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配？林清雪撑着地面的手掌攥成了拳，指甲嵌进腐臭的血泥里。
她浑身都在疼，肌肉酸得像是要撕裂，但比不上心里那股冰冷的寒意。
从今往后，她的生死，她的食物，她的尊严，都捏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而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墙角的苏月还在发抖，但她听懂了陈凯的话，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渴望的复杂神色。
能分到东西…… 是不是意味着……她不用死了？
陈凯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红色晶石上。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破烂的背包里扯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晶石上的血污。
红色晶石在他指尖，随着他的动作，一明一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检测到1级能量晶核，是否吸收？】
【吸收后可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陈凯的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蓝色字框。
“吸收。” 他心中默念。 手里的晶石红光一闪，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接着便化作粉末，从他指缝间流走。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掌心涌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刚才和怪物周旋时的一丝疲惫。
【吸收成功，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
【姓名：陈凯】
【等级：1】
【力量：11（+1）】
【敏捷：10】
【体质：10】
【精神：12】
【可用属性点：0】
陈凯毫不犹豫地把那1点属性加在了力量上。
末世里，力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保障。 他捏了捏拳，感受着肌肉里增长的爆炸力，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在林清雪和苏月看来，陈凯只是对着那块石头发了会呆。 林清雪咬着牙，用消防斧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黏腻又腥臭。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问那东西有什么用。 她知道，现在问这些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和急切，让他更加轻视。
“门……”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门坏了，我们得把它堵上。” 她选择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凯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但依旧冷漠。
“货架。”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清雪立刻明白过来，她走到那个苏月搬不动的货架旁，用尽全力，把它拖向门口。 铁架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月看到林清雪的动作，也慌忙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跑过去帮忙。 她不敢再等陈凯发话了。 她怕那个“用身体去堵”的命令，会再次降临到自己头上。
两个女人合力，总算把沉重的货架推到了门口，死死抵住了那扇变形的铁门。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再次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房间里，暂时安全了。
陈凯靠在墙上，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两块压缩饼，扔到了她们面前。 砰，砰。 像是投喂路边的野狗。
“你们的。”
林清雪看着地上的食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捡了起来。 她拧开瓶盖，灌了自己一大口水，然后撕开饼的包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需要补充体力。 活下去，才有机会。
苏月看着地上的食物，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水和饼，一边哭一边吃，噎得直咳嗽。
陈凯冷眼看着她们吃完。
“今晚轮流守夜。” 他的声音打断了片刻的安宁。
“林清雪，你上半夜。苏月，你下半夜。”
苏月刚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不敢……”她怯生生地说，声音细若蚊蝇。
陈凯的目光扫过来。
“你可以选择不守。”
苏月身体一抖，不敢再说话了。
陈凯又看向林清雪：“守夜的时候，把这个拿着。” 他把那把沾满了怪物黑血的消防斧，踢到了林清雪的脚边。
林清雪看着那把斧子，又看了看陈凯。
他已经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完全不担心她们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做些什么。 或者说，他本不在乎。
林清雪捡起斧子，默默地走到门边的货架旁坐下。
她抱着冰冷的斧柄，听着身边苏月压抑的抽泣，和远处陈凯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这个小小的仓库，比门外那个充满怪物的世界，还要危险。
上半夜。
仓库里很安静。
只有苏月压抑不住的啜泣，和门口偶尔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声音。
林清雪握着消防斧，靠在冰冷的货架上。
斧柄上黏腻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看向角落里的陈凯。
那个男人靠墙而坐，呼吸平稳悠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睡得这么死？
他就不怕自己一斧子过去吗？
这个念头只在林清雪脑中闪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了他？
然后呢？
下一个怪物冲进来的时候，靠苏月的尖叫，还是靠自己这身蛮力？
林清雪很清楚，她们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她有多勇敢，而是因为这个男人足够强，也足够冷酷。
他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计算着每一分投入和产出。
食物和水，是她们卖命换来的报酬。
而那枚红色的晶石……
林清雪的目光落向陈凯的口袋。
那才是他真正看重的东西。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能让他变得更强吗？
一个个疑问在林清雪心头盘旋，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问。
她能做的，就是做好他交代的任务。
守夜。
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明天活下去的资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月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也沉沉睡去。
仓库里只剩下林清雪清醒着。
她听着门外风雨拍打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握着斧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后半夜。
林清雪走到苏月身边，用脚踢了踢她。
“醒醒，换班了。”
苏月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林清雪的脸，又看看她手里的斧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到你了。”林清雪把斧子递过去，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苏月颤抖着接过那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消防斧，沉重的分量让她差点没拿稳。
“我……”她想说我害怕，但看到林清雪冷漠的眼神，和不远处陈凯的轮廓，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林清雪没再管她，找了个离陈凯最远的角落，蜷缩起来。
身体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几乎是头一沾地，就失去了意识。
苏月抱着消防斧，缩在门边的货架后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风声，雨声，远处怪物的吼声，甚至是陈凯和林清雪平稳的呼吸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死死盯着那扇变形的铁门，仿佛门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忽然。
吱嘎——
一阵轻微又尖锐的摩擦声，从门外传来。
像是……指甲在刮铁皮。
苏月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吱嘎——吱嘎——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东西在门外！
它想进来！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苏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着斧子僵在原地，连呼救都忘了。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个一直“熟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