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轰隆。
重型防撞梁狠狠拍在冲上来的异变者口，骨头碎裂的声音透过装甲钢板传进车厢。
雨水混合着黑红的粘稠液体在挡风玻璃上爆开，又被雨刮器瞬间抹去。
陈凯单手猛打方向，越野车尾部在泥水里甩出一个暴力的弧度，直接碾过几只异变者的残躯，冲上主道。
林清雪死死抓住车顶把手，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晃动，她偏过头看着旁边开车的男人。
陈凯连眼皮都没眨。
这辆改装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大得震耳欲聋，车内防滚架加固得密密麻麻，这绝对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林清雪开口，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大半。
陈凯本没理她，右脚再次用力，把油门踩到底。
后座上，苏月瘫缩在角落，她能感觉到肚子里有团火在疯狂燃烧，刚才砸碎怪物脑袋的右手烫得发抖。
她盯着驾驶座上那个冷硬的背影。
这个男人不在乎她们的死活，他要的只是能派上用场的工具。
【叮。】
【检测到队员苏月成功融合一阶晶石，契约绑定完成。】
【战车整体防御力提升百分之十，当前战车等级：二级。】
【获得积分：一百点。】
陈凯看着视线右下方跳出的蓝色光幕，嘴角勾起弧度。
成了。
前世他就是太讲感情，当了半辈子垫脚石，最后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一世有了组队系统，只要车上的人能提供战力，他就能无限变强。
至于感情，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越野车冲上高架桥。
前面横着几辆撞毁的轿车，不少穿着雨衣的人在雨里狼狈奔跑，后面紧跟着成群的活死人。
“停一下。救命。”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挥舞着双手，试图拦在越野车前面。
林清雪身体绷紧，转头看陈凯。
陈凯面无表情，甚至连刹车都懒得碰，直接按响了刺耳的喇叭。
“坐稳。”陈凯吐出两个字。
野兽般的越野车发出咆哮，钢甲车头在灯光下闪着寒芒，速度不减反增。
拦路的男人发现这辆车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脸色惨白地往旁边一滚。越野车擦着他的身体狂飙而过，带起的水花瞬间把他浇透。
后方传来男人恶毒的咒骂，但很快就被怪物的撕咬声淹没。
苏月贴着车窗往后看，那个男人已经被压在水泥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觉得我残忍。”陈凯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冷得没有温度。
苏月赶紧摇头：“没有，停车我们都得死，我懂。”
“明白就好。”陈凯通过后视镜看她，“我这车不养废物，更不留善人。”
林清雪松开抓着把手的手，她知道陈凯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不过这种冷血的规矩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在这种吃人的世道，跟着圣母只会死得更快。
前方的高架出口被一辆横摆着的大货车堵死，货车车身上印着红色的德顺物流字样。
陈凯看到那个标识，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握紧。
那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养父，陈德顺的车。
前世就是陈德顺一家人在逃难路上，为了抢夺他手里的物资，亲手把他推下了高架桥。
“前面没路了，冲过去吗。”林清雪看着堵死大半个路口的货车，眉头紧锁。
货车的车顶上站着几个人，正在拼命用铁棍击退爬上去的异变者。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照亮了车顶上几张惶恐的脸。
“陈凯。”
车顶上一个穿着名牌冲锋衣的年轻男人认出了这辆越野车，兴奋地大喊起来：“爸。是陈凯那个养子。他没死。他开着车过来了。”
陈德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底下大喊：“陈凯。快把车停过去。用防撞梁把路口堵住。快点。”
他们用命令的口吻喊着，高高在上，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佣人。
林清雪有些意外地看了陈凯一眼，原来这车里的人是他的亲戚。
她正犹豫要不要帮忙，却发现陈凯的眼神冷得可怕。
“陈凯。你聋了。你哥叫你呢。赶紧把车开过来顶住。”陈德顺在车顶上急得直跺脚，一只异变者已经抓住了货车的后挡板。
陈凯冷笑一声，直接拉动旁边的改装纵杆。
战车前方的重型防撞梁两侧，两柄锋利的钢刃缓缓弹出。
“陈凯。你要什么。”车顶上的年轻男人发现不对劲，惊恐地大叫。
陈凯脚下油门轰到底，改装越野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对着大货车的车尾狠狠撞了过去。
轰。 不是撞击，是顶撞。
钢铁巨兽的獠牙死死抵住大货车的车尾，发动机发出愤怒的低吼，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空转，烧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整个高架桥都在这股巨力下微微颤动。 货车被推得横向滑动，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声音。
车顶上的陈德顺一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甩得东倒西歪。
“陈凯。你个小畜生。你想什么。”陈德顺的大儿子陈浩最先反应过来，他趴在车顶边缘，脸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在一起。
“你疯了。你想了我们。”
陈凯没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右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林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懂了。 陈凯不是要撞开一条路，他是要把这辆货车，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推下高架桥。
这座高架桥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旧城区，此刻早已沦为异变者的巢。 掉下去，就是死。
“没有。求你了。陈凯。”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响起，是陈凯名义上的养母，“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不能这么做。”
“小凯，快停下。爸知道你受委屈了。爸给你道歉。”陈德顺终于怕了，他跪在车顶上，对着越野车拼命磕头，“你把车挪开，我们下去，物资都给你。车也给你。我们什么都不要。”
一家人前后的嘴脸变化，显得滑稽又可悲。
苏月在后座把头埋得更深，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敢看，也不敢听。 这个男人比外面的怪物还要可怕。
陈凯的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晚了。 前世你们把我推下去的时候，可曾有过半点犹豫。 他猛地松开油门，又在下一秒再次踩死。
越野车瞬间后挫，又狂暴地前冲。 二次撞击。
“砰。” 这一次，大货车的车尾被彻底顶离了地面，半个车身悬空，像一头被挑翻的巨兽，朝着高架桥的护栏缓缓倾斜。
车顶上的尖叫声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陈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路灯的灯杆，整个人吊在了半空。 而陈德顺夫妇，则随着倾斜的车厢一起，惨叫着滚落，坠入了桥下无边的黑暗与嘶吼声中。
“爸。妈。” 陈浩挂在灯杆上，目眦欲裂，他看着下方的越野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为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 陈凯终于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冷漠地看着他。
“从你们为了一个罐头，把我推进丧尸群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浩一眼，熟练地倒车，绕过倾斜的货车，扬长而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只留下陈浩一个人挂在冰冷的灯杆上，头顶是瓢泼的冷雨，脚下是整个城市的怪物在狂欢。
车内死一般寂静。 苏月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林清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
“那是你家人。”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以前是。”陈凯的回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现在，这车上的人，才是一家人。”
林清雪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他。 男人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虫子。
可那句话，却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瞬间烫在了林清雪和苏月的心上。 这车上的人，才是一家人。
【叮。】
【检测到队员林清雪忠诚度提升，内心出现剧烈波动。】
【战车能量护盾系统解锁进度百分之十。】
【叮。】
【检测到队员苏月忠诚度提升，求生欲达到顶峰。】
【战车自愈装甲系统解锁进度百分之十。】
陈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辆末战车上，才算真正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家人”。
“坐稳了。”陈凯的声音传来，“前面，好像有更有趣的东西。” 车灯照亮的前方，高架桥的尽头，一队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装甲车队，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