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水冰冷，打在脸上，让她短暂的清醒。

林清雪看着陈凯的背影，那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恐惧和屈辱交织，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压倒。

她会死。

如果留在这里，她一定会死。

这个念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用。

林清雪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握紧了那把比她小臂还长的开山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超市。

超市里一片死寂。

应急灯闪烁不定，照出东倒西歪的货架和满地的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腻气味，令人作呕。

一个穿着超市员工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在货架前一动不动。

林-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放轻脚步，想绕过去。

那个身影却猛地一颤，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了过来。

那是一张完全失去血色的脸，眼球浑浊，嘴角挂着黑色的涎水。

“嗬……嗬……”

它发现了她。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四肢并用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清雪脑子一片空白，尖叫卡在喉咙里，只来得及胡乱挥出手里的刀。

刀身太重，她本挥不动，只是勉强挡在了身前。

“砰！”

怪物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她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

手心被震得发麻，开山刀脱手飞了出去。

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怪物腥臭的嘴巴就在眼前，下一秒就要咬断她的喉咙。

“不！”

林清雪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就在这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

一股旋风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货架上零散的包装袋，地上的碎纸片，甚至一些罐头，都被卷了起来，狠狠砸向那个怪物。

怪物被砸得一个趔趄，攻势一缓。

林清雪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但她看见了掉在不远处的开山刀。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的头颅捅了过去。

“噗嗤。”

刀尖没入。

怪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黑色的血溅了她满脸。

林清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里翻江倒海，她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还有一分钟。”

陈凯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

林清雪打了个激灵，也顾不上恶心，胡乱从旁边的货架上扫了一堆饼、面包和矿泉水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她冲出超市，把东西扔进卡车后斗，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

“砰。”

陈凯关上车门，发动了卡车。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又扔过来一瓶水。

“擦净。”

林清雪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她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水，然后用剩下的水胡乱擦着脸上的血污和秽物。

【队员“林清雪”完成首次击】

【能力“风之亲和”熟练度+5】

【忠诚度：18（危险）】

陈凯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卡车再次启动，汇入雨幕之中。

这一次，林清雪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发抖。

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开山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那里，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向。

车内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刮水声，和林清雪压抑的呼吸声。

她不敢看陈凯，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个男人。

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得让人害怕。

是了，对他来说，一个怪物，可能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自己，刚才还在为第一次戮而呕吐不止。

她和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

卡车一路前行，绕过了几条被废弃车辆堵死的路，最终停在了女生宿舍区外。

不是她原来住的那一栋。

“待在车上，锁好门，别出声。”

陈凯熄了火，从座位底下拿出一把消防斧，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

“你……要去哪？”林清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涩。

“拿东西。”

陈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他推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宿舍楼的门洞里。

林清雪立刻按下了中控锁。

车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把那把开山刀抱得更紧了。

她不知道陈凯去拿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去多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怪物的嘶吼声却仿佛更近了。

林清雪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宿舍楼的入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陈凯还没有出来。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生长。

他会不会是故意把自己骗到这里，然后一个人开车走了？

林清雪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宿舍楼的入口处，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陈凯。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上还拖着两个塞得满满的行李箱。

林清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冲过去想帮忙。

陈凯却看了她一眼，侧身避开。

“回车上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清雪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看到，陈凯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虽然裙摆上沾着泥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精致练。

她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很冷静，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女人看到林清雪，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林清雪的心头。

是嫉妒？还是危机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狼狈得像条狗。

而这个女人，却衣着整洁，冷静得体，仿佛本不属于这个末。

“上车。”

陈凯把行李扔进后车厢，对着那个女人说。

女人没有犹豫，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凯自己也坐回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林清雪一眼。

林清雪一个人站在雨里，冰冷的雨水混着委屈的泪水一起滑落。

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直到卡车开出去几米，又猛地停下。

陈凯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眉头紧锁。

“还不上来，等我请你？”

林清雪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队员“林清雪”忠诚度：21（危险）】

陈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新上车的女人苏月正襟危坐，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对林清雪的哭泣充耳不闻。

【新队员“苏月”已加入队伍】

【职业：企业HR】

【异能：暂未觉醒】

【忠诚度：65（稳定）】

陈凯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卡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里，一个在低声哭泣，一个在沉默不语。

一个新的，微妙的平衡，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