与此同时,诸子百家各派弟子也远远望见了那惊天一幕,“大秦永兴”四字金光灼灼,直贯云霄,深深烙进每个人心底,震得人神思恍惚、心口发闷。

齐鲁三杰中的颜路、张良、伏念三人面无血色,僵立原地,嘴唇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素来超然物外、从不轻易动容的荀子,此刻也瞳孔骤缩,额角渗汗,喃喃低语:

“真有通天彻地之灵?世间……竟真存此等神迹?”

墨家总坛。

燕丹面色铁青,心似坠入万丈寒渊。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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