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撞击。 是碾压。 越野车狰狞的车头，如同攻城锤，精准地命中了“撕裂者”脆弱的腹部。
半空中的怪物连一声嘶吼都没能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顶着，狠狠砸在后方的另一辆装甲车上。
“哐——”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装甲车的车身猛地一震，车顶被砸出一个恐怖的凹陷。 而那只让所有人胆寒的撕裂者，已经变成了一滩嵌在两车之间的、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黑色的血液和内脏糊满了装甲车的正面。
寂静。 对讲机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赵峰，都忘了呼吸。 他们看到，陈凯的越野车缓缓后退，车头上的血污被雨水冲刷，露出冰冷的金属本色。 毫发无损。
“发什么呆。” 陈凯冰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像一把锥子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清扫路障，保持速度。想死在这里吗。” 赵峰猛地回神，脸上辣的。 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队长，此刻却像个需要人指挥的新兵。
“一……一车清理车顶！二车三车，保持火力压制！前进！”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愧，带着一丝不易察管的颤抖。
车队重新启动，气氛却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那么现在，就是臣服。 没有人再敢质疑陈凯的任何一个字。
李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自己车顶的凹陷，和上面不断滴落的黑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他的车，他的人，距离被开膛破肚，只差零点几秒。 救了他的人，是他最嫉妒的那个男人。 这个认知，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他再看向前方副驾驶的那个身影，眼神里的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恐惧和不甘的扭曲。
林清雪的心跳终于平复了一些。 她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陈凯，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在这种场景下，这两个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想吐就吐在袋子里。”陈凯目不斜视，丢过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林清雪刚想说我没事。
【叮。】
【团队成员‘林清雪’情绪剧烈波动，信任度+20。】
【当前好感度：友善。】
陈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女孩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却很亮，没有尖叫，没有哭泣，只是紧紧抓着安全带，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一切。 比前世的她，强多了。
“做得不错。”他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 这句没头没尾的夸奖，却让林清雪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错，但被他肯定，就好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叮。】
【团队成员‘林清雪’获得‘守护者’的认可，求生信念+10。】
陈凯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 高架桥的出口就在眼前。 但出口处，却被十几辆废弃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绝望的死路。
而在那堆废车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
“前面路被堵死了！”赵峰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透着焦急，“而且……后面好像有人！”
“不是好像。” 陈凯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等我们很久了。”
“什么？”赵峰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那些废弃车辆后面，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车灯。 扩音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戏谑和傲慢。
“哟，治安队的朋友，还有那辆漂亮得过分的车，别急着走啊。”
“把物资、女人，还有那辆车留下。”
“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留条活路。” 车灯的强光下，几十个人影从废车后面站了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砍刀、钢管，甚至还有几把。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肩上扛着一把消防斧，脸上带着狞笑。 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异变者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在黑压压地涌过来，彻底堵死了车队的退路。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命狼。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治安队的车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
“是‘斧头帮’！这帮！”李伟低声咒骂，“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紧了拳头，通过对讲机低吼：“陈凯！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
“别慌。” 陈凯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坐稳了。” 他又对林清雪说了一遍这三个字。
林清雪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紧了身边的一切固定物。
“他要什么？他疯了吗！前面是死路！”对讲机里传来一个队员惊恐的叫喊。 轰！ 改装越野车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冲向了那堆废车。
“找死！” 光头壮汉脸上的狞笑更盛，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越野车的车头前方，一块厚重的装甲板猛然翻下，如同一张巨口，直接“啃”住了最前面的一辆轿车。
紧接着，液压杆发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那辆轿车，连同它旁边的几辆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的玩具，瞬间被挤压、变形、揉成一团，然后…… 被扔了出去。
轰隆！ 一团巨大的金属垃圾，被陈凯当成炮弹，狠狠砸进了“斧头帮”的人群里。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起。 一条通往高架桥下的路，被暴力清空。 【叮。】 【触发随机任务：清道夫。】
【任务目标：肃清高架桥出口区域的所有敌对目标（0/45）。】
【任务奖励：中级工具箱x1，战车能源块x5。】
陈凯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对讲机。
“赵队长。”
他第一次，用了敬称。
赵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在！”
“你的价值，不止是跟在我屁股后面。”
“让你的人，下去，清理掉那些垃圾。”
“证明给我看。”
这五个字，像五烧红的铁钉，钉进了赵峰的灵魂里。
羞辱。
裸的羞辱。
但他却无法反驳。
因为陈凯说的是事实。
如果今天没有陈凯，他们这支小队，连同他这个队长，现在已经是一堆被异变者啃食的骨头渣。
价值？
他们现在的价值，就是零。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所有队员都在等他这个队长下令。
是当一条被人踩在脚下的狗，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还是昂着头，带着可笑的尊严，和所有人一起死在这里？
赵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陈凯的越野车就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仿佛能感觉到陈凯的目光，穿透了车窗，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评估，一种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工具，够不够资格被他使用。
赵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猛地抢过对讲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被到绝境的狠厉。
“所有人，听我命令！”
“下车！”
“了这帮！”
“我们是治安队的！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车门纷纷打开。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混杂着恐惧和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
“斧头帮！老子跟你们拼了！”
李伟第一个跳下车，他眼睛通红，提着一把砍刀就冲了上去，动作甚至比脑子还快。
他不是为了赵峰，更不是为了陈凯。
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
那个被陈凯救了的自己，那个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的自己，那个嫉妒到发狂的自己……他要把这一切，都砍碎！
“！”
治安队的队员们，被李伟的疯狂点燃了。
他们也许训练有素，但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恐惧依然在，但身后的异变者嘶吼声和前方斧头帮的狞笑，让他们无路可退。
战斗，瞬间爆发。
高架桥的出口，立刻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斧头帮的人显然没想到这群“绵羊”敢反抗，愣了一下之后，爆发出更残忍的凶性。
“给脸不要脸！给我砍死他们！”
光头壮汉挥舞着消防斧，一斧头就将一个治安队员的半边肩膀劈了下来。
鲜血和惨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清雪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别过头，却发现自己本移不开视线。
太快了，太残酷了。
生命的消失，只在一瞬间。
她看向身边的陈凯。
男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看着，像一个冷漠的观众，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他们……会死吗？”林清雪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陈凯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落在她身上。
“会。”
他回答得脆利落。
“那……你不去帮忙吗？”林清雪的指尖冰凉。
“为什么要帮？”陈凯反问。
“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他们不是。”陈凯淡淡道，“你才是。”
【叮。】
【团队成员‘林清雪’忠诚度+10。】
【当前好感度：信赖。】
林清雪的心脏，被这三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你才是。
一种莫名的情绪，酸涩又滚烫，从心底涌了上来，让她眼眶发热。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不一样的。
“看清楚。”陈凯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这就是末世。”
“弱者没有资格谈条件，也没有资格被拯救。”
“他们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拿起刀，去抢，去。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
“赵峰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他和他的队伍，今天就都会死在这里。”
“他们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战场上，局势果然如陈凯所料。
治安队虽然人多，但在斧头帮这群亡命徒的疯狂反扑下，节节败退，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
赵峰双眼赤红，身上也挂了彩，他一刀退一个敌人，怒吼道：“李伟！侧翼！保护医疗兵！”
李伟却像没听见一样，他一个人得兴起，已经冲进了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完全打乱了赵峰的部署。
“这个蠢货！”赵峰气得肺都要炸了。
光头壮汉狞笑着，盯上了节节败退的赵峰。
“队长？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他高高举起消防斧，对准赵峰的头颅，狠狠劈下！
赵峰瞳孔猛缩，他想躲，但身体的伤势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盖过了所有的喊声。
光头壮汉高举消防斧的手臂，从手肘处齐炸开，断臂带着消防斧一起飞了出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高架桥。
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陈凯的越野车里，副驾驶的车窗不知何时已经降下。
陈凯单手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光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斧头帮成员，都感觉像被死神扼住了脖子，手脚冰凉。
【叮。】
【击敌对目标x15。】
【任务‘清道夫’完成度：15/45。】
陈凯收起枪，拿起对讲机。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传进每一个治安队员的耳朵里。
不知道是在说斧头帮，还是在说他们。
赵峰一个激灵，顾不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辣的疼。
“清扫战场。”
陈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给你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