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墨在松树林里转悠了大半天，挨个踩点，最终敲定了三处理想的 “去处”。
第一处是座断崖，比先前那片荆棘围堵的崖壁还要高耸，崖底是涸的河床，遍地都是棱角尖利的乱石。摔下去绝对活不成，唯一缺点就是场面恐怕不太好看。
第二处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树，树中间早已空透，树处的洞里盘踞着一窝毒蜂。蜂群个头足有拇指大小，黑黄相间的腹部看着就极具威慑力。林墨悄悄观察片刻，亲眼见到一只飞鸟误入蜂群，不过三秒便浑身抽搐，直挺挺摔落在地。
第三处是一汪深水潭，水面看似风平浪静，上方却萦绕着一层淡绿色薄雾。系统及时弹出提示，这是致命瘴气，凡人吸入后，不出一刻钟便会五脏溃烂而亡。
林墨默默把三个地点记在心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算了，先填肚子，明天再来也不迟。
他蹲在溪边，望着水里穿梭往来的小鱼，陷入纠结：到底是生吃，还是想办法烤熟？
“可惜没火。” 他低声自语。
【提示：宿主可尝试钻木取火。】
林墨低头瞅了瞅自己细皮嫩肉的手，又扫了眼四周粗糙的枯枝碎石，简单盘算了一番耗时和成功率，果断摇头：“太麻烦，直接生吃吧。”
他伸手去捞鱼，可指尖刚碰到水面，灵活的小鱼就倏地四散躲开。接连试了五次，他别说抓到鱼，连一片鱼鳞都没碰到。这群小家伙游得悠哉游哉，摆明了像是在故意戏耍他。
林墨瘫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双手沾满水渍，身上那件破长袍的袖子也湿了大半。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忽然自嘲地笑了。
接连碰壁，求死不成，如今连条小鱼都拿捏不住，他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宿主正在进行生存尝试，值得肯定。】
“我没问你。” 林墨语气平淡。
【检测到宿主饥饿值濒临临界，持续不进食会导致体力衰退，进而影响行动能力……】
“我问你个事。” 林墨出声打断系统的播报。
【请讲。】
“你说我能召唤英魂，那召出来的人，能动手了我吗？”
【英魂拥有自主意识，系统无法强行控。正常情况下，被召唤的英魂会本能守护宿主……】
“我不要守护。” 林墨站起身，抖了抖袖子上的水珠，“我就问，有没有可能让他我？”
【……】
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墨等了三秒，再次追问：“能，还是不能？”
【理论上存在可能性。但灵魂绑定会让英魂对宿主产生天然的亲近感，绝大多数英魂都不会伤害你。】
“绝大多数，那就代表有例外。” 林墨抓住关键，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 是的。】
“行。”
林墨闭上双眼，按照系统传授的方法，将意识沉入脑海。虚空中悬浮着一卷泛着金光的半透明图卷，正是《山河社稷图》。他没心思细看异象，直接将意识触了上去。
【精神力已就绪，可进行单次英魂召唤。是否确认召唤？】
“是。”
【召唤中 ——】
刺眼的金光骤然炸开，一股尖锐的痛感猛地窜入脑海，像是有细针狠狠扎进太阳，在意识里搅动不休。
“嘶 ——” 林墨低骂一声，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视野被金色残影填满，耳边嗡嗡作响，堪比在脑子里炸了一串鞭炮。
【精神力消耗过度，宿主当前状态：虚弱。建议立刻休息。】
“你可没说召唤这么疼……”
【召唤需透支精神力，凡人肉身承受起来，体感自然会比较明显。】
林墨还想吐槽，漫天金光却缓缓收敛，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中迈步走出。
这人身形魁梧得吓人，林墨跪在地上仰头去看，对方的下巴都高出他的视线。粗壮的腰身堪比水桶，胳膊比他的大腿还要结实。方脸浓眉，满脸胡茬，气质粗犷，活脱脱一副市井壮汉模样。
壮汉双手各握着一柄沉甸甸的铁戟，低头看向脸色惨白、狼狈跪地的林墨，眉头微微一蹙。
“咦？这是啥地方？” 他声如洪钟，震得周遭都隐隐发颤。
林墨强撑着抬头：“你是典韦？”
“典韦？” 壮汉瞪大双眼，一脸不认同，“俺是樊哙！从前狗卖肉的樊哙，可别认错人！”
林墨一时语塞，当场愣住。
樊哙左右环顾，打量着周遭的松林、溪流与崖间雾气，又用力嗅了嗅空气：“怪地方，不过灵气倒是挺足。”
说罢，他目光落回林墨身上，上上下下反复打量了三遍。
“咕 ——”
一阵响亮的肚子叫声响起，回荡在林间。
樊哙丝毫不见窘迫，抬手拍了拍空落落的肚子，对着林墨问道：“那个…… 主公，你叫啥？”
“林墨。”
“林主公。” 樊哙顺口改了称呼，直截了当道，“有吃的没？俺快饿疯了，自打被召过来，肚子就没停过叫。”
林墨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如实回答：“没有，我刚才试着抓鱼，没抓到。”
樊哙瞥了眼他湿漉漉的衣袖，又望向溪水里游来游去的鱼群，一脸诧异：“你连鱼都抓不到？”
“嗯。”
“原来是个凡人啊。” 樊哙了然，将双戟 “哐当” 一声在地面，一屁股坐到石头上，坚硬的石块被他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先想法子找吃的，饿着肚子啥事儿都不了。”
林墨连忙抓住机会，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樊哙。”
“咋了？”
“你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吧？”
“晓得。” 樊哙大大咧咧点头，“俺死了，然后被你召唤过来的。你脑子里那个系统，俺这儿也能听见，嗡嗡的吵得慌。”
“那你应该也知道，一旦我死了……”
“俺也会跟着消散，这规矩俺懂。” 樊哙难得收敛了嬉笑，神色正经几分。
林墨眼底燃起一丝期待：“那你能不能……”
“不能。” 樊哙想都没想就打断他，起身拔出双戟扛在肩上，“俺瞧出来了，你一心不想活。但俺现在饿得前贴后背，先让俺吃饱，别的之后再说。”
“吃饱了你就肯动手了？”
“吃饱了再谈。”
话音未落，樊哙大步上前，伸手一把将林墨夹在腋下，动作娴熟得像拎一只小鸡。
“走！找吃的去！总不能饿着肚子办事，连送你上路都没力气。”
林墨双脚离地，视野天旋地转，两侧的树木、石头飞速向后倒退。他挣扎着大喊：“放我下来！”
“别闹腾！” 樊哙脚步飞快，径直朝着山林深处奔去，鼻尖动了动，“俺闻到味儿了，前面有活物，不愁没吃的！”
林墨被夹在壮汉腋下，颠得头昏脑胀，到了嘴边的诉求被颠得支离破碎。而樊哙一门心思赶路，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件事 —— 找吃的。