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灵玉虽心有不甘,面上仍恭敬应声: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张之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心底却悄然浮起前些子加入的那个神秘聊天群,那位自称“道教尊神东华紫府少阳帝君”的群友。
“东华紫府少阳帝君……莫非真有其人?”
他一边思忖,一边点开刚收到的文件:《东华紫府观想法》。
龙虎山天师府固然是道教正统传承至今的道门魁首,但千载光阴流转,古法遗存早已十不存一,传说中的观想法更是他张之维连梦都不敢做的奢望。
倘若这份观想法确凿无疑,天师府必将跃升新境,无需天师度,只要任意一名弟子修成此法,便足以纵横天下,无人可制!
念头未落,一幅瑰丽宝图已在眼前徐徐铺展。
图中唯见一座紫府巍然矗立于险峻仙峰之巅,云雾缭绕,气象万千;一道身影端坐峰顶,面朝初升朝阳,紫气浩荡自东方奔涌而来。
灵禽仙鹤自其身后翩跹掠过,寿鹿白猿伏于左右,虔诚朝拜。
就这样一幅景象,处处涌动着玄妙仙韵,悄然渗入张之维的修为深处。
一股浩荡如天河倾泻般的力量,自瞳孔直贯心神,震得他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其中蕴藏的无尽玄机,仅是匆匆一瞥,张之维便已窥见几分真意,一种难以名状的通透感瞬间充盈臆。
“这气息……我要破境了?!”
他当即盘坐于地,体内一道沉寂已久的桎梏悄然松动,继而“咔嚓”一声轰然崩断!
刹那之间,周遭天地骤变,月失色!
一缕缕本不该存于凡尘的仙灵之气,自他躯体中徐徐升腾,缭绕周身。单是那气息拂过鼻息,便令人筋骨舒畅、神清气爽,仿佛寿元都在无声延展。
而这还只是他自身的异象,更骇人的是,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已是阴云密布,天穹低垂,乌云翻涌如泣如诉,仿佛天地本身都在忌惮、排斥这等超脱常理的修为!
龙虎山方圆百里之内,草木受其感召,竟疯长不止:几近枯槁的老松重焕青翠,拔地而起,须臾间参天蔽,枝虬劲,直刺云霄!
“怎么回事?!”
远处正在晨练的张灵玉等弟子猛然抬头,满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双眼所见。
田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惊动,急命龚庆推着轮椅,从屋内疾驰而出。
目光落在张之维闭目端坐的身影上,他浑身一颤,眼眶霎时泛红,热泪夺眶而出。
“师兄……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炼气化神,到炼神返虚,整整一百多年啊!天师府一百多年来,再无人踏过此关!”
他紧攥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身子因激动而轻轻晃动。
他身后,推着轮椅的小道士龚庆闻言,脸色霎时惨白,心神剧震。
他虽是天师府一名寻常道童,却另有一重身份,全系现任代掌门。
潜伏山中三年,只为从田老口中探出甲申之乱的真相,却不料今亲眼见证老天师破境登临!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若我没记错,修至炼神返虚者,已非凡俗之躯,实为陆地之流。此界……怕是要风云突变了……”
龚庆心头默念,掌心冷汗涔涔,浸湿了衣袖。
张之维缓缓睁开双眼,初觉力量澎湃难抑,可紧接着,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在他心中落地生,
东华帝君,确有其人!
另一边,秦时明月世界。
这是群员“大秦祖龙”所在的世界。
而这位大秦祖龙,正是秦时明月之中,横扫六合、冠绝古今的始皇帝,嬴政!
此时,嬴政正强撑倦意,端坐咸阳宫内,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忙至深夜,终将全部折子处理完毕,他长长吁出一口气。
近来诸事纷扰,令他心力交瘁,几近失控:先是荆轲行刺,再是盖聂叛逃,连带着带走天明,桩桩件件,皆跳出他的掌控,纵是一代帝王,亦难掩焦躁烦闷。
忽地,脑中一阵嗡鸣,如钟鼓齐震!他猛然凝神,顿时神志清明。
“东华紫府观想法?!”
嬴政瞳孔骤缩。这聊天群是他数前莫名接入的,只存于识海,外人丝毫不可察。
就连阴阳家的月神、星魂、东皇太一,他都未曾吐露半字,只当是独属己身的隐秘。
毕竟这般存于脑海之物,一旦泄露,恐引滔天巨变。
更何况,群中前些子新来了一位令他心生忌惮的存在,道教尊神,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单看系统标注与“道教尊神”四字,他就知此人绝非等闲。
而此刻传来的,正是这位大神所发的一份功法,《东华紫府观想法》。
迟疑良久,嬴政终于点开文件。
一边屏息凝神,一边沉声下令:“传令,章邯率影密卫退至宫门之外,不得靠近半步。”
待四周清净,他才缓缓展开观想图卷。
一幅恢弘仙图浮现在他识海之中,唯他可见。
但见紫府仙山巍峨矗立,云雾氤氲流转;山顶之上,一人端坐朝阳之下,面目朦胧难辨,却自有浩然气象;灵鹤掠空而过,寿鹿白猿伏拜于侧,瑞气蒸腾,万象生辉。
整幅图景,仙机盎然,直击心神,嬴政看得心神恍惚,短短数息,竟似历经百年苦修,心性、神意俱被涤荡一新。
“这……莫非是神迹?”
他低声呢喃。话音未落,丹田处一道霞光骤然迸发,游走四肢百骸,最终自头顶百会冲霄而起,竟将咸阳宫穹顶硬生生洞穿!
缕缕缥缈仙气萦绕周身,衬得他眉宇清朗、气韵出尘。
不过几息工夫,他已自然入定,筋骨重塑,气血奔涌如江河,战力节节攀升,直武道之上的玄妙境界。
一股股慑人心魄的威压,自他体内悄然弥散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
入定不过数秒,嬴政倏然睁眼,右手一招,天问剑凭空而现,寒光一闪,凌厉一刺!
前方殿门应声炸裂,碎木横飞,震耳欲聋!
他傲然立于残垣之中,衣袍不动,神色从容,抬手轻拭剑锋,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这般场面,若是被秦时明月世界中任何一人撞见,怕是要惊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
世人皆知,始皇帝嬴政不过血肉之躯,虽曾拜剑圣盖聂为师,习得一手凌厉剑术,又掌天下第一剑谱《天问》,但真论实战造诣,仍远逊于盖聂这等绝顶剑道宗师。
而眼前这一幕,早已远远超出他本该拥有的实力范畴。
此刻嬴政显露的威势,已几乎与盖聂比肩。
这一切,全赖他潜心修习观想法所得,肉身强度大幅提升。他本就承袭盖聂亲授的剑术真传,如今体魄反倒更胜一筹,能爆发出这般骇人战力,实属水到渠成。
观想法的裨益,远不止于筋骨皮膜。它更悄然淬炼了他的神魂境界。倘若后他再得一门上乘功法,修为必将呈几何级跃升。
就在嬴政挥出这一剑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夜幕深处骤然撕开一道金光,一条百尺金龙腾空而起,盘踞咸阳宫穹顶,仰天长啸,那声波如雷贯耳,震得人心神欲裂!
龙吟未歇,嬴政却猛然张口一吸,竟将整条金龙生生拽下、吞入腹中!金龙在喉间翻腾挣扎,最终化作一团炽烈金芒,尽数没入他体内。
霎时间,嬴政恍若真龙附体:双目精光迸射,臂膀之上鳞甲隐现,片片金鳞灼灼生辉;身上那件玄色皇袍再也承受不住他冲霄的煞气,寸寸崩裂,碎帛如金雨纷扬,在他周身旋舞不息。
良久,异象缓缓消散,唯余嬴政一人静立夜穹之下,目光幽远,似有所悟。
他心念微动,覆于体表的龙鳞悄然褪去;随即袍袖轻扬,一件崭新皇袍已披挂齐整,重归帝王之姿。
不远处,刚被嬴政遣退的赵高与章邯听见咸阳宫方向轰然巨响,惊愕回头,恰见金龙破空、横贯天际的奇景,心头剧震,疑云密布。
二人离得不远,单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便令他们双腿发软,不由自主跪伏在地,浑身簌簌发抖。
所幸异象转瞬即逝。那金龙仿佛被无形之力骤然抹去,二人这才缓缓挣脱束缚,重新掌控躯体。
“章将军……方才那条金龙,你可看清了?”
赵高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望向章邯。
章邯脸色发白,怔了片刻,迟疑点头,随即猛然醒悟,失声低呼:
“糟了!巨响与异象皆来自咸阳宫,殿下不久前才遭刺,莫非墨家余孽卷土重来?!”
“快走!”
两人顾不得多想,拔腿便朝咸阳宫狂奔而去。
赶到宫前,只见殿宇倾颓、断梁残瓦遍地狼藉;而嬴政正立于废墟中央,仰首凝望星河,衣袍完好,毫发无伤。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圣上恕罪!”
二人一头雾水,只得单膝叩地,声音发紧,额头沁汗。
“起来。”
嬴政被惊扰沉思,眉峰微蹙,略带不悦,抬手示意。
两人起身,再抬眼望向嬴政时,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已非昔凌厉的帝王威仪,而是一种深不可测、令人窒息的磅礴之势。仿佛眼前矗立的不是一人,而是一座巍然不动的千仞高山,压得他们气息滞涩、心跳失序!
秦都咸阳。
阴阳神殿。
星辉流转,萦绕殿宇。阴阳家至高领袖东皇太一独立殿顶,仰观天象。
忽见金龙破空而起,他面色陡变,失声惊呼:
“金龙横空?!此乃何等天兆?!”
东皇太一精通阴阳术数数十载,此刻却被这异象搅得心神大乱,一时难辨吉凶。
更令他错愕的是,那条方才还昂首咆哮、神采飞扬的金龙,竟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莫名之力拖拽而下,眨眼间湮灭于虚空之中。
“消失了?”
“金龙现世,本应主祥瑞吉兆,怎会如此突兀消散?我研习星象半生,从未见过这等反常之象!”
一惊一惑之间,东皇太一竟有些哑然失语。
他目光急转,落向金龙显隐之处,心头猛然一凛:
“这方位……是咸阳宫?莫非是嬴政?!”
“不对!他哪来的手段搅动如此天地异象?莫非……苍龙七宿之秘已被他参透?!”
“绝无可能!我钻研此术多年,尚无寸进,嬴政何德何能,竟能勘破?”
他满腹疑窦,反复推演,终究难解其因。
“月神!”
东皇太一扬声唤道。
一道曼妙身影自殿影深处缓步而出。
她紫发垂肩,水晶簪珥映月生辉,浅蓝裙裾拂过石阶,肌肤如玉,眸覆薄纱,只一眼便令人心驰神往。
此人正是阴阳家右护法、秦国两大护国法师之一,月神。
她行至近前,身形微侧,盈盈一礼:
“东皇阁下。”
东皇太一脸色凝重,直言吩咐:
“你即刻入宫,前往嬴政处查探详情。看他眼下有何异动,顺便设法探问几句,譬如苍龙七宿之事,是否已有端倪。”
“遵命。”
月神颔首,身影倏然淡去,如烟掠向皇宫。
东皇太一独伫高台,仰望星野,中却悄然浮起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月神依令入宫,直抵咸阳宫前。
可眼前景象令她一怔,嬴政原先所居殿室,早已被那一剑之威与后续异象摧为废墟,断壁残垣,焦痕斑驳。
她甫一抵达,便听侍从禀报:今夜始皇再遇刺客,殿室因此损毁。
虽仅是咸阳宫一角,却仍令月神心头微震:
究竟是何等刺,竟能夷平整座宫室?莫非投掷了霹雳?
更令她费解的是,这般阵仗之下,嬴政竟安然无恙?
她越想越觉蹊跷,一股异样的警觉,悄然爬上心头。
此时嬴政得知月神已至,立即遣人传令,请她到偏殿一叙。月神不及多想,便随内侍缓步而行,不多时便步入偏殿。
刚跨过门槛,她便见嬴政面带笑意,端坐于上。
此刻的嬴政已收起一身凌厉气场,神情举止与往常无异,仿佛只是寻常召见。
可月神心头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像有细线轻轻扯着,却抓不住头绪。
“法师,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禀报?”
“说来也巧,朕正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嬴政语气温和,笑意不减。
他对月神这位术士,素来存着几分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