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此人面容清俊，气质恬淡，一身全真教道袍素净利落。他驻足凝望天师府内一尊尊新塑圣像，眉梢微动，随即抬脚迈入门槛。
与此同时，天师府侧墙外，悄然现出四道身影。
四人相貌迥异，举止隐秘，动作之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谲劲儿。
若有人认出，定会心头一震，
刮骨刀夏禾、穿肠毒窦梅、活苗沈冲、雷烟炮高宁。
全性四张狂，竟齐聚于此。
他们边低声交谈，边迅速调整面容、更换衣饰。
“前些子龚庆传信说，天师府那位老天师又破境了，如今境界怕是骇人听闻。咱们就这么改头换面混进去，真不会被他一眼识破？”沈冲压低声音问。
“多半不会。”夏禾唇角一扬，笑意妩媚，“这易容术我们练了多年，百试不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看脸的活儿，又不是什么上古秘法，只是现代改良版‘幻妆邪术’罢了。”
“管他识不识破，都得进去探个底。”高宁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一丝不苟，“老天师刚突破，紧跟着就供起东华帝君，这事绝非偶然。八成跟甲申之乱脱不了系。”
几人说话间，已换妥装束、掩去本来面目，趁张之维不在前院的空档，悄无声息潜入天师府。
而此时的张之维，自天师府广设东王公神位以来，东王公很快便再度收到系统提示：
“叮，新增泛信徒一千人。”
“恭喜宿主获取气运之力一千点，触发百万倍增幅机制，额外获得气运之力十亿点。”
一股磅礴气运如洪流般涌入东王公体内，汇入原有积累之中。他盘膝静坐，顺势运功炼化。
不多时，一股跃升之感油然而生，
借气运之锋，他果断出手，精准斩下三尸中代表“善念”的那一具！
随即取出东方青莲宝色旗，将善尸裹入其中，封存稳固。
就在善尸离体刹那，东王公修为节节攀升，气势如惊雷炸裂，直冲云霄，震动八荒六合！
洪荒世界诸位先天大能中，首位准圣，就此诞生。
这股异动，即刻惊动西昆仑周边的东昆仑三清，以及隔壁屋中的西。
三清齐齐变色，神念疾扫向西昆仑方向，赫然锁定天池畔闭关的东王公，
“怎可能？他竟这么快踏准圣门槛？！”
“按他此前修为推算，少说还得千载苦修才有望突破！”
“我们可是道祖亲授弟子，他凭什么后来居上？！”
三人满是错愕。
而近在咫尺的西，最先察觉异象，也最真切感受到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
她怔在原地，喃喃低语：
“好强……”
东王公跨入准圣境界的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先天大能心头一颤。帝俊、东皇太一等人更是气得双目喷火，牙发酸。
而东王公这边，非但暗自得意，还紧接着了一件令整个洪荒瞠目结舌的大事。
此时的洪荒，除鸿钧之外，再无人能与他匹敌，准圣威压铺天盖地，无人可挡。
他当即携西腾空而起，直上九霄。浩荡圣威席卷八荒六合，山河失色，万灵俯首。随即，他声震寰宇，宣告天下：
“天道在上！吾东王公，即起立天庭！自任天庭之主！吾乃鸿钧亲封东华帝君，执掌天下男仙之序，奉老祖敕命统御群仙。凡愿归附者，皆可入天庭，共参大道！”
话音未落，紫霄宫中，鸿钧老祖当场愣住。
没人比他更清楚：天庭本该由帝俊、东皇太一联手缔造。谁知东王公竟抢先一步，抢在他们之前把名号钉死了。
更让他皱眉的是，东王公张口闭口都是“鸿钧所赐”“奉命行事”，仿佛自己真成了钦差一般。
好家伙！此前东王公请他册封天帝，他一口回绝；如今刚踏进准圣门槛，就直接自立为尊，这胆子，真是比天还高！
“狂妄至极！明知天庭归属早有定数，竟敢横一脚，实属该诛！”
东皇太一怒容满面，下颌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两颗门牙生生崩断，可见其中怒焰已炽烈到何等地步。
东王公此举，不单是抢了他们的基，更是掐断了他们崛起的命脉，活脱脱一个半路出的拦路虎！
帝俊目光沉冷，声音低缓却透着寒意：
“一缕纯阳之气所化之身，也敢妄立天庭？凭他这点气运，担得起这份因果吗？”
说罢，他取出河图洛书，凝神观照其中演化的天地大势，复又开口：
“洪荒之中，唯你我兄弟二人，方配执掌天庭之位。而那东王公，不过是红尘浮沫、过眼云烟，终将被滔天命运洪流碾为齑粉。”
“他这般喧宾夺主、强占先机，不是抢占机缘，而是加速赴死！待你我双双破境，踏入同一境界之，便是他陨落之时！”
“届时，天地气运重归我手，连他伴生灵扶桑树，也将落入我等囊中！”
言毕，帝俊冷冷一笑，眸中意翻涌，阴鸷人。
另一边，三清、接引、准提几人目睹昔寂寂无名的东王公，一夜之间登临巅峰，心中虽有艳羡，却无可奈何。
洪荒向来以力为尊，若换作他们站在东王公的位置，恐怕也会如此行事。
而此刻的东王公，在宣诏完毕后，便悠然返回天池，安顿下来，随手摘下一颗蟠桃，慢条斯理地啃食起来。那滋味，竟比先天灵所结之果还要甘美三分，只因心头畅快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曾轻视他、冷眼旁观之人，此刻脸上那副错愕震惊的模样。
如果说初临洪荒时，他是忍辱负重；那今，便是扬眉吐气、快意恩仇！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裂开一道刺目银光，霹雳震耳，引得万灵仰首。
只见一道金芒自九天垂落，稳稳笼罩东王公全身。
刹那间，他如沐暖阳，通体舒泰，体内修为竟不受控地节节攀升，原本尚在准圣初期的境界，眨眼间已稳固至初期巅峰！
紧随其后，苍穹之上缓缓浮现一行恢弘金字：
“东王公建天庭有功，特降功德。”
这行字，不仅映入东王公眼中，更清晰烙印在所有先天大能心上。
“天理何在？！刚晋准圣也就罢了，竟还得了天道嘉奖？！”
“照此看来，如今的东王公，至少已是准圣初期巅峰，我等望尘莫及！”
帝俊与东皇太一，瞬间如坠冰窟，绝望弥漫。
“怎么可能……？！”
方才还信心十足的帝俊，望着天上金字，再低头看看手中河图洛书，只觉口似压千钧巨岳，喘不过气来。
三清等鸿钧亲传弟子亦神情黯然，自叹弗如，纵为圣人门徒，也清楚眼下与东王公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其余几位曾赴紫霄宫听道的先天大能，如羲和、嫦羲、后土等人，此刻也对这位曾籍籍无名的东王公肃然起敬。
“东王公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此人物，我等竟毫无印象，实在惭愧！”
远在北俱芦洲的巫族，因帝江等祖巫当年分宝未赴紫霄宫，至今不知东王公为何方神圣。
只看到他这般威势撼天、得天道垂青，个个瞠目结舌，他们虽是血肉所化，力拔山兮，却无法修元神、不可感天道，见此景象，唯有羡慕不已。
帝江满脸惊异，转向曾去过紫霄宫的后土问道：
“这东王公，究竟何等人物？竟有如此手段？”
后土轻轻摇头，答道：
“此前，他不过是一介默默无闻的先天生灵。我对他唯一印象，还是不久前老祖亲封他为‘男仙之首’‘东华帝君’，又在分宝岩上取走最多法宝。”
“我对他也无甚了解，只知其乃天地初开时第一缕至阳之气所化。谁料今陡然爆发，一举跃入准圣之境，远远甩开众人，连我也颇为震动。”
此事震动洪荒之后，东王公自己都怔住了，天道降功，他压没想过。
“我立天庭，本就是想恶心帝俊、东皇太一那两只鸟人，抢个大义名分，后行事更顺手些。哪想到还能白捡一份天道馈赠？这运气……简直爽到飞起！”
东王公心里暗自畅快，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巴不得来得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如今得了天道再度垂青，他的修行之路简直势不可挡。
原本就已稳坐准圣之位，比旁人高出一截；眼下基更牢、道行更纯，直接甩开同辈一大截。那些先天大能若想追平，少说也得苦修数个量劫才行。
因此在相当长一段岁月里，他妥妥是鸿钧之下第一人。若问此刻心境？一个字足矣，爽！
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似烈火燎原，东王公念头一闪，冒出个大胆想法：
“不如趁热打铁，先把帝俊、东皇太一这两个命中注定的死对头给料理了？”
毕竟仇已结下，而自己这具肉身原本的结局，就是被这二人联手斩。先发制人，不失为稳妥之策。
可转念一想，他又轻轻摇头。
“不行。眼下我执掌天庭，靠的就是名正言顺；若无由头便骤然出手，只会寒了众心，惹得其他先天大能侧目，反倒坏了‘大义’这块金字招牌。”
“再者，就算真这么了，鸿钧老祖怕也不会袖手旁观，极可能亲自预。到时非但不了帝俊和东皇太一，还落得个失道寡助的下场，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妥，万万不妥，还是稳扎稳打最牢靠。”
“当务之急，是把优势拉得更大。既然天庭已立、基已固，那就该趁势扩编建制、广纳贤才，让天庭真正成为洪荒第一势力。待羽翼丰满，纵使帝俊与东皇太一修为赶上来，带着妖族卷土重来，也休想撼动我分毫！”
一番权衡之后，东王公心中已有定计。
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持续打磨自身境界，二是加速筹建天庭班底，招揽人手，尽快搭起一套运转顺畅的架构。
届时天庭威震八方、高手如云，哪怕帝俊与东皇太一后来居上，率妖族反扑，也难敌他麾下千军万马。这一局，可谓滴水不漏，稳如磐石！
打定主意，东王公步出静室，准备将突破准圣后的心得体会尽数传授给她。
不多时，他来到天池边的药圃，见西正俯身照料灵药，动作轻柔，神态专注。
他对这位女仙看得分明：天庭初立，若能携手西，她必成天庭最强臂助。
西抬眼望见他，立刻搁下手中活计，笑意盈盈迎上前去。
“帝君，可是妾身这里招待不周？”
东王公含笑而立，取出一枚温润玉碟，递入她掌心。
“圣母，这是本君破境之后所悟大道精要。多谢你这几悉心照拂，特以此相赠，聊表谢意。”
西怔住，低头凝视玉碟，朱唇微启，一时语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笑意更深，眸光温柔，声音也软了几分：
“多谢帝君厚爱，妾身铭记于心。”
她眼波流转间的情意，东王公自然心知肚明，两人之间，只差一层薄纱。但他并不急于掀开，略作寒暄后便告辞离去。
西依依相送，目送他身影远去。
离开天池不久，东王公便脚踏祥云，直返自家道场，紫府洲。
此地在洪荒之中，堪称顶级洞天福地：居于蓬莱、方丈、昆仑三岛正中，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若非他取代了原主，这般宝地，怕是早被他人夺去！
更难得的是，紫府洲上生有一株先天灵，扶桑古木，乃东王公开天辟地时伴生之物，与西的蟠桃树并列十大灵，稀世罕见。
那扶桑树扎洲心，枝通红如焰，直云霄；赤霞缭绕，叶片似火，在天幕下摇曳生辉，宛如一朵永不熄灭的巨焰！
枝头所结扶桑果，颗颗赤红透亮，霞光氤氲，服之可瞬补真元、愈合重伤，实为疗伤续命的无上至宝。
东王公仰望扶桑，心念电转，当即拍板：天庭基，就落在此树之上！
说就。以他准圣之能，造一座宫殿不过举手之劳。
只见他腾空而起，袍袖翻飞，金光闪烁间，一座巍峨殿宇拔地而起，稳稳悬于扶桑树冠之上。“天庭”二字金匾高悬，熠熠生辉！
望着眼前气象恢宏的天庭，东王公心怀大慰。唯有一桩事尚待解决，人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