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七成军,明见血
七集训,转瞬落幕。
山谷练兵场上,一百一十名新兵列成整齐队列。短短七天,这群往散漫随性的山野村民已然脱胎换骨。进退听令,站立如松,褪去布衣慵懒,初具士卒肃之气。
白起立身阵前,目光扫过全场,淡漠落下结论:“可以实战。”
营地边缘,林墨眉头微蹙,出声质疑:“仅七速成,会不会太过仓促?队列整齐不代表能直面厮。”
“不够。”白起直言,没有半点掩饰。
“既然不够,为何急于出战?”
白起转身,黑袍曳地,沙场伐气息浑然天成:“单纯练的收益渐微薄。兵这一字,从来不是站出来的,是用血喂出来的。训练场百苦修,不及战场生死一战。”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今全员休整,翌清晨,出兵剿匪。”
二人折返营地,篝火噼啪作响。赵括跪坐在火堆旁,埋首于竹简之间,笔尖飞速游走,连夜完善作战方案。
“明出发。”
白起四字落地,赵括手腕猛地一颤,竹险些直接掉进火堆。他慌忙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没问题,全套战术我早已筹备完毕。”
林墨俯身看去,竹简上绘制着详尽的土匪山寨地形图。哨塔、寨门、粮仓、匪首居所一一标注,换班时辰、防守漏洞、人员分布,细节详尽到极致。
“你何时探查的山寨?”林墨略感意外。
“近三深夜,我请高力士引路,三度夜探山寨。”赵括神色肃穆,“所有情报反复核验,绝无差错。”
白起接过竹简,视线锁定最深处的独栋木屋:“匪首在此?”
“正是。”赵括上前指点,“匪首练气二层,掌握基础火球术;麾下三名练气一层亲信,分别把守寨门、粮仓与主寨。剩余两百八十余名匪众皆是凡人,兵器杂乱,毫无章法,说白了就是一盘散沙。”
白起点头:“讲方案。”
“战术核心三点:正面佯攻、侧翼包抄、定点斩首。”赵括收敛心神,条理清晰娓娓道来,“五十人交由樊哙统领,正面强攻寨门,吸引全部匪众主力;我亲率三十精锐,绕行险峻山壁,从防守盲区突袭腹地;剩余三十人为后备队,由高力士统领,支援前线同时,死守后方,护卫主公。”
一旁的祢衡饶有兴致开口:“那我去哪?”
“随我走侧翼。”赵括答道,“你灵力骂术可扰乱修士心神、打断施法,专门用来牵制匪首,再合适不过。”
祢衡当即咧嘴一笑,傲气十足:“这种骂人乱敌的脏活,我最在行。”
此刻,角落里一道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
近被召唤没几天的李白终酒壶不离手,闲散随性,极少掺和众人事务。他醉眼朦胧,慢悠悠晃了晃酒葫芦:“那在下呢?”
白起看向他:“你随我。我需要你的诗。”
李白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笔墨诗文,何以敌?”
“你的诗篇可引天地灵气。”白起语气笃定,“灵气走势无序,放在战场上,便是最出其不意的招。”
李白低头沉吟片刻,仰头豪饮一口烈酒,酒液沾湿唇角,洒脱不羁:“也罢。上阵可以,但我若战死,务必替我收尸。”
祢衡当即打趣:“咱们能无限复活,要尸体做什么?纯属多此一举。”
李白难得正色:“复活是天道机缘,收尸是文人风骨。我李白就算战死沙场,尸骨也绝不能被野兽啃噬,沦为旁人笑柄。”
祢衡一时语塞,脆闭嘴。跟执拗的诗人讲究逻辑,纯属白费功夫。
战术分工全部敲定,营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所有人各司其职,已然做好奔赴战场的准备。
良久,林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那我呢?”
“主公留守营地。”白起回答得脆利落。
林墨蹙眉:“全员奔赴战场,唯独我留守?”
“您不能有任何意外。”白起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您的安危,凌驾于整场战事之上。”
林墨抿紧嘴唇,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尽数咽回腹中。
这一刻,他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定位。
他不是冲锋陷阵的士卒,不是运筹帷幄的将帅,更不是出谋划策的决策者。他只是所有人的底线,是支撑这支队伍运转的基础设施。
他不需要敌,不需要谋局,只需要安稳待在后方,活着即可。
这份感觉无比复杂。有壮志难酬的憋屈,有一无是处的自嘲,但心底深处,还裹挟着一丝被全员托付、被众人需要的温热与沉重。
摇曳火光映照着众人神色,前方风雨将至,将士蓄势待发。唯有林墨静立原地,心绪纷乱,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