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见东皇太一双眉一扬,手臂猛然一震,混沌钟幽光微漾,整片天地霎时如水面般剧烈震颤,层层涟漪轰然扩散。
钟声如雷贯九霄,宇宙为之轰鸣,月失辉、山河动摇,混沌至宝之威,展露无遗!
帝俊亦在此刻擎出河图与洛书,左右分列,稳守阵眼,为东皇太一护持周全!
虚空在二人神力冲击下不断撕扯、扭曲,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仿佛随时将要崩解。
三件至宝齐出,他们甚至有底气越阶而战!
反观十二祖巫一方,赤手空拳,显得格外萧索。
可他们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齐齐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他们早已摸透帝俊与东皇太一的底细,而帝俊与东皇太一,却从未真正见识过他们的手段!
十二祖巫并肩而立,各自割开掌心,鲜血汩汩涌出,
那不是寻常精血,而是血脉所化,蕴藏开天之力!
以此血为引,十二人合力结阵,可催动一式旷古绝今的伐大阵!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十二祖巫齐声低喝,天地骤然呼应,沉寂于诸天万界深处的滔天煞气闻令而动,奔涌汇聚!
煞气裹挟精血,在虚空中凝成十二直云霄的漆黑神柱!
柱身墨黑如渊,镇压八方,封锁四极,将整片战场彻底隔绝,化作一片翻腾着戾气的洪荒炼狱!
那浓得化不开的凶煞之气,连帝俊与东皇太一都心头发紧、脊背生寒!
就在此时,一道遮天蔽的巍峨身影自苍穹缓缓降临!
两人定睛一看,浑身剧震,竟是真身!
单是那顶天立地的轮廓,便已令人仰止难及!
这位劈开混沌、孕育万灵的开天巨神,携无边煞气而至,一双幽邃如渊的眼眸冷冷扫来,直刺帝俊与东皇太一心神!
那目光,宛如死神垂眸,瞬间碾碎两人最后一丝镇定。
“这怎么可能!?”
帝俊与东皇太一瞳孔骤缩,头一回目睹如此撼动道基的阵势。
“拿命来!”
十二祖巫厉声断喝,抡起开天斧,当头劈落!
帝俊与东皇太一脸色铁青,拼尽全力催动混沌钟与河图洛书,两件至宝爆发出炽烈光芒。
可面对那朴实无华却重若鸿蒙的一斧,所有神光竟黯然失色!
一斧斩下,万法俱寂,连虚空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口!
“当,!”
斧重重砸在混沌钟上,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炸开!
刹那间,混沌钟倒飞百里,帝俊与东皇太一喷血倒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惊怖。
纵是混沌至宝,在神威之下,也如薄冰遇火,不堪一击。
“快走!”
两人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素来傲岸不羁的东皇太一,此刻额角青筋暴起,满脸仓惶。
他咬牙催动残存法力,急召混沌钟归位,欲借其禁锢时间、镇压空间之能,强行破阵脱身。
一旁帝俊亦双手翻飞,掐诀结印,试图撕开一条遁逃之路。
可当他们真正施为时,才骇然发现,所有挪移虚空的秘术,尽数失效!
连混沌钟的时空禁制,也在大阵中寸寸崩解!
“怎么会……?”
帝俊与东皇太一眼神绝望,嘴唇发白。
他们怎会知晓,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仅可召真身,更是凌驾于一切空间法则之上的终极阵道,内含无穷叠域,连瞬息挪移都成了奢望,更遑论镇压无垠虚空?
两人手段用尽,却在这座大阵前彻底束手无策。
死亡的气息,已贴上脖颈。
十二祖巫面色冷峻,抬手之间,高举巨斧,第二击正缓缓落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之声横贯长空,硬生生截断机。
不止帝俊与东皇太一,连十二祖巫也齐齐侧目。
鸿钧缓步而来,神色凝重。
天道有感:巫妖二族确有一场浩劫,但时辰未到!
身为天道代行者,他绝不能容许帝俊与东皇太一此刻陨落。
“老师。”
后土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恭谨。
其余祖巫亦收势敛威,纷纷垂首致意。
帝俊与东皇太一见了鸿钧,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当即伏地叩首。
“罢了,斗也斗够了,就此罢手如何?自此之后,妖掌天穹,巫辖大地!”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一言定局。
十二祖巫彼此对视,随即齐齐颔首。
“老师开口,我等自当遵从。”
巫族居于大地,执掌陆域,本就合乎己利。
“全凭老师决断。”
帝俊与东皇太一连忙附和。
败者尚且无话可说,何况对方已让步。
“善。”
鸿钧微微点头,身形倏然消散,杳然无踪。
至此,第一次巫妖大战就此终结。
洪荒众圣震动不已,对十二祖巫横空出世、力挫双帝之事震惊万分。
众人亦不禁感慨:东王公真是福缘深厚,竟有十二祖巫替他挡下这场大劫。
帝俊与东皇太一带着满身伤痕,狼狈退回妖庭。
两人脸色阴晴不定,青一阵、紫一阵,越想越觉憋屈难忍。
常言道:退一步肝火升腾,忍一时怒气郁结。
只因除后土外,其余十一祖巫皆未赴紫霄宫听道,洪荒之中,本无人知晓他们名号。
如今堂堂妖庭双帝,竟被一群来历不明、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打得吐血溃逃,传出去,岂不沦为笑柄?
“妖庭初立便如此折辱,叫洪荒众生后如何敬我妖族?”东皇太一攥紧拳头,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满是不甘。
“二弟说得没错,这事绝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帝俊面色阴沉,眸中寒意人,似有霜刃在瞳底翻涌。
“大哥是打算回去?”东皇太一立刻追问,语气急促。
“不!我们直捣天庭,用东王公的道场,洗尽今之辱!”帝俊声音低冷,字字如铁。
他们本就冲着东王公来的,偏被十二祖巫半路截,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眼下正好拿东王公开刀,重振妖族声威。
十二祖巫联手,他们确实招架不住;可单对单,东王公一人,难道还胜不过?
两人稍作调息,吞下几枚疗伤灵丹,伤势迅速稳住,随即点齐麾下精锐妖兵妖将,浩浩荡荡扑向天庭。
“旁门左道也敢妄称‘天庭’?东华之名,岂配正统!”
帝俊立于万妖阵前,袍袖猎猎,声若惊雷。
“果然来了。”
天庭深处,东王公早有所料,笑意从容地踱步而出。
“帝俊,你我各掌一方道统,谁正谁邪,天地自明。倒打一耙喊我‘异道’,脸皮倒是厚实得很,要战便战,何必绕弯子充大圣?”
帝俊神色不动,淡然接话:
“天庭、妖庭,不过名号而已。洪荒之中,唯力为尊。胜者立道,败者失势,道友以为然否?”
“好!既登我天庭之门,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看到底谁的道统,才配称正统!”
话音未落,东王公已召出青莲宝色旗,同时祭起九天纯阳剑与纯阳仙图两件至宝,锋芒毕露,气机锁死全场。
见他摆出迎战姿态,帝俊与东皇太一心头一热,战意顿起。
东皇太一扬手祭出混沌钟,悬于头顶,钟声轰鸣,震荡八荒,连虚空都在嗡嗡震颤。
帝俊则催动山河洛图,一张护于顶上,固若金汤;另一张化作凌厉长剑,寒光吞吐,攻守兼备。
推演万象、参悟天机,这正是河图洛书的本源之能。
“狂妄自大!东王公,今便是你的末!”
二人狞然冷笑,大战一触即发。
谁知此时,一道素影自天庭宫阙间翩然掠出,帝俊与东皇太一抬眼望去,脸色霎时沉如墨染。
来人正是西。
“糟了!她竟已与东王公联手!”
两人目光交汇,心头一沉,这才明白自己中了算计。
此番上门,本就是仗着两件先天至宝、双雄联手,才敢硬撼东王公。若论单打独斗,修为尚有差距,胜算渺茫。
如今西横空现身,局势骤变。她道行不弱于己方,又有鸿钧亲赐重器,足以扭转战局。
刚被十二祖巫当众挫败,眼下又无十足把握,谁愿再尝败绩?
撤退的念头,悄然在两人脑中升起。
打不过就走,本就是常理,谈不上丢脸。
东王公一眼看穿他们心思,侧首望向西,朗声道:
“圣母不必出手,这一战,我一人足矣。”
他入洪荒以来,境界飞升,却始终未真正交手。如今帝俊、东皇太一送上门来,岂肯放过这难得的试炼良机?
“好!”
西对他信心十足,颔首应允。
“好个东王公!竟敢如此轻蔑我等!”
帝俊与东皇太一怒火腾烧。西不出手,本该松一口气,可这份裸的轻视,比刀剑更刺心。
二人仰天长啸,张口喷出两道炽烈真火,那是太阳星核心凝练的本源之焰,光明炽盛,焚尽万物,堪称万火之宗!
两股真火交汇融合,幻化成一只巨大三足金乌,双翼遮天,挟焚世之威,直撞东王公而去。
沿途虚空被灼得扭曲变形,如沸水蒸腾,似烂泥翻涌,威势骇人至极!
东王公不慌不忙,抬手朝头顶青莲宝色旗与纯阳仙图一点!
刹那间,朵朵青莲凭空绽放,翠色莹然,裹着磅礴纯阳之气,稳稳拦在金乌之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气势汹汹的三足金乌撞上青莲屏障,竟寸寸崩裂,眨眼化为虚无。
一击落空,二人正欲再施手段,东王公哪容他们喘息,提剑纵身而起,九天纯阳剑破空疾斩,剑气如虹!
“什么妖帝、妖庭,先接本帝一剑!”
剑光煌煌,纯阳烈焰滚滚蒸腾,连自太阳星孕育而出的帝俊与东皇太一,也不禁皱眉侧目。
此剑凝聚万千纯阳之力,裹挟准圣初期巅峰之势,狠狠劈在号称万法不侵的混沌钟之上,
纵是混沌至宝,在绝对力量压制下,也发出沉闷轰鸣,震得东皇太一心头一紧!
他悚然转头望向帝俊。
帝俊眼神沉静,手中洛图所化神剑倏然刺出,快逾闪电,撕裂空气,炸起刺耳爆音!
东王公面不改色,心念微动,青莲宝色旗瞬移而至,稳稳挡在剑锋之前。
“你且在一旁歇着!”
剑锋斩落,火星四溅,青莲纹丝未动,防御坚不可摧。
几乎同时,东王公反手挥剑,一记横扫,剑光如瀑,直劈东皇太一头顶!
东皇太一双目赤红,双手结印如电,一道道玄奥符文迸射而出,化作无上秘术,裹着太阳真火,呼啸扑向东王公面门!
混沌钟亦随之激荡,层层音波扩散开来,时间空间仿佛被冻结,欲迟滞东王公动作。
“破!”
东王公眼中精光一闪,身旁扶桑古树骤然爆发出灼目金芒,顷刻间瓦解混沌钟的时间禁锢,更将扑来的太阳真火尽数吸入树身,炼化为自身养分!
下一瞬,他眉心炽光大盛,磅礴纯阳法力涌入头顶纯阳仙图。
一层耀眼灼目的金光结界将东王公严严护住,硬生生扛下了东皇太一倾力催动的至高秘术!
两人之间的虚空仿佛薄纸,层层褶皱、寸寸崩裂,爆开一簇簇刺目电火。
东王公手腕一沉,长剑再劈,这一击裹挟着无上道韵,锋芒撕裂长空!
狂暴剑气如怒迸射,凶悍绝伦,震得寰宇嗡鸣颤抖,天幕寸寸崩解,大地轰然炸裂!
混沌钟受此重击,钟体剧烈震颤,火花迸溅,表面赫然留下数道深痕!
虽转瞬复原如初,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之力,已得东皇太一连连后退,面色灰败,气息紊乱,几乎难以为继。
“二弟!”
远处帝俊手段尽出,眼看亲弟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心焦如焚!
可青莲宝色旗横亘身前,光华流转,牢不可破,硬是将他死死拦在外面,无法越雷池半步。
“看你还能撑几招!”
东王公神色从容,语调淡然,仿佛只是信手挥袖。
一剑落,虚空裂开深渊;
再一剑,天地为之失色;
又一剑,连时间都似滞了一瞬。
纵是强横如东皇太一,竟也找不到丝毫反击之机,只能被动格挡、节节后撤!
“这东王公……竟强到这等地步?!”
不少被战势惊动的古老大能远远观望,无不心头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