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数前他就察觉嬴政所谋非虚,并非虚张声势;今亲眼所见,仍觉五脏翻涌,手心冰凉。
“连上苍都垂青于他……莫非,我这一路坚持,真的错了?”
短短片刻,千头万绪在脑中翻腾。他反复思量,信又不信,疑又难疑,硬生生熬过一整天,肩背越压越沉,身形竟佝偻了几分。
就在嬴政这场神迹搅动天下风云之际,章邯已跋涉多,终于寻到了道家天宗山门前。
“道家一分为二,人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不到也就罢了;可这天宗,竟也藏得如此幽深僻远,让我兜转了整整七。”
章邯眉眼尽是风霜之色,抬步跨过天宗山门。
“止步!何方来人?”
一名天宗弟子横剑拦路,目光凌厉。
章邯抱拳躬身,语气谦和,礼数周全:“在下章邯,奉大秦始皇诏命而来,特请道家高贤赴咸阳一行。”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浑厚的老者声音自山门深处悠悠传来:
“既是始皇亲旨,便引他进来吧。”
那声音分明是对弟子所言。
“遵命。”弟子收剑垂首,敌意尽消,转身为章邯引路。
一路穿林过涧,不出半刻,章邯便随其来到一座静谧阁楼前。
“此处乃天宗禁地,寻常弟子不得擅入。贵客请自行入内。”
弟子驻足,不再前行。
章邯上前,双手推开木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满架典籍泛着微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中央,目光如炬,气度沉静,一眼便知是阅尽沧桑的世外隐者;旁侧立着一位白衣女子,青丝如雪,容颜清绝,神情却冷若霜雪,仿佛一朵不染尘俗、傲然绽放的冰晶牡丹。
章邯再度拱手,朗声问道:
“敢问,可是天宗北冥子前辈,与现任掌门晓梦姑娘?”
“在下受秦皇之托,恳请一位道家高人前往咸阳,为陛下解惑答疑。不知二位,可愿应允?”
北冥子身形微动,声音苍劲而从容:“老朽年迈体衰,不堪远行。烦请将军代为致歉,恕难从命。”
章邯颔首,随即转向晓梦。
“那……晓梦掌门之意如何?”
晓梦眸光清亮,不假思索:“可以。”
章邯心头一怔,竟如此脆利落?当即深深一揖。
“多谢掌门!若无他事,不如即刻动身,赶赴咸阳?”
晓梦点头应允,二人当即启程,踏上了西去咸阳的长路。
这边祭祀大典圆满落幕,嬴政顺势借东王公显圣之势广布恩信。百姓亲眼目睹神迹降临,哪还有一丝怀疑?纷纷俯首叩拜,奔走相告,将始皇功德传遍乡野市井。
而东王公那边,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响个不停:
“叮!信徒嬴政信仰值飙升,晋升为宿主狂信徒。”
“叮!新增泛信徒二十万人。”
“恭喜宿主获得100点气运之力,触发百万倍增幅,总计收获1亿点气运之力。”
“恭喜宿主获得20万点气运之力,触发百万倍增幅,总计收获2000亿点气运之力。”
浩瀚气运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汇入东王公体内。
刹那之间,他神采飞扬,心澎湃。
凭这股磅礴气运,他确信自身修为必将再跃巅峰!
说做就做,东王公盘膝而坐,凝神调息。
此番共得气运之力两千零一亿点,远超此前那区区四百万之数。
此刻,在他精准导引之下,无数气运之力急速压缩、熔炼,化作一块块凝实璀璨的精华。
他气沉丹田,将精华徐徐引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气运加身,修为暴涨之势迅疾如,却又顺滑如水,毫无滞涩。
倘若此时有人在旁观瞧,怕是当场失魂落魄,连站都站不稳。
紧接着,东王公取出青莲宝色旗,将体内盈余气运尽数灌注其中。
一道道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纸,顷刻瓦解。
仅一个呼吸之间,旗中封印的四十八重禁制尽数崩碎,异象顿生,
朵朵青莲凭空浮现,绕身旋转,每一片花瓣都蕴藏毁天灭地之威。
与此同时,他身形渐趋朦胧,一股难以名状的伟力自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填满整座屋宇。
此时,遥远虚空深处,鸿钧静浮于混沌之中,目光如电,俯瞰下方。
“又来了……这来历不明的气运,这次竟比以往浓烈百倍。”
他低声轻语,望着东王公的眼神,悄然转冷。
良久之后,东王公收功起身,身影由虚转实。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这一轮气运灌顶,带给他的,远不止保命之用,而是真正改天换地的基。
先是彻底解开了青莲宝色旗上所有封印,这件防御至宝终于完完整整地落入他手中。放眼整个洪荒,此刻除了鸿钧道祖,再无人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
其次,修为跃升极为显著,他已真切感知到,距离下一层境界仅差一线之隔。只需再添些许气运,便能顺理成章斩出善念化身,正式跨入准圣之列。
想到此处,东王公眉梢微扬,笑意难掩:这开挂般的际遇,简直酣畅淋漓!
而这还只是嬴政一人带来的好处。别忘了,群里可还蹲着三位活宝呢!
东王公心头越发热切,只盼着他们快些行动。
燕赤霞与叶凡眼下各自世界基尚浅,暂时难聚起多少气运,影响有限。
但张之维不同,老天师这块金字招牌,只要他肯开口,谁不给三分敬重?
话音未落,聊天群忽又轻震,嗡嗡作响。
东王公点开一看,果然是嬴政在群里高调晒战绩。
大秦祖龙:“各位群友,刚办完一场祭祀大典。”
消息一出,潜水已久的几人瞬间被惊得冒泡。
叶黑:“真事儿?政哥,效果咋样?有没有啥动静?”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不愧是始皇帝,出手就是稳准狠!”
嬴政淡然一笑,接连发来几张图。
众人点开细看:第一张是一座十几米高的神像,底座前数百人俯首叩拜,场面肃穆恢弘;第二张则摄下苍穹之上一道伟岸身影,正是东王公显圣一刻;第三张特写尤为醒目,“大秦永兴”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大秦祖龙:“瞧见没?诚心供奉,真有回应!这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叶黑:“,牛啊!直接显圣到你们世界?羡慕哭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跪了跪了!不说了,马上去隔壁找女鬼们传话,谁敢不拜,剑尖伺候!”
群里顿时炸锅,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东王公看得心满意足。嬴政主动亮图,比他自己吆喝十句都管用。有了这个样板,其他人哪还用催?自然争着抢着效仿。
他心头踏实,神情也愈发舒展。
同一时刻,远在另一方天地的张之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供奉东王公这事,本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可还没动手,嬴政倒先一步落地见效。
他转头望向身边师弟田晋中,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田老。
“师弟,你说……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田晋中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师兄,仙人存不存在我不敢断言,但我信,您迟早得道飞升,成真仙!”
他没正面答,反倒把话头绕回张之维身上。
张之维朗声一笑。
“师弟,实话告诉你吧,仙人不仅存在,我还真撞上了。这次破境,你以为光靠我这点天赋就能水到渠成?历代天师几百载更迭,能走到我这步的,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若非得了仙缘,受真仙亲自点化,我怕是早就卡死在上个境界,终其一生难进一步。”
田晋中听得心头一震,脸色微变,满是错愕。
张之维却毫不停顿,朗声道:“哈哈,不信是吧?换作几天前,我也压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从今天起,天师府上下,正式供奉一位上神: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田晋中脑子一懵,被这连珠炮似的讯息砸得晕头转向,脱口而出:
“师兄,不至于吧?这位东华帝君,我记得是全真教的祖师爷,咱们这么,岂不是抢人家香火、砸人家场子?”
张之维抚须而笑,语气从容:“师弟啊,做事别太拘泥。全真教虽供着东华帝君,可庙里连个能跟我过两招的都没有,显然心不诚、意不专。而我得了帝君亲赐,境界跃升,这还不说明问题?”
田晋中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寻不出反驳的话来。
张之维主意已定,当场拍板。
没过几天,一则离奇消息迅速席卷异人界各大门派:
“听说没?天师府突然多了一尊尊神像,老天师天天对着磕头焚香,神神叨叨的!”
“可不是嘛!我打听清楚了,拜的不是别人,正是全真教那位祖师爷,东华帝君!”
“邪门得很呐!头回见一个门派把别家祖师当自家主神供起来,还拜得跟入了魔似的!”
街头巷尾、山门宗祠,人人议论此事,疑信参半。越是离谱,越勾人好奇,一时间,各路人马纷纷动身,直奔天师府打探虚实。
天师府门前,顷刻成了风云交汇之地。
最先赶到的,是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
作为哪儿都能一脚的“万事通”,这事他当然不能缺席。
二百来斤的敦实身板,一头银发,圆框眼镜后一双眼睛精明练,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利落劲儿。
“老天师,叨扰了。”
赵方旭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式笑容,一边抬手轻拍张之维肩膀,一边朗声寒暄。
张之维也笑着回应,伸手与他稳稳一握,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今儿刮的是哪阵风?连公司都派人上门了,我天师府啥时候成香饽饽了?”
赵方旭连忙摆手,语调诚恳又热络:
“这话可不敢当!您这天师府,在整个华夏,那可是响当当的标杆门派,不说上下两千年的文脉基,单论您这座道场,就是传统文化里最精粹的一块活化石。这些年,光是龙虎山从您这儿学到的规矩、法度、仪轨,就实实在在带活了一大批。”
“哈哈哈,赵董太抬举啦!来来来,贵客临门,里面请,后头还有人等着呢,贫道就不多陪了。”
“不妨事不妨事,我就随便转转,自己进去就行。”
赵方旭打完招呼,便径直往里走,边走边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目光在殿宇廊柱间来回逡巡,专找那些新立的圣像。
张之维却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立马迎向下一批访客。
这一拨人来得格外隆重,一口气来了三位重量级人物:
王家现任掌舵人、十佬之一的王蔼;吕家现任家主、同为十佬的吕慈;还有陆家现任当家人、亦属十佬的陆瑾。
除高家早与公司达成,由赵方旭出面已足够外,其余四大家族的掌权者,今悉数到场。
虽三人几乎同时抵达天师府门口,但彼此之间毫无同行之意,王蔼和吕慈并肩而行,步调一致;陆瑾则远远落在后头,刻意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神色淡然,不言不语。
张之维一见陆瑾,笑意立刻更浓了几分,快步上前,熟络地揽住他胳膊:
“老陆!你这老家伙也凑这个热闹?我天师府可真没这么招眼啊!”
陆瑾眼皮一掀,嘴上毫不客气:
“你这混账东西还好意思讲?谁乐意跑这一趟?还不是你最近神神叨叨搞出一堆迷魂阵,我不亲自盯一眼,万一你脑子进水了谁兜着?除了我,谁搭理你?”
张之维仰头大笑,两人交情极深。陆瑾嘴上刻薄,心却是实打实热的,旁人登门或许只为瞧个新鲜,他赶来,纯粹是放心不下。张之维当下拍拍他肩头,爽快道:
“老陆你瞎什么心!天下能让我栽跟头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走,跟我进里头,给你亮件稀罕物!”
话音未落,已一把拽着陆瑾往里走,仿佛压没看见王蔼和吕慈还站在原地。
两人脸色瞬间阴沉,心头火起,好歹也是四大家族的当家人,竟被如此冷落,面子往哪儿搁?
可这是张之维的地盘,且他修为深不可测,两人纵有不满,也只能咬牙咽下,互使个眼色后,闷声跟了进去。
不多时,又一人缓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