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天刚透亮，营地众人还陷在睡梦之中，白起已经悄无声息动身。
孤身一人踏入幽深山林。等高力士按点备好热水，把睡眼惺忪的林墨叫醒时，白起已经出去小半个时辰了。
林墨揉着发胀的太阳，随口问道：“白起人呢？”
“一早独自进山了。”高力士递过温热的水，语气平静得离谱，“他原话是去找妖兽。依奴揣测，大概率是去送死。”
林墨接水杯的动作骤然僵住。
送死。
昨晚白起提起的“战略性死亡”，原来不是随口空谈，是真打算付诸行动。
“他一个人去的？”
“是。”
林墨站起身，在原地伫立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坐下：“等着，等他回来。”
没过多久，剩下三人陆续醒来。听闻白起孤身进山找妖兽，樊哙脸色瞬间大变，嗓门都压得极低：“他是不是疯了！咱们现在全是凡人肉身，赤手空拳进山，跟白送命没区别！”
“可那是白起。”赵括抱着竹简，语气复杂，像是在宽慰众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对应的算计。”
素来爱吵爱骂的祢衡，今天反常地安静。他蜷缩在火堆旁，双膝抵，直勾勾盯着黑漆漆的山林方向，嘴唇反复颤动，愣是半个吐槽的字都没憋出来。
等待的时光格外煎熬。
高力士前后烧了三锅开水，水反复烧开、晾凉，彻底失去温度；樊哙焦躁不安，在营地来回踱步，硬生生在泥土里踩出一道规整的环形凹槽；赵括捧着竹简反复翻阅，一页内容翻来覆去几十遍，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墨靠在青石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生出忐忑的情绪。万一白起真死在山里，系统无法复活，那他就等于亲手把战国神坑没了。这份心理负担，居然比他求死不得的烦闷还要沉重。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就在所有人心态濒临临界点时，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从山林深处缓步走出。
白起走路姿态和出发时别无二致，步伐沉稳，脊背笔直，气场冰冷。只是身上黑衣破损多处，左臂袖子直接撕裂消失，的皮肤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伤，鲜血顺着伤口缓缓外渗，触目惊心。
而他的右手，随意提着一颗硕大的狼头。
这颗狼头远比昨的铁牙狼硕大，獠牙修长如成人手指，切口平整光滑，一看就是被极其锋利的物件瞬间斩断。
白起随手将狼头丢在众人面前的地面，淡淡开口：“三级妖兽，铁牙狼王。”
樊哙好奇凑近打量，看清獠牙与伤口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三级妖兽？这玩意儿咱们全员抱团都未必打得过！你这伤怎么来的？”
“被咬的。”白起坦然回答，径直走到火堆旁落座。高力士反应极快，立刻备好清水与包扎布条，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林墨紧紧盯着他：“你直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白起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任由布条缠绕伤口，“我猎狼王，被它的护卫狼群围，当场死了一次。复活之后继承原有肉身修为，现在已是练气二层。”
此话一出，营地瞬间死寂。
赵括满脸难以置信：“仅凭练气二层，怎么可能斩三级狼王？二者实力天差地别！”
“正常情况下做不到。”白起直言，随即抛出一套阴间逻辑，“我先主动送命，让狼王咬断我的喉咙。它的獠牙死死卡在我颈骨里，短时间无法拔出。我趁着尸体尚未冷却、狼王松懈警惕的空档，复活后第一时间折返战场，捡起地上树枝，从它左眼刺入，直贯大脑。”
全场所有人集体呆滞。
林墨嘴角微微抽搐：“我听懂了。简单来说，你拿自己的尸体当诱饵？”
“表述不够严谨。”白起认真纠正，“我是以自身死亡，制造短暂的战术真空窗口。在野兽认知里，死去的猎物，永远不具备威胁。”
樊哙嘴唇哆嗦半天，彻底失语；赵括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三观直接被震碎；祢衡张大嘴巴，愣了好几秒，才艰难吐出一句话：“你……你本就不是正常人。”
白起冷淡瞥了他一眼。
刚刚硬气一回的祢衡，瞬间闭紧嘴巴，秒变鹌鹑。
高力士熟练打好绳结，后退半步提醒道：“伤口已妥善包扎，近几切勿剧烈发力，否则极易崩裂。”
白起毫不在意，随意活动两下肩膀，语气淡漠：“无妨，裂开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林墨彻底无语，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这位神的变态思维。
“所以你后续的计划，就是无限重复这套作？主动送死、复活变强、再去送死？”
“没错。”白起点头，笃定无比，“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最优解。死亡对我们毫无成本，收益却极为可观。只要复活机制存在，死亡就是可以反复利用的修炼资源。”
“万一哪天无法复活呢？”
“系统未标注复活次数上限。即便存在限制，我也会在抵达上限前，榨这份资源的全部价值。”
林墨沉默良久，心底骤然通透。
“我懂了。”林墨缓缓开口。
白起抬眼看向他。
“你不让我死，不是出于任何情义。”林墨直视着他，语气直白，“只是因为我一旦陨落，你的棋盘就彻底崩塌，你的游戏也就结束了。”
白起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未擦净的狼血。
“主公的生死，由主公自己抉择。我的变强之路，由我自己掌控。我们现阶段目标一致——你暂且活着，我全力变强。”
他看着林墨：“愉快。”
林墨凝视那只沾染血腥的手，片刻后伸手握住。
“愉快。”
火堆旁其余四人各怀心思，表情精彩纷呈。
樊哙挠挠头，一脸茫然：“俺怎么感觉，从今天开始，咱们的子越来越复杂了？”
赵括弯腰捡起竹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从博弈论层面分析，这是典型双向利益绑定。无关善意，纯粹互利共赢。”
祢衡翻了个白眼，打破沉重氛围：“你们能不能别扯这些弯弯绕绕的？我就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高力士莞尔一笑，从容转身走向炊事区：“诸位稍等，奴即刻烹制狼王肉，当作今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