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整个302宿舍陷入死寂。
跳下去？
林清雪的两个室友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惊恐。
“他……他疯了？”画着浓妆的室友，叫李娜，声音发颤。
另一个短发室友，张月，一把抢过林清雪的手机，对着话筒尖叫：“陈凯你他妈是不是人！这是三楼！你想害死清雪吗！”
电话那头，只有一片忙音。
陈凯已经再次挂断。
张月气得浑身发抖，再拨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清雪，他……他就是个疯子！我们别指望他了！”李娜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窗外越聚越多的怪物。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白得像纸。
羞辱，愤怒，还有彻骨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
陈凯，那个曾经追在她身后，连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男生，那个她随口一句想喝茶，就会冒着大雨送来的傻子。
现在，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让她去死。
“砰！砰砰！”
宿舍的木门在重物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
一只长着猩红眼珠的怪物，半个脑袋从门上破开的洞里挤了进来，贪婪地嗅着屋内的活人气息。
“啊！”
李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林清雪猛地回过神，她冲到阳台边，向下望去。
雨幕中，那辆黑色的重型卡车静静地停在树影下，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她甚至能看到驾驶室里，那个一闪而过的烟头火光。
他在看。
他真的在等她跳下去。
“清雪！门……门要破了！”张月的声音带着哭不出来的沙哑。
林清雪的心跳得飞快。
她很清楚，门被撞开，她们三个只有死路一条。
而陈凯，是她唯一的生路。
哪怕这条生路，需要她用尊严和性命去赌。
她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怪物，又看了一眼楼下那辆冷漠的卡车。
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她都毫无知觉。
“清雪，你……你不会真要跳吧？”李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清雪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只脚踩上了阳台的栏杆。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凯……”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在两个室友惊骇的尖叫声中，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的感觉让她心脏骤停。
完了。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
驾驶室里，陈凯掐灭了烟头。
他平静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从阳台坠落，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激发潜能“风之亲和”，成功率37%】
【激发失败，目标将死亡】
【是否消耗10点初始能量，强制预？】
陈凯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顿了半秒。
“否。”
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慈善家。
他只是一个在末世里，想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人。
他给过她机会了。
能不能抓住，看她自己的命。
就在林清雪即将坠落地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阵毫无征兆的旋风，突兀地从她身下卷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托了她一下。
“砰！”
下坠的力道被大大缓冲，但她还是重重地摔在了楼下的草坪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便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宿舍楼里，李娜和张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302的门，已经被彻底撞碎。
【目标人物“林清雪”潜力激发成功】
【获得新能力：风之亲和（初级）】
【是否招募为初始队员？】
陈凯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重新发动了卡车。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死寂的校园里响起。
“流浪者”号从树影中冲出，碾过几只闻声而来的异变体，稳稳地停在了草坪边。
车门打开。
陈凯从驾驶座上跳下来，雨水瞬间淋湿了他的头发。
他走到趴在草地里的林清雪身边，踢了踢她的腿。
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抬起头。
她的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水，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半点校花的样子。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想死，还是想活？”
陈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林清雪张了张嘴，喉咙里辣地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抓住了陈凯的裤脚。
陈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弯腰，像拎一个麻袋一样，将浑身是泥的林清雪扛上肩膀，转身扔进了卡车的副驾驶。
“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粗暴，利落，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招募成功，初始队员：林清雪】
【体质：7（普通人10）】
【精神：12（普通人10）】
【能力：风之亲和（初级）】
【忠诚度：15（危险）】
看着光幕上的忠诚度，陈凯毫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忠诚的狗。
而是一个有用的，能帮他在这末世里出一条血路的同伴。
至于忠诚度……
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慢慢调教。
陈凯一脚油门，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冲进雨幕。
车轮碾过异变体的躯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清雪被颠簸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额头的伤口混着雨水和泥污，刺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仿佛副驾驶上只是多了一件货物。
“我的室友……”林清雪的嗓子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她们怎么样了？”
陈凯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林清雪的心脏。
她身体一僵，脑海里瞬间闪过李娜和张月最后那两张惊恐绝望的脸。
宿舍门被撞碎的声音，她们最后的尖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轻微抖动。
陈凯似乎察觉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密封的急救包，扔到她怀里。
动作随意，像是在投喂一只捡来的流浪猫。
“处理一下伤口。”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不想车里有血腥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清雪抱着冰冷的瓶子和急救包，没有动。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凯。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恨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凯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因为你求我了。”
他说。
“你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林清-雪的呼吸猛地一滞。
羞辱感像水一样再次将她淹没。
是啊。
是她自己说的。
在电话里，为了活命，她卑微地乞求。
而他，只是兑现了她的“承诺”。
林清雪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用颤抖的手拧开瓶盖，用清水冲洗着脸上的污迹和额头的伤口。
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恨意仍然在口翻腾，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活下去。
在这个男人身边，活下去。
她笨拙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消毒棉和纱布，对着后视镜，给自己处理伤口。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陌生又狼狈，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陈凯没再理她，专心开车。
卡车在空旷的校园道路上横冲直撞，挡路的异变体无一例外，都被碾成了肉泥。
这辆车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给了人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队员“林清雪”状态稳定】
【忠诚度：13（危险）】
陈凯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下降的忠诚度，毫不在意。
他忽然猛打方向盘，卡车一个甩尾，冲进了一条岔路。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卡车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校超市。
“下车。”陈凯解开安全带，言简意赅。
林清雪愣了一下，看向窗外。
超市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一片狼藉，隐约能看到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里面有……怪物。”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陈凯拿过一把开山刀，扔给她，“你的能力是风，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林清雪握着冰冷的刀柄，手心全是冷汗。
风？
她有什么能力？
她想起自己坠楼时那阵奇怪的旋风，心里一片茫然。
“我……我不会。”
“那就去死。”
陈凯推开车门，自己先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向超市。
“给你三分钟，把里面货架上的东西，能拿多少拿多少。三分钟后，我开车走人。”
他的声音从雨里传来，冷酷，不容置疑。
林清雪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陈凯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不去，三分钟后，她真的会被扔在这里，一个人面对整个校园的怪物。
她咬着牙，握紧了开山刀，推开沉重的车门，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