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随着九龙拉棺破空而去,所有人仰头望天,呆若木鸡。
四野骤然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抽走,天地唯余一片庄穆。
在众人惊骇欲裂的瞳孔深处,唯有东王公的身影如烙印般深深镌刻,周身异象纷呈,摄人心魄!
须臾之间,他们恍惚看见了东王公常所居之境:
云海之巅,一株扶桑巨木参天而立,枝虬劲,直苍穹;
树冠之上,一座金殿恢弘矗立,威仪万丈;
殿宇两侧,神龙列阵,腾空长吟,声震九霄,天地为之嗡鸣;
一只只凤凰盘旋啼唳,清越鸣音化作大道真言,涅槃生机沛然流转!
而这些传说中的至高生灵,此刻皆俯首垂翼,虔诚朝拜殿中之人!
遥观殿中帝座,东王公端坐其上,金袍猎猎,眉宇如刀,双目似星,额间一缕纯阳之气若隐若现,透出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威严。
他右手执掌玉玺,左手轻揽一位柳眉杏眼、巧笑嫣然的仙子,令人倾羡不已。
再往天庭之外眺望,另有一方洞天福地,云雾缭绕,仙气如液,大道箴言若隐若现,仅是耳畔掠过一缕,便觉灵台清明,修为悄然攀升!
而整座仙宫面朝东方,紫气氤氲而至;背倚昆仑,侧靠蓬莱,乃是万古难觅的修行至境!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众人心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猛烈撼动着他们灵魂最幽微的角落!
过了好一阵子,天象异彩才缓缓消散。众人重新抬眼,终于看清了此刻立于火星之上的东王公。
他周身流转着层层叠叠的瑞霭,仙光氤氲,连宇宙间游离的尘埃、星辉、暗流都本能退避,远远绕行。
仿佛他本就不该属于这方天地,是闯入凡尘的谪仙,是误落人间的至高存在。
叶黑望着眼前那道巍峨而深不可测的身影,心翻涌,热血直冲头顶。
那位在聊天群中向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东王公,今天,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自东王公入群那起,叶黑便无数次在梦中设想过这一幕,如今,梦境成真!
“信徒叶黑,恭迎帝君!”
他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额,身子抑制不住地轻颤。
与他同来火星的其余人,也全都心头震颤。方才所见的天地异象仍在脑海翻腾,心底早已悄然生变。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东王公,已不是修士,而是执掌生死、言出法随的神明!
“拜见神明!”
众人如痴如狂,纷纷伏地叩首。
而此前一路追叶黑的那只巨鳄,此刻被东王公无形威势死死镇压,四肢瘫软贴地,像一只被抽去筋骨的幼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它怎么也想不通:刚才还被自己追得仓皇逃命的人类,怎会请来这样一尊凌驾万古的存在?
只是眼角余光匆匆扫过东王公一眼,绝望便如冰水灌顶,瞬间淹没了所有凶焰。
仅凭外溢的一丝威压,就将它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可能……本座乃大圣之躯!纵横九天十地一生,除却败于释迦牟尼之手,从未一败!多少横压一世的天骄,尽数倒在我爪下;上古诸佛的精血,我也曾饮过!”
“谁料今,竟要栽在此处……”
巨鳄心中悲鸣,回望往昔峥嵘,那双素来凶戾狡黠的鳄眸里,竟滚下几颗浑浊泪珠。
…………
与此同时,一道目光正牢牢锁住火星方向。
荒古圣地深处,一道纤细身影静立山巅,脸上覆着一张奇异面具,半似含笑,半似泣泪,难辨悲喜。
世人不知她真名,却无人不晓她的封号:狠人大帝。
此刻,她遥望火星上那一幕,心头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面具之下,一双清冷美目先是愕然微睁,继而朱唇轻抿,黛眉微蹙。
她忽然察觉,自己的九龙拉棺,不见了!
东王公俯瞰这片浩瀚星空,兴致盎然。
整个聊天群中,叶黑所在的世界,价值最高。
可究竟强到什么程度?他此前并无确切把握。
眼下,正好一探究竟。
他神识轰然铺展,如亿万道雷霆横贯寰宇,瞬息扫遍整片天地。
不过片刻,此界战力格局已然了然于。
单论战力,此界的大帝,已与洪荒中的大罗金仙旗鼓相当。
(此番对比,专为本书设定服务)
若真刀真枪斗上一场,大帝稳可与大罗金仙正面硬撼。
其中顶尖者,短时间交锋,甚至能压过大罗金仙一头。
但此界大帝,亦有一处致命软肋,寿元有限。
比起洪荒中动辄存世千万载、近乎永恒的大罗金仙,大帝的寿命显得格外单薄。
纵使手段通天,能一次次涅槃转世、重塑仙胎,也不过勉强延续数十万年罢了。
而洪荒大罗金仙随意斗法一场,便是数百万年光阴流逝,拿什么耗?
只要对方愿意,足以活活拖垮、熬死一位大帝。
这便是本源之力的鸿沟,再强的术法、再多的机缘,也难以填平。
随着东王公神念横扫,此界所有巅峰强者皆如遭雷击,齐齐失神。
宇宙某个隐秘角落,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苍穹之上,冷冷俯视着下方广袤星域。
他黑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透着一股非人的诡谲。
此人,正是神话时代天庭之主,帝尊!
外界皆以为他早已陨落。
实则,那是假死脱身,只为暗中布局更深的图谋。
感受到这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波动……太像传说中的‘仙’了。”
“若无意外,本座距离那一步,也只差一线。”
“可此人究竟是谁?”
“不死?绝无可能,这气息陌生至极,更非不死一脉。”
“竟能强过我?”
帝尊眯起双眼,遥望远方,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股气息如风暴席卷,眨眼之间,不仅帝尊有所察觉,几处禁区深处蛰伏已久的绝世强者,也被彻底惊醒。
数道古老神念悄然升腾,在虚空中交汇、凝滞,齐齐望向火星方向。
这种情形,在过往漫长岁月里,几乎从未发生过。
毕竟,禁区里的老怪物,个个都是千锤百炼的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狠到甘愿自斩大道、封印道果,只为锁住寿元、留存本源,苟延残喘于岁月长河。
哪怕只是放出一道神念离开禁区,对他们而言,也是实实在在的损耗。
若非事关生死存亡,绝不会轻易动用分毫。
“没错,就是仙的气息!”
“末法之世,真有人踏出了这一步?”
“会不会是我们感知有误……”
“绝无差错!确有仙临世!”
“这怎么可能?若末法都能证仙、得享永寿,那我们自封万古,又是为了什么?”
几道神念激烈交锋,争论不休。
半晌过后,他们忽然都安静下来。
这些年,他们隐忍蛰伏,饱尝孤寂与煎熬,只因坚信,如今的成仙之路虽已断绝,但迟早会在漫长岁月后重新开启。正因这份执念,他们才甘愿咬牙承受一切。
可东王公的现身,却像一道惊雷劈开迷雾,彻底击碎了他们坚守多年的信念。
“莫非……并非仙路断了,而是我们资质平庸,本没摸到真正登天的门槛?”
一众至强者低声呢喃,心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火星表面。
那只巨鳄仍死死贴伏在地,纹丝不动,浑身战栗不止。
叶黑等人依旧俯身叩首,虔诚至极。
东王公大致探清此界修士的深浅后,便悄然收回神识。
刹那间,他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叶黑晋升为宿主狂信徒。”
“叮!庞博晋升为宿主虔信徒。”
“叮!林佳晋升为宿主虔信徒。”
“……”
“恭喜宿主累计获得三百六十点气运之力,触发百万倍增幅,最终斩获三亿六千万点气运!”
浩荡磅礴的气运洪流轰然涌入东王公体内。
待他稳住体内奔涌激荡的气运之力,目光缓缓落在叶黑身上。
“谁在向本帝献祭?”
东王公开口,双眸微亮,似有金芒流转。
叶黑心头一凛,连忙垂首恭答:
“回禀帝君,弟子叶黑,方才以天地玄黄祭祀大法诚心召唤,方有幸得见圣颜。”
东王公眉峰微扬,又问:
“所求何事?”
叶黑毫不迟疑,再度躬身一拜,语气笃定而恳切:
“恳请帝君出手,诛除此妖!”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头簌簌发抖的巨鳄。
望着这头方才还穷追猛打、不可一世的凶物,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叶黑只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对东王公,毫无保留地信任!
巨鳄肝胆俱裂,眼中满是惊惶,想挣扎逃命,却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
它真不想死,
它可是祖鳄,曾吞过诸天神佛的祖鳄!
可此时站在东王公面前,它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准。”
东王公神色淡漠,指尖轻弹,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直贯巨鳄眉心。
巨鳄甚至没来得及抽搐一下,便悄无声息地倒地毙命,连一丝哀鸣都未能逸出。
至此,叶黑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危机烟消云散,整个人轻松畅快。
说真的,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大能,那种踏实感,实在太痛快了!
“还有别的事吗?”
轻易斩巨鳄之后,东王公望向叶黑。
这次供奉,若按天地玄黄四阶划分,早已跃入“天级”之列。若只为除掉一头小鳄,别说叶黑心里过意不去,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亏欠这份香火。
叶黑微微一怔。
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到别的诉求。
但他没有,不代表旁人没有。
其余同学听见这话,纷纷跪倒一片。
“求仙长带我们离开吧!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们真的不想死在这儿!”
“求仙长大发慈悲,救救我们!”
“是啊仙长,我公司还在等我回去接手,女朋友也还在等我回家呢……”
几个胆子最小的当场哭作一团,惹得东王公眉头微蹙。
他并未理会这些凡俗祈求,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叶黑:
“救,还是不救?”
叶黑一愣,下意识指着自己鼻子,满脸错愕。
他万没想到,东王公竟如此看重自己。
在他原本设想中,自己除了是群员之一,和其他凡人并无二致。
说实话,他也想过回去,可转念一想,自己修道已有半年,前路注定迥异于常人。若重返尘世,不过是复一的枯燥奔波,甚至可能被当成异类审视。
此时回头,无异于亲手斩断所有可能。
更何况,如今他身后站着东王公,何惧前路风波?
想到这里,叶黑并未提归途之事,而是郑重问道:
“帝君,敢问此界究竟是何等所在?为何真龙现世?我又为何会出现在火星之上?”
心中积压的疑问如水般翻涌,他迫切想知道:若不再返地球,自己能踏上的,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天地?
归结底,他是个志向远大的年轻人。若有机会纵横寰宇,又怎甘心困守一方,做个碌碌众生?
东王公将叶黑神情尽收眼底,已然洞悉其心。
随即,他将此界格局简明道来。
叶黑凝神倾听,心驰神往。
“前方机缘遍地,亦机四伏。”
“若你决意前行,本帝可亲自送你一程。”
见叶黑眼神灼灼,东王公已知其意,却仍问了一句。
叶黑毫不犹豫,朗声应道:
“弟子愿继续前行!”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
话音刚落,身旁便接连响起数道坚定声音。
叶黑侧首望去,庞博、林佳、李小曼、周毅等人,皆已挺直脊梁,立于身侧。
“好你个庞博,藏得够深啊,胆子不小!”
叶黑笑着走到庞博跟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哪比得上叶人?一手通天,我服!”
庞博咧嘴一笑,反手捶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